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两间破瓦房 第162章

作者:糖泡饭 标签: 布衣生活 种田文 美食 爽文 逆袭 穿越重生

  “那种负心薄幸的小人,就是将他五马分尸了都不为过!”

  “可恨我不是故事中的人,否则我定要把那对奸夫淫1妇打成碎李子!”

  ……

  甄有渠看看众人,见大家情绪高涨,微眯着眼将自己随身携带的醒木拿出,登时便往台上一敲。

  只听得“啪”的一声,鼎沸热闹的店瞬时安静下来。

  “上回书说道,状元郎知晓日日夜夜陪伴在自己身边的九娘就是当今圣上最为宠爱的九公主后,日日对公主吐情谊、诉衷肠,做出副情深似海的模样,公主一概置之不理。”

  “状元郎穷追不舍,国公小姐见情郎变心如此之快,做出副楚楚可怜的模样约状元郎相见,只说做个诀别,也算是对得起这场缘分。今晚过后,日后永不相见。状元郎见国公小姐对自己用情至深,面上为难,心中却是为有这样一位红颜知己为自己黯然神伤而暗暗自得,不过推拒两句便欣然赴约。”

  甄有渠抿了口香甜的茉香奶绿,幽幽开口:“状元郎在赴约前还写了首诉说真情的小诗给公主,以示深情。”

  话音甫落,周遭哗然一片。

  “老天爷!这世上怎会有如此令人作呕的男人!”

  “一边挽回公主,一边还吊着国公小姐。依我看,这两个姑娘都是瞎了眼!”

  “那国公小姐实在有些无辜,养在深闺不识人心,这才让那薄情寡性的状元郎诓骗了去。”

  “算了吧,谁家正正经经的名门闺秀会自己去找男人?”

  “无辜什么?她可不无辜!”

  “就是!她仗着身份高贵逼离公主的事,我可都记着呢。”

  甄有渠清清嗓子,继续道:“当夜,状元郎如约而至,见着温柔婉约的国公小姐当即软了心肠。小姐见着情郎垂泪低泣哭诉:‘二郎,我心倾慕于你,但眼下为了你的前程也不得不放手。你我相逢相知一场,本该成对佳偶,但奈何天意弄人……二郎,我心如匪石,我是甘愿为你付出、想让你好的。’”

  “娇滴滴的姑娘泣不成声,那状元郎是感动得一塌糊涂,当即就想起从前与国公小姐的温情蜜意,心中纠结不已。国公小姐将自己的香囊解下,万般不舍难过地递至状元郎手中含泪道:‘听闻公主自幼体弱,冬日里更是畏寒虚弱。这是我央着我父亲从隐世高人那求来的灵药,每日服用可强身健体。二郎你去将药献给公主,她身子好了之后必定会念着你的好,你们二人也可破镜重圆了。至于我……我会每日为你诵经念佛,祈祷你与公主能白头偕……’”

  “状元郎见小姐对自己竟如此赤诚,心中遗憾九娘是公主,自己不能左拥右抱享齐人之福。他将那香囊接过,对国公小姐更是恋恋不舍。然儿女之情终是比不过自己的荣华富贵,他接过香囊后说上几句不舍之语,便马不停蹄地与国公小姐道别,转头直往宫里去了。还信誓旦旦道自己为公主求来秘方,能治愈公主顽疾。”

  甄有渠说到兴起,声音也高昂几分:“圣上爱女心切,命太医检查那丸药,确认其无毒无害后给公主服下,却不成想公主当即口吐鲜血,昏迷不醒。”

  众人听到这皆是心头一紧,屏住呼吸连气都不敢喘。

  甄有渠拍响醒木,嗓音高亢:“圣上勃然大怒,当即将状元郎押入大牢。状元郎本是满心欢喜,见此变故连忙跪地求饶直喊冤枉,说这丹药乃是国公小姐所给,是她嫉妒公主,意图谋害公主性命。”

  “圣上闻得此言不禁冷笑道:‘既是旁人所赠,你却说是自己千辛万苦求来灵药,可是欺君!’天子一怒,伏尸百万,状元郎当即就被吓得昏死过去。”

  “事关最受圣宠的九公主,圣上下令严查,竟牵扯到公主与状元郎的往事。原来九公主自小体弱,国师有言,须得在山间休养,方可安然无恙。状元郎就是在公主休养之地遇上了九公主。才子佳人朝暮相对,而后发生种种,都是自然而然。公主本想在夫君考中状元时带他回宫见父皇,却不成想同床共枕之人竟背叛了曾经的山盟海誓,欲休妻令娶。”

  “圣上闻之暴怒如雷,将状元郎数罪并罚,革了他的功名,处以凌迟极刑。”

  甄有渠捋捋胡须,故事已然讲到尾声:“行刑那日,有一身穿绣着茉莉的白裙女子静静在人群中,看着台上血肉模糊的人,心中畅快不已。”

  “她身后有名娇柔婉约的女子,垂眸开口:‘臣女识人不清,酿成大祸。幸而殿下宽宏,愿给臣女改过自新的机会,臣女愿带发修行,余生为殿下祈福祝祷。愿殿下能得一心人……罢了罢了,一心会生多心,一心人是最不中用之物。臣女仅愿殿下身体康健,福寿绵长。’”

  “九公主浅笑:‘若非你献计,他也享不着这乐趣。事情嘛,还是闹大了才有趣得多。’”

  “只见公主定定地盯着台上那鲜血淋漓已辨不出模样的血人,忽拍掌叫好:‘天下负心薄幸、见利忘义之人,就该有此下场!’围观行刑众人听得此言,也纷纷叫起好来。更有甚者,捡了石头狠狠砸上去。”

  “状元郎听见公主的声音,口中还喃喃“九娘救我”,喊了没两声,当场气绝身亡!”

  甄有渠醒木一拍,众人纷纷鼓掌叫好:

  “真让人痛快!”

  “没想到那国公小姐竟也迷途知返。”

  “甄先生这故事当真是妙,女子们没有为一男子争得你死我活,反而联起手来整治负心汉!”

  “对!当真是爽快!”

  “凌迟都是便宜他了!很该拿他的肉烤了炖了再喂给他吃!”

  温苒苒本也乐呵呵地拍着巴掌,陡然听见这话不由得打了个寒颤:好家伙,这是活阎王啊!

  她喜滋滋地叉着腰,看看群情激昂

  的众人,又看看自己那满满当当的钱匣子,乐得直合不拢嘴。

  联名首战告捷!

  *

  饮子店不远处有辆马车驻足良久,车内有人掀了帘子往饮子店瞧,正是甄父甄母。

  “你瞧,大家伙儿都喜欢清许的故事,连与其相关的饮子铺都这般受欢迎呢!”甄母指指前头忙得热火朝天的铺子,笑得格外自豪。

  甄父望着那买卖红火的小店,见自家儿子在其间如鱼得水,那眉开眼笑的开怀模样,瞧着倒是比在家中时畅快许多。

  罢了罢了,由他去罢!

  他一世欢乐,平安顺遂,便是最紧要的。

  甄父思及此处,却仍是沉着脸:“这有什么可看的,雨天难行,还是快快归家要紧。”

  甄母觑着他的脸色,踌躇片刻试探着将车内的油纸伞递给车夫:“去给清许送去。”

  车夫犹豫不定,不知是否该送,遂转眸看向甄父。

  只见甄父阖眸,肃着张面孔不发一言。

  甄母心中一喜:这便是默认了!

  她欢天喜地地唤来婢女,让她们把她一早便偷偷带来的吃食衣物尽数送过去。还不忘交代婢女去买上几杯饮子捧场。

  甄父微微抬了抬眼皮,察觉到夫人看过来的欣喜眼光忙又合上。

  甄母忍不住笑,抬眸望着在店内忙前忙后的那位小娘子,心里是由衷地感激她。

  前些日子,就是她提了花红礼物亲自登门,说是清许放心不下家中父亲母亲,特让她来瞧瞧。还说过几日店里要与清许的故事做道联名饮子,极热情地邀她来喝茶。

  这倔驴似的人见了那些东西,知晓儿子心中惦记他,这两日脸色都好看了不少。

  来日方长,父子俩哪有说不开的话。

  那头店内正忙,甄有渠忽就见家中车夫婢女带着伞与几个硕大的包袱朝自己走来。

  他心念微动,不顾雨水走上前去:“可是母亲来了?”

  甄有渠边说边环顾四周,却是没见到自家马车。

  那车夫躬身行礼,将伞递上:“夫人与老爷叫小的给公子送伞。”

  甄有渠一愣,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谁让你送的?”

  “是夫人与老爷。”

  甄有渠听得他如此回答,唇角微动,手足无措:“真是父亲……”

  温苒苒远远望着甄有渠的神色,想来是与家中关系缓和了些,不由得弯唇笑笑。

  你们家没我得散啊!

  温苒苒正忙时,忽就见着有一眉目英气的小娘子进店,径直朝她走来将她拉至一旁,正是康平县主。

  “这是怎么了?”

  康平忧心紧张,竹筒倒豆子般道:“苒苒,你教我做的那道面实在是太难,我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心里没谱,过两日我母亲生辰时,你也一块来罢!有你陪着,我总能安心些。”

第131章

  绿槐高柳,新蝉鸣叫,温家宅院一片忙碌热闹。

  沈氏与温老太太忙着清点要送去永嘉郡王府的礼。这礼早在前几日就是备好的,但两人尤嫌不够,着意再添上些许。

  温正良在旁亲自写礼单,随着弟妹与母亲增增补补,已然有些无奈。

  梁氏仔仔细细为两个侄女挑着衣裙,暗道这些料子实在是普通了些,也没几件像样的首饰。若是从前便好了,她定能将家里的两个姑娘装扮得妥帖又体面,哪像现在这般为难?

  孙氏左一进、右一出,手上挂满衣裙首饰,忙得团团转:“永嘉郡王妃的生辰宴可马虎不得。”

  她忧心忡忡地看着自家两个女孩儿,又是欢喜又是忧。

  如今家中不比从前,日子虽是富裕,但到底是士农工商中的商。她二人此番去郡王府赴宴,少不得会遭受讥笑冷眼,连嘲讽之语她都能知晓个大概,什么“伯爵小姐抛头露面,有辱斯文”、“自降身份,有失体面”……

  孙氏愈想愈紧张,打起十二分精神为两个孩子操办。

  温茹茹看着娘亲风风火火的模样,不由得低头看着自己的指尖。

  她本不想去的,奈何康平极力邀请,说这般热闹的喜庆日子,怎能缺得了好姐妹们。她推脱不过,只得应下。

  从前宫门王府也没少去过,这些个寿宴花宴诗会她都是门儿清,早就习以为常。可无论哪次都没像今日这般紧张不安。

  她有些怕遇见从前的好友熟人,怕她们嘲笑于她,更怕她们同情怜悯她。

  温苒苒看向温茹茹,见她皱着一张脸,伸手将人揽过来笑眯眯道:“三婶婶莫要转了,我跟二姐姐瞧您都眼晕。”

  “我……”孙氏正欲说话,抬眸却瞥见温茹茹面色微白,抿着唇不言语。

  见女如此,孙氏心疼不已。茹茹自小娇惯,被她养成了惯常使小性的娇脾气。自家中败落后跟着苒苒摆摊开店已成长许多,往常从不肯吃半点亏的贵胄千金如今却已懂得隐忍退让,她这个做母亲的如何能不心疼?

  孙氏赶忙放下手中的钗啊裙啊的,上前轻柔地摸摸女儿的鬓发:“你是县主亲自来请的贵客,任谁也欺负不了你。若是有那不长眼的,尽管去找县主与郡王妃做主。郡王妃是个好脾气的人,茹茹莫怕。”

  温茹茹不愿让娘亲跟着担忧,笑着点点头:“娘亲放心,我都记下了。况且三妹妹也在,她断不会叫旁人欺负我。”

  温苒苒拍拍孙氏的手让她放宽心:“三婶婶尽管放心,您是知道我脾性的。”

  孙氏瞧瞧苒苒不由得一笑:“也是,有苒苒在,我有什么不放心的?”

  “二弟如今是文人清流,又是宋大儒的关门弟子,任是谁也不敢看轻咱家姑娘,三弟妹只管把心放在肚子里。”梁氏边说边将自己方才挑好的衣裙在两个侄女身上比量片刻,终是露出些许满意,“依我看就穿这两身,配上玉钗显得素雅又端庄。”

  孙氏闻言赶忙上下打量几眼,笑着点头道:“我方才怎么挑都挑不出好的,还是大嫂眼光好!”

  孙氏与梁氏挑好了衣裙首饰,又忙着给两个姑娘梳妆。

  温苒苒坐在妆台前直打哈欠,温茹茹看着镜中的自己却是有些恍惚。

  她已经快记不清上次这般细致用心的装扮是何时了……

  *

  永嘉郡王府内外一派花团锦簇,骏骑骄嘶,热闹不已。

  园内亭榭楼阁掩映在群山绿水中,池塘曲折,水面有小舟随风而行。上头有座拱桥,朱漆阑楯,饰以莲灯。岸边垂杨蘸水,芳草如茵,清风裹着阵阵欢声笑语,惹飞了一众鸟雀。

  院中错落有致地列了桌椅,上首坐着名锦衣华服的貌美妇人,一举一动皆是贵不可言:“今日我过生,大家不用拘礼,只当是在自家一样。前头还设了投壶锤丸的场子,小娘子们尽管去玩乐玩乐!”

  下头坐着的小娘子们闻言面上皆是一喜,有些胆子大些、活泼好动的姑娘们已然拉着好友起身,兴致勃勃地要去赛上两场锤丸。有文静些的姑娘们以绣扇遮面,一双水眸望向前头,听着那头的叫好欢呼声也是跃跃欲试。有些心有计较的小娘子们盘算两番,三两相携一同前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