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她而落的星 第80章

作者:圆予 标签: 情有独钟 重生 励志人生 甜文 爽文 逆袭 穿越重生

  他立马松开手,恢复成柔和礼貌。

  “对不起,我情绪不好。”

  抽出手的那一瞬,两人俱是一怔。

  谢星沉冷静下来,才发觉,赵菁的手腕简直细到过分,仿佛一折就会断掉,记得以前没这么瘦的,还有手指上的创可贴,又是怎么弄伤的。

  他止不住想,这是怎么回事,赵菁被接回富足的亲生父母家,怎么又是消瘦又是受伤?听说她在萧家还有一个弟弟一个妹妹,会不会受欺负?她最近过得好吗?

  赵菁也发现了。

  少年的手滑过她的腕间,比以前更加细长骨感,血管脉络清晰,手背上还有针孔,他这几天还在输液吗?

  再抬起头,少年下颌也更加分明,眼底隐有淡淡的青灰,薄荷气息依旧冰凉,玫瑰夹杂松雪香更多是凛冽,周身蕴着冷败。

  为什么她离开了他,他反而更瘦更憔悴,更惨了。

  她错了吗?

  心中那座名为信念的大厦转瞬摇摇欲坠,楼盖到快要封顶才发现没打地基,根本没有实地勘察数据,站不住脚。

  谁也不想犯错,谁也不想承认错误。

  留一个烂尾楼在那,烂掉。

  赵菁整个人像被沉入冰冷寂静的湖底,一切声音都阻隔,蒙上了一层水雾,眼前也什么都看不清楚,快要黑掉,心脏因为窒息,细细密密渗着疼。

  死掉就好了,当某道声音怨鬼般从水底浮出,赵菁知道一切都完了,她好像又要复发了。

  她狼狈拎着购物袋,低着头,眼中没有一丝光亮,空洞洞盯着地面,好想蹲下,将自己环住,好汲取点温度,即使是夏天。

  她下意识张开嘴唇发出声音。

  “你放过我吧,好痛苦。”

  对于谢星沉,这无疑一柄利剑,直直刺向心口,比那天的水果刀还疼。

  他一时定在原地,失去所有力气,所有的纠缠都变得毫无意义,薄唇轻抿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姐!”

  远远传来一声呼喊。

  两人抬头望去。

  不远处白色小洋房二楼,萧思南趴在窗台上,双手捧成喇叭状,小小的萧意迟脑袋凑在一旁,沈婉柔立在后面,正在看他们。

  赵菁像是机器人接收了回家的指令,没有一声告别,直直抬起步子转身往家走去。

  谢星沉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高挑纤弱,消瘦单薄,步伐规矩到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手提袋和高马尾晃都不晃一下,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

  因为双腿不利索从而速度缓慢,格外明显,难以忽视。

  谢星沉眸中止不住心疼的同时,又升起疑惑,实在古怪,她是生病了吗?

  “你想明白了联系我!”

  谢星沉看着赵菁渐行渐远的背影,最终还是忍不住开口喊,隔了有一栋小洋楼远,那道背影没有任何反应,依旧程序式往前走,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见。

  他站在浓荫的树下,头顶的树叶都像是散不去的乌云,紧紧攥起指尖,握住的却只有夏日傍晚失落的风声。

  少年的目光终究还是冷了下来。

  “啪嗒、啪嗒、啪嗒——”

  越来越大越来越密的圆点越来越快地打湿地面。

  忽如其来一阵暴雨倾盆,谢星沉也转身迅速往远处跑去。

  暴雨将道路上积压已久的淤泥和结土都冲进沟渠,于是干干净净,天地明亮,再没有浮尘能阻隔,彼此望得清晰透彻。

  好似他们的关系也要这样,将所有的陈痂旧疤,爱恨痴缠,都鲜血淋漓,彻底暴露出来,才能骨肉新生,完美愈合。

  赵菁艰难迈着步子走进家门,彻底虚脱,购物袋直直掉到地上,指甲嵌入手心,掐出血。

  孙姐从厨房迎了出来,赵菁终于再也坚持不住,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谢星沉此时正在一位故旧家,站在二楼窗边,捧着杯热姜茶,看向不远处的那栋白色小洋楼。

  眼看着一辆救护车在暴雨中开进萧宅。

第58章

  谢星沉在医院走廊守到赵菁平安醒来才离开。

  沈婉柔期间来过一次,给他递了一袋棉签和一盒烫伤药膏。

  “谢谢阿姨。”

  谢星沉接了,从走廊白瓷砖墙面直起身,淡声道谢。

  少年由于淋雨,黑T显得单薄冷沉,发梢还往下滴着水,映得大病初愈的脸惨白冶艳。

  沈婉柔平静看着他,温和开口:“你们都是好孩子,有什么问题好好解决。”

  谢星沉应了,看着沈婉柔走进病房,随便找了个长椅坐下,三两下把烫伤药和棉签拆了,才看向自己,当时隔着重重雨幕,尖锐的鸣笛,救护车顶红□□闪烁,陡然意识到是谁要被送去医院,不小心打翻热姜茶,烫伤的手。

  虎口处浮上一片红,却感受不到疼痛,只有焦灼的熬煎。

  谢星沉潦草涂完烫伤药,敞腿坐在走道长椅上,微微俯下身,双手撑着膝,看着医院里来来往往的人群。

  顶光冷白,将人的眼睛都刺痛,空气中消毒水味道浓重,仪器声滚轮声吵闹声嘈杂,内心却是无声的磋磨。

  瞬间就能想到。

  他刀伤昏迷将近两个月醒来那天,赵菁躲在走廊不肯见他,是不是也是这种感觉。

  他怎么就把人好端端一小姑娘害成这样。

  他真是个混账!

  人在亲密关系中就是这样,当对方因为自己受到伤害,下意识自责,下意识想将自己藏起来。

  觉得自己不称职,觉得自己是罪魁祸首,要不是自己,对方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这种不好的事情。

  通透和理智全然失去作用。

  他们才十六七岁,情感如刚破开的花蕊般单纯稚嫩,都太敏感多思,车祸、刀伤、昏迷,所有躯体上的损伤,都太残酷,医院终归是一个过于沉重的地方,他们实在经受不了这么多九死一生。

  奶奶从小到大从未要求过他杰出,从来只说,平安就好。

  谢星沉从前不以为然,如今才知道平安二字的重量。

  赵菁之前出车祸,他还能追罪于陈泽和酒驾男司机。

  这一次赵菁突然倒下去,他只能怪自己。

  从他面前掠过的人越来越少,天花板的白炽灯越来越亮,天黑后的医院也安静下来。

  忽然匆匆一阵脚步声,医生和护士进了他身后的病房,半晌,才出来。

  谢星沉站起身,走到病房门边,靠墙偏过头,透过虚掩的缝隙去看。

  赵菁正靠在床上输液。

  萧思南扎两小辫坐一旁抱着一大碗冰淇淋,挖了一大勺递到她嘴边问要不要吃。

  沈婉柔立马斥责,萧方霁站一旁倒温开水在笑。

  萧意迟小朋友刚上小学,坐病床边晃荡着小短腿,从一袋彩虹糖里挑出一堆红色的,都抓给姐姐。

  赵菁小心接过来,笑了。

  看到她平安,看到她在萧家没受委屈,他也就放心了。

  谢星沉靠在医院走廊待了片刻,凌晨搭了最早的一班飞机回临城。

  -

  段锐来接的机,一见他出来就上去问:“怎么样?”

  “不怎么样。”谢星沉神色恹恹,再次置身出发时的地方,想到当时一个人候机按耐不住的心情,在飞机上千万遍的演练,再想到他们见面时的第一句话,他叫她葵葵,她却喊他谢大少爷,态度都截然不同,或许从一开始,这一次见面就不会有实质性结果,只会是——“吵了一架。”

  “这么严重啊?”段锐跟在他身旁,脸色一变。

  “吵输了。”谢星沉平静说,“还把她气进了医院。”

  “……”段锐满头黑线,“你真有本事。”

  是怎么做到自己吵架吵输了,但把对方气进医院的……

  谢星沉不说话了,眸光暗下来。

  段锐完全没察觉,看着他冷败模样,还在添柴:“你看看你们两,本来挺健健康康两人,现在天天进医院,搞得两败俱伤,要死不活……”

  “是啊。”

  谢星沉轻轻一叹,目光映着机场的玻璃幕墙虚空。

  两人出站搭了辆车。

  回到家。

  王姨正在厨房下鸡汤面,鲜美细腻又柔和,葱花香飘在薄薄的晨雾里,秋阳从窗户朦朦照进来,屋后有浇水声。

  谢星沉从后门走出去,迎面一阵桂花香,西山麓日照煌煌,山林葱翠中碎着金,月季花圃依旧娇艳欲滴,引得蝴蝶蜜蜂竞采,浇水声却忽然停了。

  谢老太太放下水壶,慢慢走向远处的一块地。

  那是一片已然看不出面目的向日葵圃。

  辟出很大一块地方,谢星沉不让人插手,一切亲力亲为。

  种下时,赵菁车祸昏迷刚刚醒来,两人正高高兴兴筹备校庆演出,至于校庆后的事,所有人都知道的……

  如今到了花期,连月无人照看,盛夏高温病虫害严重,前阵子又暴雨连连,花杆伏倒,一地衰败,枯黄腐烂。

  谢老太太起初以为谢星沉是一时兴起,毕竟谢星沉从小到大爱好很多,向来想一出是一出,万幸,样样都做的不错。

  后来才知道,那个他小时候念念不忘的女孩子,在医院守了三个月的女孩子,为人挡了一刀重伤昏迷两个月的女孩子,后来又一夕两散的女孩子,小名叫葵葵。

  谢老太太弯身查看了一阵儿,腐烂的太彻底,根本救不活,无奈起身拍拍手上的灰,长叹一口气。

  “怎么坏成这个样子,得赶紧叫人送一批新的来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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