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两间破瓦房 第59章

作者:糖泡饭 标签: 布衣生活 种田文 美食 爽文 逆袭 穿越重生

  “裕王?”温苒苒眸中闪过一丝疑惑。她穿来的时日说短不短,但说长也绝不算长。汴京贵胄勋爵人家众多,她连底下那些都认不全呢,更别提程老板口中的裕王了!

  程老板见她满脸茫然不禁一愣:“苒苒你从前可是伯爵府家的千金,竟不认得裕王?”

  “呃……”温苒苒面露尴尬,忙笑了笑道,“听说过,但是不大熟……我从前结交的都是各家夫人小姐们,哪里能认得裕王?”

  “也对也对。这位裕王位高权重,难伺候着呢!”程老板往外瞧了两眼,压着嗓子道,“而且……听说不止是裕王会到,还有位更尊贵的,这才最难办。”

  他别有深意地看了眼温苒苒,并未明说那更尊贵之人的身份。

  温苒苒看着他的眼色,心中已有了猜测。比王爷更尊贵的,那定是宫里那几位。

  几位皇子、或是太子殿下……再就是当今圣上了。

  她正思索着,那边程老板愁眉苦脸地继续道:“也不知怎的,竟到我这订了席面,而不是范楼、闲云台那些地方,我这小庙怕伺候不了这些大佛,又不敢拒了,只得先应承下,只盼着苒苒你来救命!

  “救

  命?”

  程老板点点头:“我想将这席面交由你置办,那五百两订银以及后头所有的银子都归你,赏钱也都包括在内,一并归你!”

  嗯?五百两?

  温苒苒耳朵一动,瞬间眼睛冒光,那可是五百两!而且还不止五百两!

  但是沾上一位位高权重的王爷,她也谨慎起来:“若是做得不好,裕王和更尊贵的那位不会把我砍了吧?”

  “那不会那不会!”程老板连忙摆摆手,“裕王虽是不好伺候,但却不是个草菅人命的,像他们这样的身份……怎会随意打杀无辜百姓?”

  温苒苒蹙起眉头仔细琢磨着。这桩买卖风险虽大,但收益也大。

  若是能从这群贵人口中得个“好”字,那可就是得了块黄金招牌!将来开了店,有这块招牌可是能招揽来不少贵客呢!客人还不跟江河潮水似的往店里涌?

  温苒苒想定,对程老板笑着开口道:“这席面我帮您做,不过……那银子我不要。”

  程老板一愣:“苒苒可是嫌少?”

  “怎会嫌少?”温苒苒杏眼一弯,清澈眼眸闪过一丝光亮,“银子我不要,但名儿得是我的。”

  程老板又是一愣,旋即哈哈大笑:“这丫头,小小年纪精得很!”

  他本是想将上头置办席面的银子尽数给温苒苒,得到的夸奖名声归酒楼。酒楼有了金招牌,温苒苒得了钱财,双方都不亏,只是他赚得更多。

  却不想俩人想一块去了,都想要名声。

  程老板笑着,愈发觉得惺惺相惜起来。

  他也是个爽快人,立即点头应下。得个几百两银子也是赚!

  两人相视一笑,一拍即合。

  程老板笑着又道:“席面订在十日后,苒苒这些日子有空尽管过来去熟悉熟悉后厨,免得当日冷不丁到了个生地儿,影响你的厨艺。”

  温苒苒前世参加的比赛多如牛毛,适应能力极强,虽不怕这个,但提前熟悉熟悉也是好的。她想着笑吟吟地点点头:“那现在便过去瞧瞧吧。”

  “成!”程老板笑呵呵地在前头带路,俩人径直往后厨去了。

  后头的厨房正忙,帮厨小工恨不能生出三头六臂九条腿来。

  锅碗瓢盆叮当碰撞,有个年轻伙计进来就朝着当间灶上一个上了年纪的厨子走过去,面色急切:“朱师傅,东家带着那温家小娘子来了!”

  那厨子两条胳膊粗壮,蒲扇似的双手熟练地颠勺,却是闭着眼没吱声。

  他身后的帮厨听了撇撇嘴:“师父,东家竟真的让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娘子来置办那席面?这不是打师父您的脸么!”

  那中年男人缓缓睁开眼睛,被油烟熏得黑亮的面上闪过一丝不屑,旋即又笑了两声,端起一副看戏的架势:“咱且等着看看那小娘子有什么本事。”

  一个只会讨巧儿的丫头片子罢了!

第52章

  温苒苒随着程老板到了程记酒楼的后厨,甫一进去就能听见锅铲碗碟撞的叮咚脆响,伴随着阵阵锅气和风箱声,她简直就觉得自己是到了快乐老家!

  她自小就是在厨房里长大的,在厨房待的时间要比她躺在床上睡觉的时间还要长。

  温苒苒自从穿过来后就没进过正经八百的厨房,今日算是头一回。

  她心里头高兴,面上也满是笑意。东看一眼、西看一眼。

  锅灶热火、缸里几尾肥硕的鱼甩着尾巴拨弄出圈圈涟漪、各色新鲜的时蔬一筐筐地堆着、鸡鸭鱼肉、海参鲍鱼瑶柱鱼翅……无论是常见的还是稀罕的,样样齐全。

  温苒苒伸手拿起几颗瑶柱掂了掂,金黄饱满,肉质密实,不沾手,是上好的货色。

  她看着满屋子应有尽有的调料以及食材满面喜色:是天堂吧!!!

  中间立着的厨子抬眼那么一瞧,只见那小娘子陀螺似的四处转,见着什么东西都好奇地摸上一摸,瞬间就轻笑出声:瞧瞧这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把席面交给她做?趁早等着砸招牌吧!

  温苒苒看完了食材锅灶厨具,心中大致有数。又抬头打量了一番,目光落在正中灶上系着围裙、四平八稳正颠勺的中年男子。帮厨伙计们对他很是尊敬,厨房内所有人一看就是以他为首的,想必这位就是程记酒楼的大师傅,好似是姓朱的。

  程老板面孔肃然,站在厨房中央拍拍手,厨子帮厨们立刻停了手里的活计,那位大师傅端锅离灶,锅铲在锅边磕了两下,这才慢悠悠地抬首看了过去。

  温苒苒看了一眼,旋即收回目光。

  程老板背手站着,严肃目光扫了两圈才沉声开口:“这位是我特意请来置办十日后贵人席面的温小娘子,你们见了她等同见到我,当全力协助。”

  大家伙儿迟疑地看了看朱师傅,小心对视两眼,这后厨中虽是朱师傅最大,但到底也越不过程老板去。想定后也都喊着“是”,只不过总有人犹犹豫豫的,喊得稀稀拉拉不大整齐。

  程老板走到朱师傅跟前,低眼瞧瞧他锅里的辣子鸡丁笑道:“老朱,我可把侄女儿交给你了,你多照顾些。”

  朱师傅掀掀眼皮,再次看向那身型纤瘦、肌肤白嫩的小娘子,心里嗤笑两声:那手腕还没刀把儿粗,怕是锅都拿不起。

  他收回目光,扯起抹笑来:“您客气了,既是您的侄女儿,那在我眼里就和阿叶是一样的,不敢说照顾。”

  朱师傅说着,却是遥遥睨了温苒苒一眼,不甚恭敬。

  温苒苒凝视着那位朱师傅,不禁微微抬了下眉。嘴里说着“客气”、“不敢”,但却是直呼东家小姐闺名,摆明了是喊给她听的,以表示自己在程记酒楼得脸,跟程老板更是关系匪浅。

  这是在敲打她呢。

  适逢前头传菜的伙计进来提高嗓门道:“鸡豆花、爆炒腰花各一道!”

  朱师傅听了眼珠转动两下,对着温苒苒道:“温小娘子,你来置办席面总要熟悉熟悉新地方的灶火以及一应器具,这道鸡豆花就交由你做如何?您上手了,也好拟单子做席面。”

  温苒苒扬唇一笑,这是要试她呢。

  朱师傅满面是笑,但眼底闪过一丝幸灾乐祸:这可是道功夫菜,一个十来岁的小娘子懂什么?怕是都不知道那道鸡豆花是什么。她听着名字没准儿做出来道鸡汤炖豆花,那可真是让人笑掉大牙了!东家定会当场将她赶出门去!

  他抱着臂膀,居高临下地眯着眼打量温苒苒,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好呀。”温苒苒笑着看向朱师傅,“那就叨扰朱师傅您了,借您的地方用用。”

  朱师傅微愣,他本以为这小娘子连应都不敢应,没想到她倒是干脆痛快,眼下都开始撸袖子了:竟是个胆大的!

  温苒苒不慌不忙地卷起袖口,随意挑了个闲着的灶走过去,对着一旁的帮厨笑吟吟道:“麻烦帮我取鸡脯肉、猪里脊,各要半斤。再要一斤鸡牙子肉,三个鸡蛋,葱姜胡椒黄酒,一锅高汤。”

  朱师傅听她说着“鸡牙子肉”这等行话,让准备的料也都是对的,眉头不禁皱起:还是个懂行的?

  他看着那瘦弱白嫩的小娘子

  往灶台前一站,拿刀端锅的架势都像是个熟手。周身散发的气势更是厉害,瞧着竟像是个有十几年经验的老厨子!

  朱师傅心头不由得一紧,愣了片刻后思及她的年纪又放松下来。不过是个小娘子,从她在娘胎算起,满打满算也就十来年,哪里会有十几年经验?不过是装腔作势罢了,即便学过些也就是些皮毛,但那又如何?他可是师出名门,自小学厨,无论是天赋还是经验,都不是这乳臭未干的小娘子能比的。

  他想着,又恢复了气定神闲的模样,身子微微后仰,歪着头、耷拉下眼皮瞥向温苒苒。

  那帮厨揪着围裙,下意识抬头看看朱师傅的脸色,见他点了头才挪动步子去办。

  温苒苒查视灶火的功夫,那帮厨就快手快脚地把食材都摆齐全了。

  她将高汤放在灶上,着手将里脊胸脯洗净,剁成细细的肉末,倒入葱姜水、黄酒搅匀后加入适量清水澥开。

  此刻灶上的高汤已烧开,温苒苒拿起汤勺伸进锅中旋转搅动,直至汤水中形成一个漩涡,快速地将肉末倒进去,滚动的汤面瞬间变得平和安静。

  待煮上片刻,温苒苒清理出浮沫,放入适量的盐,转成小火吊着。

  一系列操作利落漂亮,周遭帮厨都瞪大了眼睛,程老板更是直接哈哈笑着叫起好来。

  方才还泰然自若的朱师傅也不抱着手臂了,微眯着的眼也睁大了不少,这长年累月待惯了的厨房不知怎的忽然热了起来。

  温苒苒拿起那几块鸡牙子肉,手持双刀,用刀背细细砸着。这步同她上回做的芙蓉鸡片差不多,要砸成细腻的鸡茸,砸的时候去掉筋膜,最后最好再过滤一遍,这般才能细嫩没有半点杂质,仿佛豆花般。

  众人看得入神,有些惊奇之余窃窃私语起来:

  “这温小娘子当真了不得!”

  “这样复杂的功夫菜竟也是游刃有余。”

  “才十来岁的年纪,但瞧着比咱们朱师傅没什么两样。”

  “哪里是没什么两样?我瞧着这小娘子小小年纪,做鸡豆花就这般游刃有余,等她到了朱师傅那个年岁岂不是更上一层楼?”

  “岂止一层楼啊?那还不得好几层!”

  朱师傅身后的徒弟帮厨们回头瞪了两眼,脸色都黑了。

  温苒苒调好鸡茸,回身往肉臊高汤里放了些胡椒。高汤中的肉臊已经成团,半点儿不散。汤底吊得清澈干净,就如清水般,可见功夫深厚。

  朱师傅就那么看着,后背渗出丝丝汗水来:好厉害的小丫头!

  温苒苒又烧了锅清水,还是用汤勺在锅中转动,直至有了漩涡后,快速倒入调制好的鸡茸。

  白色的鸡茸遇水瞬间绽开浮在水面上,宛若一朵盛开的圣洁芙蓉,煞是好看。

  她盯着火候,见水面有滚开的趋势立刻换成小火。这菜不能开,水若是滚了,那鸡豆花就散了。火候是这道菜的重中之重。

  温苒苒撇着浮沫,不禁回忆起师父当年教她做这道菜时的样子。

  师父说只教一遍,学不会以后都不再教。吓得她打起十二分精神,每个步骤都牢牢记在心里,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错过什么关键。

  这般用心的结果是她仅看一遍就学会了,打这以后师父处处吹嘘他收了个多么多么有天赋的小徒弟,说她一教就会,不用操半点心。

  温苒苒还是后来才知晓,那时师伯日日同师父说他的大徒弟十分有天赋,就没见过比他更有天分的,鸡豆花教了两回就会,那悟性那细心,简直就是祖师爷赏饭吃。

  师父不服,就来诓她说只教一次,吓唬她提起精神学,见她一遍就成,立刻就去跟师伯显摆了,说“我们苒苒才是真的祖师爷赏饭吃!”。

  眼眶忽然温热,她眨了眨眼睛,专注于眼前这道菜。

  温苒苒寻了两个浅碧色的敞口汤碗来,将略带有一丝淡黄色的高汤滤至碗中,盛入两勺豆花状的鸡茸,放入两颗枸杞、两三片菜叶做点缀。

  一份儿送至前头给客人,另一份留下给大家品鉴。

  她擦擦碗口的汤水,笑着开口:“做得了!”

  众人凑过去一瞧,皆是满脸经验:嚯!竟能做得这般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