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圆予
“谢星沉牛逼!”
自然而然,下面不少同学纷纷转头看向他们这边,一双双眼睛在昏暗里幽幽亮。
谢星沉随意坐那儿面无表情,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不是因为被人注视而紧张,而是因为和赵菁一起被注视而慌乱。
虽然他平时张扬惯了,但此时,她坐在他身边,他嘴里还含着刚刚她喂给他的草莓软糖,全年级的同学都坐在这间礼堂里,属于他们的一整个青春都在这儿,有一种隐秘而盛大的暧昧,像黑夜将人湮没。
忍不住就生出一种公之于众的冲动。
“咳咳,”蔡主任重新开腔,下面立马噤声,“现在我们有请谢星沉同学上台领奖!”
掌声雷鸣中,谢星沉起身上台。
赵菁坐在那儿,看着谢星沉远去的背影,低头打开攥紧的手心,最后一颗草莓软糖,全是汗,吃不了了。
莫名就有一种心虚感。
“谁慕了我不说,碾压式第一!”
“这还不是最绝的,人女朋友也是第一!”
“好想看赵菁赶上进度后,跟谢星沉公平竞争,谁会是第一!”
“谢星沉跟赵菁就是绝配,天仙配!”
台下喧嚣渐渐淡去。
台上,少年不疾不徐走到舞台中央,高大骄矜的身影从昏暗中渐渐渡向完完全全光亮,站姿散漫,长到没边的一双腿,没拉拉链的校服,恣意漆黑的发,收敛过也剩三分玩世不恭的俊美。
蔡主任一上来就给谢星沉发了一大摞笔记本:“为了表示对获奖同学的奖励,我们年级特别准备了一些精美的笔记本。”
“哎哟蔡老师你轻点,等下把我砸死了。”谢星沉一面吊儿郎当抱着那一大摞笔记本,一面没脸没皮插科打诨。
哄堂大笑。
“就你有意见。”蔡主任也是个能说笑的,转头去拿荣誉证书,“刚刚背女同学来礼堂怎么不嫌重。”
谢星沉立马闭嘴了。
底下的同学却不放过。
“玉环妹妹在怀,身轻如燕呢~”
“帮助同学的事怎么能叫重,那叫宠!”
“赵菁赵菁谢星沉嫌你重!”
蔡主任抱来一摞荣誉证书,又开始发。
一本,两本,三本……
谢星沉一本本接着,笑着悠悠直摇头,那神情仿佛在说——啧啧,都是我的。
蔡主任后面直接自暴自弃,剩下几本荣誉证书都丢谢星沉手里。
又是一阵“哈哈哈哈哈哈哈——”
“谢星沉同学的成绩我们有目共睹,他今天获此荣誉,想必有很多话要说,接下来我们就将讲台留给谢星沉同学,让他给我们分享一下学习经验。”
蔡主任说完,看着谢星沉把一大摞奖品证书放到演讲台上,总算正儿八经抽出一张纸,放心往台下走去。
然后下一秒。
蔡主任不放心转头,看到纸上一片空白,又想折回去把谢星沉揍一顿,早上校门口一箩筐话都当了耳旁风,这兔崽子天生不知收敛为何物!
聚光灯打下来。
谢星沉散散站在演讲台后,桃花眼恣意耀着光点,不紧不慢俯视了一圈台下,天然就有一种居高临下感和松弛感。
冷白分明的修长指节抬了下话筒,带着清浅笑意的漫不经心在礼堂里扩散。
“学习经验啊——”
底下的同学安静如鸡,下一秒,少年挟着所有的狂妄和傲然,说出了万众期待的那句话——
“菜就多练!”
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谢星沉果然还是谢星沉!”
“毫无新意但喜剧效果拉满!”
“那个狂了一辈子的男人!”
“好了,”谢星沉笑了下,收起吊儿郎当,挺立在那儿,完完全全占据着演讲台,“大家好,我是高二七班谢星沉,在座的很多同学可能认识我或者知道我,之前也有很多人质疑我高一去哪了,是不是混不下去了才回到附中。”
“诚然,命运给我开了个玩笑,我以前也确实狂过了头。”少年声线清晰有力,像冷冽的山,忽然又升起烈阳,骄矜恣意,“但现在,我又站到了这里!”
笑点接二连三——
“低调是不可能低调的,这辈子都不可能低调!”
“没有得你的允许,我都会狂下去~”
“附中第一狂!”
“我这个人无足轻重,也想给予一点力量。”少年站在那儿,大红的背景和地毯,身后是烈焰昂扬,眼中是潋滟桃花,“希望大家不服输不认输,奋勇直追迎头赶上,我在第一等着你们!”
赤裸裸的挑衅,也实实在在激愤人心!
“也希望大家无论何时,都要对命运发出最猛烈的一击,用最帅气的姿势!”
礼堂掌声雷动!
谢星沉也确实讲完了,只不过——
“最后——”少年拿起话筒,看向台下的某个方向,隔着浮浮沉沉的光线,隔着一整个礼堂的人山人海,发出最狂烈的表白——
“赵菁同学,你在我心中永远是第一!”
第50章
“啊啊啊啊赵菁全场MVP!”
“赵菁赢麻了不是第一胜是第一!”
“呜呜呜呜求一个谢星沉这样的二十四孝好男友!”
【xswl李秋雅牙都要咬碎了当场说要上厕所起身走了。】
【hhhhhhh第一排听到蔡主任气的要谢星沉回去写检讨谢星沉嬉皮笑脸说好呀好呀下次去哪里念!】
【怎么感觉谢星沉还挺期待的哈哈哈哈哈!】
【《每日一表白》】
作为本次事故的女主角。
赵菁扎在一礼堂的狂热里,昏暗中感受着无数窃窃嘈嘈和炙烈目光,脸都熟透了,简直想挖个地洞钻进去,要不是双腿实在不方便。
谢星沉这家伙,还真是……
从礼堂回教室,也是谢星沉背她回去的。
路过的同学纷纷投来意味深长的目光和笑意。
赵菁羞愤欲死,死死埋在谢星沉背上,带着点小情绪嗡声嘟囔:“你下次能不能低调点。”
谢星沉偏还吊儿郎当,勾起尾音:“不喜欢吗?”
“……”
赵菁默了会,抬起脑袋,搁在他肩头,看着校园里烂漫的春光,天也蓝,花也红,树木繁,鸟鸣翠,一时的明媚总会让人失去对未来的判断,沉醉不知路。
少年的步伐又疾速,好似有使不完的力气,好似能一直春风得意。
她不由认真说:“我怕你以后摔了。”
谢星沉只是笑:“除了你,没人能让我摔!”
春色如许。
少年的眸光也潋滟,声音也清亮。
却像是几块大石头砸到赵菁心头,想了好半天,始终开不了口。
“你会让我摔吗?”谢星沉又扬起眼问。
赵菁没答。
谢星沉已然高兴抢答:“你不会让我摔的!”
接着更加快速地背着她上楼去。
赵菁立马紧紧抱住他的脖颈:“慢点慢点慢点!”
回到教室。
“我发现你就是一天不装难受。”段锐气喘吁吁把拐杖送过来,“以后栽了可别找我哭。”
谢星沉仰头喝了口水,懒洋洋挑起眼:“我什么时候栽过?”
段锐看了赵菁一眼:“说不定呢。”
-
周末。
谢星沉陪着赵菁去了一趟灵泉寺。
赵菁现在每周还要去医院做复健,双腿机能还在渐渐恢复中,可以脱拐,但走不了太远的路,更遑论独自爬上西山。
谢星沉也不敢让她累着,因此一路上,也是半扶半背。
上到灵泉寺时,差不多是正午。
红墙金瓦,香客寥寥,烟尘缭缭,檀香绕绕。
赵菁捻了一支香,一点红中浮出白,在满殿佛光中飘然上升。
谢星沉扶她在蒲团上跪下,接着并排跪到一旁蒲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