为她而落的星 第62章

作者:圆予 标签: 情有独钟 重生 励志人生 甜文 爽文 逆袭 穿越重生

第45章

  “滴答,滴答,滴答——”

  仪器在病房里清脆,输液管中透明一滴滴往下落,病床上女孩子蓝白条纹病号服清冷,面容却皎好,看的出来被料理的很好。

  整个17楼的护士都知道,附中高二一女孩子倒霉,全校第一被男同学嫉妒剪断自行车刹车线,放学回家又遇上酒驾男司机闯红灯出了车祸,男同学第二天还在学校上着晚自习就被警察带走了,男司机赔了不少钱。

  女孩子双腿粉碎性骨折,脑袋因为头盔保护只是轻微脑震荡,成功从手术室出来,却不知道什么原因,昏迷了快三个月还没醒。

  女孩子家境普通,背景却通天,这个程度的伤,本院就能轻松治好,前后却惊动了帝都魔都两路顶尖专家前来会诊。

  这简直是在怀疑本全省最好的医院——临城大学医学院的实力!

  都言久病床前无孝子,这姑娘不光有两对贴心的父母,一个妈妈高雅知性不嫌累每次来都给她擦身,一个妈妈挺着大肚子还给她梳头发,一个爸爸在走廊电话打个不停,一个爸爸忙前忙后跑断腿。

  还有个天天来看她的小男友,巨高巨帅!巨专一!有女的搭讪都一副除女友以外全员非人,说自己十六岁未成年,哈哈哈哈,小护士们都说以后找男朋友就要找这样的!

  男生每天来都带一束花,陪她说说话,有时凌晨,有时半夜。

  正是半夜,月光从窗外渡进来,一室冷蓝。

  谢星沉单肩挎着书包进来,随手带上门,没开灯,拎着一束白玫瑰,熟练走到床头柜前插花换水。

  忙活完,室内多了一丝温雅馨香,总算没那么清冷。

  谢星沉坐到病床前,从书包里抽出一张成绩单。

  “葵葵,我这次又考了第一,你不是说全校第一是你的,快点起来从我手里夺回来呀。”

  少年清幽疏淡的声音回荡在病房里,除了仪器的滴答声,激不起任何回应。

  然而还在自言自语,日日如此。

  “报告葵葵,今天早上去食堂吃的杂酱面,油条泡豆浆真的很好吃,段锐说食堂豆浆是豆浆粉冲的,中午吃的黑椒牛柳铁板饭,食堂有个女生没端稳泼了,还好没烫到,晚上是薄冰羊肉粉,我喜欢香菜撒上去的香味但不喜欢吃香菜。”

  “四月了,学校花坛的桃花早谢了,灵泉寺上倒是开的正好,我今天早上起来推开窗,烟蒙蒙一片,特别漂亮,你再不跟我一起去就赶不上了。”

  “沈阿姨肚子大了,不太方便经常来看你了,今天给你带的白玫瑰,花店老板跟我说白玫瑰寓意真爱,那我会觉得,我的白玫瑰是你,喜欢吗?”

  少年说完,也不觉失落,眼底微扬,看着病床上安静柔和的少女。

  片刻,拿过书包,翻出试卷和笔开始写。

  时钟滴答滴答,谢星沉写困了就趴病床边睡会,他近来睡眠浅又少,有时半夜醒来回西山居,有时凌晨醒来回家洗漱收拾,接着就去上学,下晚自习又来陪着她,或者第二天上学前来看一眼,日子就这么一遍遍过着。

  时常有梦,却从来没梦到过赵菁。

  这一夜,谢星沉又做梦了。

  是小时候。

  “小沉乖,等你吃完这兜薄荷糖,妈妈就回来好不好?”

  小小的一个他抱着那兜淡蓝透明的薄荷糖,看着母亲父亲牵着姐姐在门外远去。

  可吃完一兜薄荷糖哪有什么期限,不过大人哄小孩的搪塞,不过凭他的意。

  奶奶弯腰认真跟他说:“你一天只能吃一颗,吃多了蛀牙,懂不懂?”

  他乖乖点点头。

  然而人后背着奶奶他不知道偷吃了多少薄荷糖,小铁皮盒子里都是他藏的糖纸,腮帮子塞得鼓鼓的,他弯眼品尝着清凉又甜蜜的味道,心想他快一点吃完,妈妈是不是可以快一点回来,妈妈最爱小沉,妈妈肯定会心疼小沉的。

  可后来,随着薄荷糖越来越少,小半兜,几十颗,几颗,他发觉并不是那回事。

  他可以立马把所有的薄荷糖都吃完,可妈妈并不会像魔法仙女一样立马出现在他面前。

  于是他不敢了,就守着那几颗薄荷糖,每天数一遍,放在桌前,紧紧盯着,仿佛他永远不动这几颗薄荷糖,妈妈就永远不会食言。

  他会等到妈妈回来的那个日期,然后把那几颗薄荷糖亮晶晶给妈妈看,说妈妈真的很想小沉,居然提前回来了。

  然后某天他跟小锐在院子里玩遥控小汽车,满头大汗跑进屋要喝水,却看到,奶奶偷偷溜进他房间,在他那寥寥几颗薄荷糖上又倒了一大堆薄荷糖。

  他笑着跑进房间,看着桌上的一大堆薄荷糖,双眼明亮仰起小脑袋,咧开嘴:“奶奶奶奶,小沉是不是特别乖,真的一天只吃一颗呢,薄荷糖还剩这么这么多!”

  “嗯,小沉最乖了。”奶奶温柔笑着摸摸他的脑袋,眼底却不知怎的红了一片。

  但某天放学回家,他发现,桌上最后的几颗薄荷糖,一片狼藉,亮莹莹的包装残破不堪,像是被什么啄了,淡蓝透明的糖果有些消失了,有些缺了角,外面鸟雀在叫,他转头一看,窗户没关,他的薄荷糖被山上的鸟叼走了!

  他再也控制不住嚎啕大哭了起来。

  阴风一转。

  他回到了迷路那天,来到了温馨蛋糕店门口,坐到了那架晃晃荡荡的雪白铁艺秋千椅上。

  可天黑沉沉,一瞬间下起了大雨。

  他手上的草莓纸杯蛋糕瞬间化了,奶油混着奥利奥碎淤泥一般流下来,他急的立马拿手挡,可还是变成了两手脏污。

  眼前小赵菁笑容甜美的跳脱身影也迅速透明,变成相框里的黑白画,整个温馨蛋糕店都在风化成粉末,昏天暗地,他什么也抓不住,完完全全暴露在大雨中,浑身湿透,四周皆是残骸废墟,一条路也没有。

  他回不了家了。

  谢星沉从噩梦中惊醒,急急拿过书包,目光触及那一抹薄荷新绿,总算松了一口气。

  他缓缓取出那兜薄荷抹茶曲奇,皱皱的透明饼干兜里,一底细细的饼干屑,圆滚滚的饼干边缘有些融化,薄荷抹茶曲奇只剩两块了。

  这是赵菁元宵节那天送他的,到现在快三个月了,其实他也不知道保质期有多久,只是留着。

  只要饼干兜里还剩一块薄荷抹茶曲奇,就永远不会过期。

  他也永远有一份期盼,那个喜欢草莓奶油蛋糕的女孩子会醒来,笑着说他自恋鬼。

  医生也是第一次见这种情况,并不清楚她什么时候会醒来,可能三个月,可能三年,可能永远都不会醒来。

  不过没事,他可以像小时候一样,自己骗自己,等到那个期限尽头。

  其实他害怕的不是没有希望,而是永远失去盼头,就像小学回家发现桌上的薄荷糖被鸟叼走了,嗷嗷待哺的心瞬间被掏走。

  他可以承受失望,只是再也不能再一次绝望,永远失去一个人。

  谢星沉轻轻打开饼干兜,淡淡的黄油香甜又漫了出来,就像她跟他说薄荷抹茶曲奇他是独一份的那个晚自习一样,他小心翼翼取出一块,品尝致命又迷醉的毒药般,慢慢咬了一口。

  看着病床上女孩子的睡颜,月光下,皮肤白到透明,隐隐能看到太阳穴的淡青色血管,双眼紧闭着,睫毛纤长清晰,鼻尖盈着一点光,嘴唇弧度柔和,血色稀少的淡粉。

  她是不是又瘦了。

  他抿着唇,脸上什么情绪也没有,内心像飘在无限虚空里,声音沙哑低沉。

  “葵葵,你再不醒,你给我烤的薄荷抹茶曲奇就要吃完了。”

  病房里,仪器上心率微不可察地波动了一阵。

  病床上,女孩子的脸忽然轻轻皱起来,克制至极又实在无法忍受,眼角落出一颗泪来,一颗,两颗,三颗……莹白月光下,钻石般一颗颗缓缓滚下来。

  她在哭。

  她在哭,她在哭,她在哭!

  谢星沉迅速颤了下睫,不敢置信般,坐在床边定了三秒,双眼猛地迸发出光亮,兴奋着急急抻过袖子去帮她擦眼泪。

  感受着衣袖之下的湿润和滚烫,谢星沉心脏狂跳不止,又立马意识到自己袖子不干净可能会让她感染,急急忙忙拉开抽屉去拿柔巾纸。

  他刚抖着手抽了一张,小心翼翼捻着角,缓缓凑近要帮她蘸眼角的泪,就这么忽然对上了,她缓缓睁开的眼睛。

  那一刻世界都寂静了,只有窗外的月光,滴滴答答的仪器,以及目光相拥的他们。

  赵菁躺在病床上,看着眼前的少年,漆黑恣意的发,白如雪的肌肤,俊美的眉目,英挺的鼻梁,薄而鲜艳的唇,渡在最皎洁的月光下,一切都是最骄矜无二模样,她眼中隐隐涌动着热流,好半天,终于忍不住大哭起来。

  谢星沉还愣在那儿,看着她的真实而生动的眼泪,从眼到身到心都兴奋了起来,好像冷败灰败的火焰又重新烧了起来,大放异彩!

  赵菁用力仰起身体,想抱住他,却做不到,四肢休眠太久还无法马上调动。

  谢星沉立马倾下身,将她紧紧搂紧怀里,抵在她额头,清冽的薄荷气息中,温柔的声音如梦似幻,又是真实存在,清浅笑意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我该不会是在做梦吧。”

  赵菁埋在他怀里放声大哭,然而嗓子沙哑,只是呜呜咽咽,像受伤的小兽,更让人心疼。

  谢星沉立马又将她往怀里紧了紧。

  她低低细细说。

  “谢星沉,我好想你。”

第46章

  “我也好想你,葵葵。”

  他将她按在胸口,沉溺说。

  赵菁瞬间控制不住,更加细幽地呜咽起来,像山间的风,冷泉的月。

  像是要将人心都撕开一道口子。

  感受着怀里女孩的轻颤,摇摇欲坠如蒲公英,谢星沉哄小孩一样,一下下轻轻拍着她的背,分开些距离,长睫低俯,专注看着她,声音低柔。

  “为什么哭?”

  女孩子蓝白条纹病号服,长发松松落在肩头,单薄苍白容颜在月光下清冷,眼泪软水晶般往下掉,让人心融,忍不住往他身前衣服上蹭:“我梦见你了。”

  “那挺好的。”谢星沉眼稍弯,怪不得他一直梦不到她,原来是他去她梦里陪她了。

  “我梦见你为了我走火入魔,低头折颜,求神拜佛,残缺破损。”赵菁垂着头,声音越来越低,断断续续像没拧紧的水龙头,止不住又落下泪来,“都不像你了。”

  她的少年,明明应该永远骄矜狂妄,耀眼如太阳,恣意自由一生,而不是守在废墟里拼凑,随她一起坠到地狱。

  谢星沉笑了下,片刻,轻轻揽过她,摸着她的脑袋,在她头顶低声说:“为你做出任何事情,也是我啊。”

  “我不要你那样。”赵菁埋在他怀里,声音很难受,“我想你是永远美好的。”

  “记不记得我曾经跟你说过,今后不妨借我的势。”谢星沉看向她的眼睛,平静且坚定,“那不是玩笑。”

  赵菁微仰头对上,目光怔怔,心中却掀起了万丈狂澜。

  “如果我是高高在上,无人敢犯。”谢星沉轻轻眉一挑,“那么今后,连你的份一起算上。”

  赵菁心狂跳不止,转瞬,收起失神,忍不住双眼明明亮亮一扬,唇轻吐:“附中第一拽。”

  “嗯,是的。”谢星沉懒洋洋应,又是那副漫不经心模样,垂眸松松盯着她,缓缓撩起桃花眼,“你要知道,我也有想要守护的人,付出任何代价,我心甘情愿。”

  赵菁低头脸一热,轻声说:“那你记得,在守护那个人之前,爱惜好自己。”

  “好。”谢星沉勾起唇,随意往椅子上一靠,双腿大大喇喇敞着,终于有了些从前的吊儿郎当。

  赵菁坐在病床上,抬起眸,借着月光,忽然就瞥见少年额前黑发散漫细碎下的一块雪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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