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星空柚子茶
然而……
怎么可能?我从来都没有碰到过被关起来这种事。
我不信邪地狂压了好几下,还是打不开。
一边的成周闲闲补充道:“可能是触发了防盗机关,门自动反锁了。”
我斜睨他一眼,甩了甩手道:“这不是你的游轮吗?怎么可能会触发警报?”
成周讶然地看我一眼,失笑道:“我可没说过这是我的游轮,不是说了带你来偷酒的嘛。”
他确实没说过,但是看他穿着就知道他身价不菲,又在这艘轮船上,我自然猜测他是东道主了。
我懒得搭理他,有些气闷掏出手机查看起信号来,但很可惜这里没有。
“我们还是先找个地方,这里马上……”偏偏成周还在继续讲话,见我不睬他,甚至还拉了一下我的肩。
我不耐烦地甩开他,下一秒,眼前变得漆黑一片。
人在黑暗中下意识总想抓住点什么,我知道成周就在我眼前,但是我偏不,我挪向了旁边的柜子。
然而动作间,我似是踢倒了什么东西,那东西发出咕噜噜的滑动声,随后是清脆的响声,再之后是水声。
我动作僵住,不用思索我都知道发生了什么,因为我闻到了红酒的香气。
成周的声音马后炮般再度响起:“这里马上就会灭灯,不找个地方坐容易踢翻东西。”
我默默收回了罪魁祸脚。
手机的手电筒被打开,成周蹲在地上处理残局。
我第一次恨科技为什么这么发达,手机的灯都能这么亮,让我看清楚地上的狼藉。
不过还好,不是那瓶带钻的。
但成周却突然间叹了口气。
第104章
这声叹气让我的心都揪起来了,我打开手机手电筒挪了过去,拿起打碎了的那瓶酒翻看。
平平无奇的一瓶酒,外表陈旧,甚至看不出什么牌子来。也就窖藏年数还算可以,拿出去也算是陈酿了,不过远比不上其他藏酒精贵。
可能是这瓶酒的年岁和我相当,让我不自觉有了愧疚感。
我小心翼翼地看向成周,他垂眼正着我手中的酒,薄唇微抿,带着不悦的气息。
也许是灯光昏暗的缘故,我总觉得他那双好看的眼中有森然的冷光,连带着周围气压都变低了。
被气氛压着,我干巴巴挤出一句话来:“我会赔偿的。”
“哪有当贼的赔偿打坏的东西?”成周失笑地说出这句话来。
尤带笑意的话让气氛松弛了起来。
我轻移手机,将光打在他一旁。
他表情不变,仍是抿着唇,但眼中有切实的笑意。
我这才舒了口气,心道是自己花了眼,明明是笑着的,却看成了冷脸发火,这也让我意识到了打光的重要性。
成周环顾四周,轻车熟路地从酒柜里摸出了酒具来,冲我晃了晃杯子。
当我和成周坐在地上饮酒时,我还有些恍惚。
不远处,用玻璃杯罩起来的手电,被不规则的酒杯打散成光斑落在地上,让我产生了一种在酒吧的错觉。
但我屁股底下坐着的外套又在提醒我,我是在怎么一个奇妙的环境下。
也许是因为经历了一场误会,又受酒精和环境的影响,我莫名有些高亢,笑起来了。
“确实是比吹海风刺激,酒也不错。”我对着他举了举喝空的酒杯。
成周不语,闻言又给我续上,被嗑碎了的瓶口流出丝绢般暗红的酒液来,有种奇异的美感。
我没忍住手贱摸了摸瓶口,他也稳在半空中没有动弹,任由我的手划在玻璃上。
下一刻我的手指渗出血来,我“啊”了一声,有种果不其然的感觉。
“你居然不把瓶子拿开?”我惊讶地转头看向他。
成周瞥向我,眼神淡漠,用带着我血的酒瓶口给自己又倒了一杯。
“好好好,我知道了你不在乎。”我不甚在意地甩了甩手,压低了声音道。
然而下一秒,我的手被擒住了。
握住我的那只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漂亮,手背青筋隐现,像是白玉的经络一般,触感也是像玉一般温凉。
我恍神地看着那手的动作,下一刻,我被疼醒了。
那玉一般的手毫不留情地挤向我手指尖,不大的伤口处涌出了好多血珠子。
“痛痛痛痛痛痛!”我使劲儿地甩脱他愤怒道,“你有病吧!”
成周则取了条湿巾擦拭手上的血痕,慢条斯理道:“帮助你刺激一下神经。”
我看着被捏的发白的指尖,都想跳起来骂他了。
然而他再度拽上了我的手,我以为他又要发疯,谁知消毒棉片覆盖到了我的伤口之上,我瑟缩着看他认真地处理我的伤口。
“你是哆啦A梦吗?怎么什么都有?”我摸了摸手上的创口贴。
男人冷静地回道:“不,我是库洛洛。”
我白他一眼,“你还怪会给自己脸上贴金的。”
“那你是什么人物?”成周举杯饮酒,我看着酒液进入他的喉管。
我垂眼看下杯中的酒,红褐色的酒液中也不知道有没有沾染我的血。
“我是楚门。”我沉吟良久说道。
也许是酒精作祟,我在这一刻打开了话匣子,贴着创口贴的手指在杯沿上缓慢滑动,我看着杯中的酒液对他讲出了从未对安橙说的另一面。
“你有没有犯过中二病,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的主角。”和一个陌生人提及这件事,我还是有些羞涩的,略微矫饰了一下自己的想法。
“我就这么觉得,我生活顺遂,心想事成,但我却时常怀疑我的存在是否是真实的?”
“所以我经常会找寻刺激,甚至会有些自残倾向。当然,我从不拿自己的命来做测试,顶多会跟今天一样划一个不会留下印子的伤口。”我举起贴着创口贴的手。
“你是对生活有什么不满吗?”成周不解地问道。
我就知道他不会理解,我有些失望,但又觉得理所应当。
“没什么不满啊,我说了心想事成,只是可能是过于顺遂了,导致我没什么真实感。我总觉得自己和楚门一样,生活在一个被操控的世界里,只是楚门发现了世界的边缘,而我看不到边缘,也找不出破绽。”
“也可能是生活太幸福了,才会有这种奇怪的想法。”我自嘲般解释道。
但我自己清楚,这不过是敷衍成周的说法。
然而成周并没有敷衍过去,而是很认真地看向我问道:“假如你真的是楚门,你会走出去这扇门,还是留在门里面?”
我沉默了良久,回道:“我不知道。”
这是真心话,这扇门不立在我眼前,我真的不清楚我会不会愿意放弃现在的生活,踏入一个未知的世界。
成周笑了笑,对此没有做出什么评论。
虽然他什么都没有说,但我还是有些不自在,像是反击一般,我问道:“那你呢?你会怎么做?”
成周看了我一眼,意味深长道:“在不确定能抵御外来风险的时候,还是留在原地比较好。当然,我也欣赏愿意踏出去的‘勇者’。”
我总觉得他意有所指。
我们两个人就着酒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直到那瓶酒快喝空了才有人过来。
进来的人带着清扫工具,看到我们两人在还愣了一下,之后更是拿着对讲机呼叫起来:“酒窖有小偷!快过来啊!”
尖锐的声音瞬间让我的酒醒了大半,那人还拿着手电对着我们扫来扫去的,和审讯一样。
我眯着眼对成周不可置信道:“我们真是小偷啊?”
成周举起手遮住我面前的灯光,凑近我耳边道:“我说了是来偷拿的。”
于是,我们两个就这么水灵灵地被抓包了,还带着证物。
负责清扫的阿姨正义感十足压着我们上了甲板,一路上一边查看我们是否逃跑,一边在数落我们。
“小小年纪不学好,你们知不知道酒有多贵,偷的这些够你们牢底坐穿了!”
“也不知道你们是怎么混进来的,我们这
安保厉害着呢,你们就算拿了也走不出去吧。”
“还把里面弄得一塌糊涂的,光是清扫都得费一番功夫的。”
“你们也别想着跑,现在是在大海上,除非你们跳水里去。”
阿姨每说一句,我的头就低下一度,最后更是干脆藏在了成周身后,臊得很。
从小到大,我从来没有这个尴尬过。直到在甲板站定,吹得浑身发凉,我脸上的热度都没有下来过。
反倒是成周,面不改色地听阿姨骂着,甚至还有闲心点头回应,倒闹得阿姨不知道说什么了。
最后只得嘟囔道:“小伙子长得这么好,脸皮这么厚,人品还差,真是人模狗样的。”
听得我躲在他身后笑得直抽抽,又怕阿姨听到再扫射到我,只好努力绷住嘴,把我眼里的泪都快憋出来了。
还好在我眼泪笑出来之前,负责人先到了。
他一来就对着成周鞠躬道歉,“对不起,成总,是我们这边没有通知到位,打扰到您和贵客了。”
夜灯拉长了成周的影子,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站在那里,就显得不怒自威。
那人看起来很是惶恐,又开始连连斥责起保洁阿姨来。
阿姨也是手足无措,想起自己刚才差点指着成周鼻子骂的样子,脸色发白地致歉解释。
气氛瞬间又变得微妙起来,只剩下连串的道歉声。
还好成周及时制止了对方,道:“这位阿姨也是对工作负责,及时发现并上报,说明你们培训到位。”
他低沉的嗓音,让汗都快下来的两人都舒展了身体,负责人更是低声对成周说道:“那这件事您能不和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