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糖泡饭
她早前就想过盘个小店,将摊子上的买卖都挪进店里,也省得三婶婶整日在外风吹日晒、辛苦受冻。
但是摊子位置好,她也是真舍不得,那样好的位置,再想遇见可就难了……
卖是舍不得了,往出租倒是可行!
温苒苒想了想,试探着提议道:“我倒是有个主意。”
酒行老板听她如此说,赶忙开口:“温小娘子您说。”
“您应该知道我在市中的那个摊子吧?”
酒行老板点点头,想起那摊子的位置都忍不住开口称赞:“知道知道!您那摊子正在整条街中间,位置好着呢!每日从那摊前过的人流水似的,都数不清!”
温苒苒见他很是喜欢,缓缓开口:“不然这样,我把那摊子租给您,每月三百文,不过市金要由您自己缴纳。如此一来您家省下一百六十两,手头也宽裕不少,连本钱都有了,不用紧巴巴地等着卖酒收本钱。”
“什么?要把摊子租出去?”孙氏一惊,“那我上哪去啊!”
温苒苒笑吟吟地拍拍她的手背:“自然是给您开个小店,有盖有瓦的,省得您在外头风吹日晒的。”
孙氏一愣,喜得不自觉翘起唇角。
温苒苒说着,看向酒行老板又道:“我说句实在的,手里头没银子做不起来买卖。”
酒行老板听着,死气沉沉的眼眸逐渐有了几分光彩。
温苒苒见这事有门儿,立刻又补上一句:“我那摊子的位置您是知道的,卖什么都能挣!”
酒行老板越想越觉得温苒苒说得有道理,手里有银子,买卖才能活。
他想了想,厚着脸皮道:“温小娘子,我想买您这摊子成吗?”
“不成。”温苒苒想也不想地直接拒绝,“我本没有想把摊子租出去的想法,是看您实在可怜这才想了个折中的法子出来。您要是……”
酒行老板怕温苒苒生气反悔,连忙赔礼道歉说着好话:“瞧我这张嘴,方才一激动什么都往外问,温小娘子您千万别介意。不过……摊子的事得容我回家跟家里人商量商量,这是件大事,我一个人做不了主。”
温苒苒听了点点头:“行,您回去商量商量,若是家里人想先看看摊子再做决定,您就带着去找我三婶婶。”
“哎!”酒行老板眉开眼笑地应声,“我这就回去商量,定不会耽误您太多功夫!”
他欢天喜地地转身就走,时不时还回头朝温苒苒摆摆手,欢喜的模样与方才来时的愁眉苦脸完全不同。
孙氏见人走了,十分激动地拉着温苒苒出声问道:“苒苒,你适才说得可是真的?”
她思索片刻又觉得不妥:“不过……苒苒你实在没必要为了同情他就把摊子租给他,当初契约文书都写得清清楚楚,他还能强买强卖不成?”
“倒也不是同情他,把摊子上的买卖挪进店里是我一早就有的想法。”温苒苒笑道,“我是心疼三婶婶,以前是没办法,不得已才要您在外头受苦。现在咱家有这个条件,哪能再看着您辛苦?”
“到时将酒行收拾收拾,三婶婶您以后就在那卖卷饼、钵仔糕和奶茶!”
温苒苒的一番话说得孙氏热泪盈眶:“苒苒是个好孩子……”
温茹茹也跟着掉眼泪,亲昵地抱着妹妹的胳膊靠在她肩膀。
“好了好了!”温苒苒乐呵呵道,“快把店面打扫打扫,过两日就得开门了!”
孙氏擦擦泪,干劲十足地撸起袖子:“苒苒放心,婶婶定将店里打扫得一尘不染!”
温荣灰头土脸地从店里出来,待看见温苒苒他们时瘪了嘴,很是不满:“我吭哧吭哧地把后院打扫完了,到前头一瞧却是一个人都没有,敢情是你们还没进来!”
温苒苒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上前拍拍温荣的肩膀安抚道:“方才谈了笔生意耽搁了,我们这就去!”
“啊?”温荣一听来了兴致,“谈生意了?谈的什么生意?”
温苒苒抿唇笑笑,含糊不清道:“大**后就知晓了。”
若是她此刻说是一笔三百文的“大生意”,温荣定会气得撂挑子不干了!
“若是干得快,晌午时还来得及做炖几只鸡吃!”
话音刚落,温苒苒身边围着的人“蹭”的一下蹿进屋。
她乐呵呵地在门外往里看了几眼,忙不迭地转身去买鸡。
就他们这劲头,怕是一人一只才够!
*
临近元宵,街上的布行、制衣铺子、珠宝首饰行挤满了人,远远望着都觉得热闹,不过市上最热闹的店还要属月上梢。
月上梢既卖胭脂水粉、又卖绸缎首饰,逛这一家就能将东西买个差不离,京中闺秀千金们但凡买个胭脂啊粉啊的,都会率先想起月上梢。
此刻,月上梢门前停满了马车,挤得没有丝毫缝隙。
店内正是喧闹时候,伙计们忙得头脚倒悬。
与一楼的喧嚣嘈杂不同,二楼设了许多雅间,专用来招待高官贵胄家的千金贵女,相比之下显得清幽雅致了许多。
里头的雅间传出几声娇笑,一个着着绿色衣裙的女子笑着问了一句:“诶?你们元宵那日要穿什么呀!”
“别提了!”拿着攒珠钗对镜比划的女子噘噘嘴,“我母亲先前给我准备了一身朱色金绣的衣裙,艳丽又大方,很是夺目好看!可我过年时疏忽了,用了许多点心,衣裳有些紧了……”
“诶?”身着黄色衣衫的姑娘歪头仔细打量她几眼,“姐姐瞧着好像是比面前丰腴了些。”
“别说她了,我这脸近几日也圆润了不少,我家哥哥昨儿还说我呢!”
“过年开心,大家都是敞开了胃口吃的,胖一些也是正常。”
“倒也不是……”其中一个鹅蛋脸的姑娘叹口气,“家中厨子做的吃食早就吃腻烦了,我胖了些是因为前段时日总是买市尾那家点心铺子的点心。”
“那家啊!我知道我知道!掌柜娘子姓温的,听说就是从前陵阳伯府家的温三娘子开的!”
“那家点心我也吃过,确实跟旁的不同,好吃得很!”
众人说着,看看自己那圆润许多的姐妹们愁得直皱眉。
旁边坐着的蓝裙女子忽地想起什么:“我前些日子遇见康平县主了,她如今可跟从前不一样了,瘦了许多呢,人瞧着也比从前精神了!”
“什么?!过年这阵子还瘦了?”
“是呢!我亲眼见着的,肯定没错!”
“可是……她是怎么做到的呀?”女子放下攒珠钗,惆怅地托着下巴,“我要是能知道其中关窍就好了。”
“是啊,若是能让我回到年前的模样,花多少银子都使得的!”
“就是!银子算什么?”
绿裙姑娘忽然想起什么:“我方才来的时候在外头见着了县主的马车,她应当也在这,不然咱们去问问?”
小娘子们心中一喜,蠢蠢欲动地对视了一眼,旋即纷纷起身。
第104章
麻辣烫店内忙得热火朝天,一家子虽是辛辛苦苦地干着活,但面上
都是乐呵呵的,时不时还笑闹几句。
温正良大剌剌地擦着头上的汗,端起桌上的白瓷杯子仰头灌了一大口,几杯下肚犹是觉得不够,放下扫帚去厨房寻了个敞口大碗,盛了水就那么捧着“咕咚咕咚”喝了大半碗,这才过了瘾。
他揩揩嘴边水渍,抻着脖子又打了一串嗝。
温苒苒正往煮鸡的锅中加着葱姜,听着这响亮豪迈的声音不禁笑出声:“三叔,不知道的还以为咱家店里养了头大水牛!”
“说他是大水牛都是抬举他了!”孙氏拿着鸡毛掸子冲进来把温正良提了出去,“牛每日犁地干活,任劳任怨,肉也好吃。你三叔浑身上下没一处是有用的,刚干了多少活就开始躲懒!”
“诶疼疼疼!你轻点儿!”温俊良矮着身子,不服气地反驳,“我一无是处,那你当初嫁给我做什么!死乞白赖地让岳母到我家谈亲事,你以为我不哎哟……耳朵要掉了!”
温苒苒一听擦擦手也跟着出去,听三叔这话茬儿,是三婶婶当年对三叔一见钟情然后勇于追爱?
温茹茹也不自觉停下来,满面笑意地盯着自家爹爹娘亲,眼中盛满了求知欲。
“少说胡话!”孙氏面色通红,目光闪躲着看了一圈,见众人都看着他们咬唇抬腿踢了温俊良一脚。
温俊良撇撇嘴:“这有什么不好承认的?”他笑嘻嘻地看向自家女儿,“你娘当年在元宵灯会上看了你爹爹我一眼,回去就央着你外祖母打听。”
温茹茹不敢相信地看向孙氏:“娘亲,爹爹说的可是真的?”
“你听他胡说八道!”孙氏别开头,禁不住抿唇笑。
温苒苒盯着温俊良瞧了瞧,半晌后笑着问了一句:“那三叔您呢?”
“我什么?”温俊良一愣。
“您为什么会答应娶三婶婶呀?”温苒苒摸着下巴打量他几眼,“就您这倔驴似的脾气,父母之命八成没用吧?”
温俊良一哽,登时闹了个大红脸,磕磕巴巴话都说不利索了:“我、我……你三叔我也很孝顺……”
一屋子人被温俊良逗得笑出声,孙氏狠狠剜了他一眼。
温俊良摸摸后脑勺,偷偷瞥了瞥孙氏,声如蚊蝇:“那年元宵节是我先瞧见你三婶婶的……我还记得你三婶婶穿了身窄袖衣裙,跟父兄骑着马,跟别人都不一样。”
“我、我那天寻着机会就在她面前晃悠……”
孙氏闻言不禁一愣,这话还是她头一次听。
温苒苒听得满面笑意,想想当年的场景,觉得这cp还挺好磕的!
鸡肉的香味悠悠飘出,温苒苒想起什么一拍脑门儿,急急忙忙地跑回厨房:我的鸡!
温苒苒将煮熟的鸡腿捞出放至冷水中,隔盆冰在雪堆里。
她起锅把油烧得微热,下入圆葱与葱白段。待得葱香味飘出后,又放入小葱。
油锅滋啦滋啦地响,葱段与圆葱边缘冒着小泡逐渐变得焦黄。葱香味混着油香,那股浓郁的香气飘了满屋,引得正干活的温家人忍不住回头往厨房里头望了望。
众人咂巴两下嘴,旋即纷纷低头,干活时愈加卖力。
加紧干!干完了就有好吃的!!!
温苒苒将炸得微焦的葱段圆葱捞出,将热油泼在准备好的芝麻蒜末葱花辣椒段上。
碗里“刺啦”一响,一股带着蒜香味的葱油味道立时窜了出来,夹杂着辣椒清新的辣味,香的人垂涎欲滴。
温苒苒搅和搅和碗中的蒜末葱花辣椒,放入适量的食盐、酱油、香醋,最后放入少许白糖提鲜,搅拌均匀后,随即去将冰在雪堆上的鸡腿拿回来撕成小块。
鸡腿冰过后再撕起来时,表皮脆脆的带着股韧劲,内里的汁水却是极其丰富。
她将调好的葱油料汁倒在撕好的鸡肉上抓拌均匀,微黄的鸡腿肉瞬间变得油润,葱花翠绿、辣椒青红,一股带着些微醋香味的鲜香味道在鼻尖萦绕。
温苒苒去马车上,将自己从家里带来的小罐子拿进厨房,刚打开盖子就能闻到股微微带着些许酒香的咸鲜味。
温荣凑过来瞟了一眼,见罐子里红色的液体吓了一跳:“三妹妹这什么啊!”
“腐乳汁啊!”温苒苒抬眸,“就是腐乳里的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