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糖泡饭
程叶“噗嗤”乐了一声,也咬了口鸡腿。
这么香,才不腻呢!
温苒苒默默从厨房出来,看着叶晚棠离开的方向哼了一声。
得了吧,咽进肚的口水都能把汴京城给淹了!
*
正是天气爽朗的好时节,碧空如洗,春光万里。
昨晚程叔派了伙计来,要她早晨过去一趟,说是带她去看宅子。
温苒苒想起宅子就止不住笑,乐得一晚没睡,神采奕奕地推门伸了个懒腰。
她望了望湛蓝纯净的天空,面上笑容比春日里的太阳还明媚。
一家子喜气洋洋地忙前忙后,一会儿套马车、一会儿拉着温苒苒叮嘱,忙得不亦乐乎。
温俊良啃着温苒苒烙的饼子,被那醇厚的玉米面香气征服了个彻彻底底:“这喂鸡的东西怎么就这么香!剩的热热都香得很!”
“我这是给苒苒热的,你怎么吃上了?”孙氏白了他一眼,将最后几个饼子用油纸包了,与其它点心一并装在食盒里放上车。
“这么多呢,我吃一个还不行啊!”温俊良冷哼一声,吧嗒着嘴将手上的玉米面饼子吃了精光。
孙氏没功夫搭理他,扭脸拉着温苒苒叮嘱:“今日要去看宅子,有的你奔波,怕是没什么闲工夫吃饭。我给你们带了些干粮,饿的时候就垫垫肚子。”
梁氏将茶水倒入竹筒中装好:“苒苒,我给你带了水,出门在外不大方便,可了记得喝。”
沈氏给装了身夹棉的披风:“虽已到了春日,但风却凉,苒苒你冷了就披上。”
温苒苒看着那装得满满的车哭笑不得:“我只是去看看宅子,不是出远门。您怎么不给我带床被子?”
温老太太板着脸点点她脑门儿:“听你娘亲的。”她说着,拉住小孙女的手仔细叮咛嘱咐,“宅子的事不急于这一时半刻的,若是不合心意下回再看。但若是遇见可心的,你自己定下就是,祖母相信你的眼光,一切都由你做主。”
孙氏与梁氏两个对视一眼,掏出准备好的银票塞给温苒苒:“苒苒,我们两房昨晚商量了一下,不能叫你一个人买宅子,这么大的担子,我们理应帮忙分担分担。”
温苒苒连忙推拒:“还说不准呢……”
“那也先拿着。”梁氏笑道,“万一今日碰见好的,就拿这银子做订金,省得夜长梦多。”
温正良也道:“苒苒,听你大伯母的。”
“快拿着吧!”孙氏怕温苒苒再推,直接将银票塞进她的钱袋子里,顺手打了个结。
温逸良与沈氏看着亲亲热热的一家人不禁弯唇笑笑。
温俊良在后头盯着温荣与霍行:“你们俩可得保护好三丫头,莫要让她被人欺负了去。”
温荣拍拍胸脯,齐衍略点了下头,算是回应。
温苒苒见时辰差不多,乐呵呵地跳上马车,心都飞到了程记酒楼,恨不能立时就到。她悄悄掀开车帘,对温荣小声道:“大哥哥,你快些驾马车!”
“好嘞!”温荣干脆地落下马鞭,马儿头颅高扬,跑得飞快。
“诶!这几个孩子!这么快做什么!”梁氏跟在后头喊了两声,“荣哥儿你慢些!仔细摔了妹妹!”
沈氏望着疾驰而去的马车,揪起的心又逐渐松缓:“昨晚苒苒像烙饼似的,翻来覆去地睡不着,乐了一晚上。快些到也好,省得她抓心挠肝地惦记。”
她笑容温和,遥望着消失在巷子口的马车不禁微微红了眼眶。
别家十来岁的小娘子上街都是看花儿看粉儿看首饰,她家苒苒如今都能看宅子了!
*
到程记酒楼接上程老板,由程老板家的伙计驾马车。
温苒苒与温荣凑在一块满脸兴奋地问:“程叔,您快跟我讲讲都是什么样的宅子。我听阿叶说有户离青阳书院颇近的,还有处种了果树的?”
程老板看着面前眼眸亮闪闪的小娘子忍不住笑:“瞧你们急的。我这回一共给你找了五处宅子,有大有小,价钱上嘛……最贵的那处一千五百两,最便宜的八百两。”
温苒苒听了倒吸一口凉气,一千五百两,这是要榨干她的小金库!
程老板继续道:“最贵的就是咱们今日要看的第一处宅子,是个一进院,四间房,小是小了些,但也够住。”
他咂了口茶,笑着道:“对了,就是阿叶同你说的离青阳书院颇近的那处。出门走个半炷香的时辰就能到书院。这处宅子的好处就不用我多说了吧?毗邻汴京城最好的书院,不光是方便你父亲上书院读书,将来也好脱手卖。”
温苒苒赞同地点点头,学区房嘛,自然是最吃香的,不仅能保值,说不准还能升值。
“第二处偏了些,但胜在地积大,要价一千三百两。”程老板伸出两个手指道,“这是个两进院,原房主颇喜欢花草树木,院子里种了不少,还有几棵果树,我记得好像有几颗樱桃树。”
温苒苒听见有樱桃树不禁双眼放光,樱桃树诶!若是能将这座宅子买下来,岂不是就能实现樱桃自由了!
“第三处是一进院,要比第一座宅子大些,位置虽没那好,但胜在是新装点的,砖瓦都是崭新崭新的……”
温苒苒细细听程老板将五处宅子说了一遍,转眸看向温荣:“大哥哥,你喜欢哪处?”
温荣挠挠后脑勺,仔细想了想道:“我喜欢有果树的那处,但是我又觉得离青阳书院近的那座宅子好,二叔去书院也方便!”
温苒苒又转头看向一旁的霍行:“阿行你呢?”
“我?”齐衍微愣。
“是呀!”温苒苒笑眯眯地塞给他一块点心,“你也要一起搬过来,自是要问问你的意见。”
温荣看看霍行,咬着点心道:“我猜阿行喜欢第一处离青阳书院近的宅子。”
齐衍定定地看着掌心的肉松小卷,抬眼看看盯着自己的兄妹二人,清冷的眸微闪,瞳仁中的冰雪瞬间消融。
“我喜欢种樱桃树的那处。”
齐衍说罢,偏头看向身侧的小娘子。
他方才看清清楚楚,她听得种有樱桃树时,那双圆眼亮得仿若盛满闪烁繁星。
温苒苒激动地搓搓手:“果树宅子三票!”
程老板笑呵呵地看着他们三个,到底是孩子,只惦念着新鲜玩意。
说话的功夫就到了程老板说的第一处宅子。
温苒苒迫不及待地下了马车,宅子门前已立了两人。
程老板笑着介绍一番:“这位是房主,在书院教书,苒苒你叫他袁先生就可;这位是庄宅牙人,大伙儿都叫他陈牙子。”
“袁先生。”温苒苒点头,与房主见了礼后看向他身边的陈牙子。
庄宅牙人……那便是帮着买卖庄子宅院的了?
温苒苒想着不禁弯起眉眼,原来从古代就有房产中介这行了!
“这就是温小娘子吧?”陈牙子堆起一张笑脸,“久仰大名,如雷贯耳。”
“您客气了,过几日空了到我那用饭吧?”温苒苒笑道,“买宅子这事还得靠您帮着张罗,实在是劳烦您了。”
“分内之事,不麻烦不麻烦。”
袁先生笑着开口:“先进去看看宅子?”
“好。”温苒苒乐不得地点点头,跟着袁先生走了进去。
“这间是正屋。”袁先生一一介绍道,“两侧的是东西耳房,这两间是东西厢房……”
温苒苒细细打量着,眉头几不可察地微皱了一瞬。
这座宅子地理位置虽好,可也太破了些……这屋檐砖瓦有的都裂了几条缝,还不如她现在住着的小院。
若是买这宅子,少不了要重新修葺一番,连带着买宅子所花费的银子,至少也要一千七八百两,实在是不划算。
有这银子不如买处年头短些、更宽敞的非学区宅子,最好能拎包入住还能省个装修钱。
离书院远些也不怕,大不了再给爹爹买辆马车!
温荣也是没看中,不停地朝着自家妹妹挤眉弄眼。
温苒苒又看了两圈,转眸看向程老板。
程老板会意,笑着道:“苒苒,这家看完了我就带你去看看下家。”
袁先生知晓这是没看中,也没有不耐烦,温温和和地笑道:“买捆柴禾都要货比三家挑上一挑,更何况买宅子这等大事。温小娘子您尽管比对着看,若是没有合心的再过来瞧瞧。”
“哎!
“温苒苒脆生生地应了一声,“您这宅子哪哪都好,唯一的缺点是我自己囊中羞涩。我且先看看,再比对比对。”
几人还是头回听见这种俏皮说法,都不忍不住笑出声来。
告别了袁先生,温苒苒一行人上了马车,一同上来的还有陈牙子。
程老板指着陈牙子笑道:“他手里的庄子宅院、田地山头都是顶好的,苒苒你以后若是想买个庄子田地的,就尽管找他。”
温苒苒递给陈牙子一杯茶,笑着看向程老板:“程叔也太看得起我了,能买处宅子都是要了我的一条命,哪有闲钱买庄子田产?”
“现在不行,来日保准能行!”程老板悠闲地喝了口凉茶,“你做买卖才多长时间,就赚下了四五间店面,现今更是连宅子都能买了。我活了小半辈子,还没见过你这般厉害的小娘子!”
陈牙子也乐呵呵地道:“可不?我还是头回接待一个十来岁的小娘子看宅子呢!”
温苒苒抿着唇笑,先不提田产,她还真想在山里买座庄子,那可是夏日避暑的好去处!最好是有温泉的,时不时去住上一阵子,想想都觉得舒坦。
赚钱是干什么的?就是用来享受的嘛!
她前世存的钱还没开始花,想起来都觉得遗憾。
陈牙子听说过温苒苒的店里如今有许多名门贵眷,连康平县主都时常光顾。若是能得她信赖,也是能帮着说几句话的。
他想着,主动开口道:“这第二处宅子的房主姓杨,家中是做古董生意的。性子爽朗大方,温小娘子若是看中了他的宅子可以砍些价钱,杨老板说不准大手一挥就同意了。”
“行!”温苒苒笑着将点心碟子往他跟前推了推,“多谢提醒。”
到第二处宅子时已将近晌午,温苒苒下了马车就见宅院门口立了个黑面男子,身材魁梧,眉目英挺,瞧着就是个直爽人。
“是温小娘子吧?”杨老板见着温苒苒立刻迈着大步子上前,声如夏雷,惊飞了檐上的七八只雀鸟。
温苒苒看着跟前的男子,笑着唤道:“杨老板好。”
杨老板“哎”了一声,也不啰嗦,直把人往宅子里领:“我不耐烦说那些客套话,温小娘子进来随便看看就是,看中了我便宜些给您。”
温苒苒笑着点点头,甫一进门是面雕刻着兰花的影壁。往里走是垂花门,垂花门对着一排倒座房。进了垂花门,里头的布局跟方才看的一进院差不多,分为正房、东西耳房与东西厢房。
这处宅子不仅新,院落也大,种了不少花草,还有许多果树。樱桃、杏子、李子,还有葡萄架,梨花已开了满树,不日就能结果子了!
温苒苒围着几棵树打转,由衷夸赞道:“枝芽旺盛、树皮光滑没有半点裂痕,杨老板这几棵树养得真好!”
杨老板被夸得心花怒放:“温小娘子是个懂行的!这样,你若是想买,我给你降一百两,一千二百两怎么样?”
温荣喜欢这座宅子,听房主降价赶忙朝温苒苒点点头。
温苒苒倒是有些犹豫,一千二百两虽不算贵,但让她一下拿出这么大一笔钱也实在是肉痛。更何况还没看后头那三座宅子,万一还有比这更好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