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糖泡饭
温荣笑呵呵地道:“这个不收银子,您尽管拿着吃!”他说着,掏出几块松子糖塞给那小娃娃。
“不可不可!”妇人惊得站起身来,“这东西太金贵了!”
“哄小孩子高兴的东西,人人都有呢!”温荣乐呵呵地指了指身边有孩子的客人,那妇人一瞧,那些娃娃们都拿了两颗糖。
“我家三妹妹说小孩子等得久了许是会哭闹,就送些糖果哄孩子,省得大人受累。带孩子在外最是辛苦了!”
一番话说进了做父母的心坎儿里,对这家店的印象更好了。
小娃娃捧着糖,眸子都是亮晶晶的。她知道这是甜甜,贵得很,只有过年的时候才能吃!
“娘!过年啦!”
小孩痴话逗得大家呵呵笑,纷纷拿出自己买的糕饼分给她。
“对了。”那妇人看向那位婶子问道,“婶子,这家吃食价钱贵吗?”
“不贵!”陈婶子是温苒苒家的老客,见是位新客立马兴致勃勃地打开了话匣子,“这家店是位姓温的小娘子开的,卖的吃食是出了名的好吃实惠!麻辣烫卖十五文一碗,待会你进去就拿上个小筐,想吃什么就自己夹,无论你夹多少都是十五文。开张头三天,每份送三个鸡肉丸子呢!”
“什么?夹多少都是十五文?不用再加钱?”妇人惊讶地瞪眼睛,“这也太实惠了……那这麻辣烫是什么呀!”
“就是面和菜,配上温小娘子特熬的汤底,香的咧!”陈婶子想着那味道都不禁舔舔嘴唇,“听说还有清汤的,你家丫头正好来碗清汤,也香呢!”
“不!要吃辣的!”小姑娘神色坚定,一门心思往店里望。
妇人看着婶子笑笑:“我们才从蜀地来不久,我这丫头从小就能吃辣呢!”
“哟!这么点个小娃娃竟能吃辣呢!”陈婶子轻轻捏捏她的小手,笑着道,“原来你们才到汴京,怪不得没听说过这位温小娘子的名号呢!温小娘子可了不得!”
那妇人听着婶子夸温小娘子听得啧啧称奇。
“诶?你说你家刚搬来汴京,可找着活计没有?若是没有,巡城监正招人呢!”陈婶子是个热心快肠的脾性,听人家刚搬来不久许是没找着活做,便说些自己知道的。
“我男人是个陶匠,这些年省吃俭用地攒了些,到汴京来盘了个陶瓷窑。”妇人想着日子越来越好,面上流露出一丝笑意,“婶子您家使个碗盘碟子尽管来家找我,我家就住这边上,您一打听就知道。我去窑里给您拿,卖的比外头便宜呢!”
“哎哟!那感情好!我平日里就爱买个盘子买个碗的,赶明儿我去你家看看!”陈婶子高兴得一拍大腿,乐得细纹展成了一朵花。
说话的功夫就轮到她们了,几人乐呵呵地往里走,满脸期待。
妇人跟在陈婶子身后,拿了两个小筐后抬眼见着个木头架子,上面放了一盆盆的菜蔬,种类丰富,十分新鲜!
她正要夹,就见着有个仙女儿似的小娘子朝她笑笑,说话比黄鹂还动听:“这位娘子,是您跟娃娃两个人吃?”
妇人一愣,旋即点点头。
温苒苒笑呵呵的:“那用不着买两份,一份就够啦!”
“我家幺儿能吃着呢!”妇人笑着道。
“对!我可能吃啦!”旁边还没妇人大腿高的小姑娘也跟着道。
“我家分量大,买两份的话您和孩子吃不完岂不是浪费银钱?”温苒苒弯弯眼睛,“不如您先来一份看看分量,不够的话再买,也是一样的。”
妇人听见这话心中舒坦:“呀!旁的店家都是想
法设法地让人多买些,这位小娘子真是个实在人!”
“谁家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过日子可要仔细呢,钱得花在刀刃上!”温苒苒脆生生地道,一脸和气笑容让人瞧着就舒心。
边上坐着吃的食客们都是住在附近的百姓,他们见着这温小娘子这般都暗暗点头,纷纷打算回去带上亲朋好友也过来尝尝。
家旁边有便宜又好吃的馆子,往后可便利了!三不五时过来打打牙祭也不错,这日子可美得很!
陈婶子边夹菜边笑道:“我方才讲的没错吧,温小娘子是个实诚人,从不糊弄咱们的!”
妇人连连点头,听温苒苒的只拿了一个筐先买份看看。
她夹完菜送去煮,温苒苒看了眼空了大半的筐,想着这位娘子许是面皮薄不好意思夹。
她拿着小筐叫住那位娘子:“您夹得太少啦,煮出来没有多少的,您爱吃什么?”
那妇人又是一愣:“爱吃白菜和笋子。”
“好嘞!”温苒苒拿着筐,往里塞了满满的白菜和笋,这才满意地回去交给小工煮,“您的是四十七号,待会儿喊了四十七就过来,我给您调口味!”
妇人看着那满满当当的小筐,只觉得温小娘子果真性子好又实在。
别人巴不得你少夹些,这温小娘子可倒好,追着你屁股后头喂,生怕你没吃饱呢!
“四十七号!”
妇人听见叫到了四十七号忙不迭过去,只见温小娘子前头摆了一排调料,笑吟吟开口问她:“娘子是吃微辣、中辣还是麻辣?蒜吃吗?我看您带着孩子,不然要清汤吧?”
“不用,我家幺儿爱吃辣,要微辣吧?先尝尝口味。”
“好嘞!”温苒苒笑着应下,飞快地往碗里配料,舀上汤底浇在上头,红艳艳的,香气四溢。
妇人见那足有人脑袋大的海碗盛了满满一碗菜面,都冒尖,堆的小山似的。
这小娘子所言非虚,分量果真够大!
幸亏听了这小娘子的只买了一碗,不然她们母女俩定是吃不完。
她将这麻辣烫端回去,闺女眼睛一亮,手舞足蹈地拿上筷子要吃。妇人将拌匀的麻辣烫单盛了一小碗给女儿,自己也是迫不及待地尝了一口。
浓香麻辣的面入了口,母女俩对视一眼,满脸惊艳:巴适!好吃得很!
温苒苒看着店里所有人吃得喷香,都没什么交谈声,全在闷头干饭。她喜滋滋地抻了个懒腰,活动活动僵直酸痛的肩膀手臂。
这才一上午就卖了两三百碗,晚饭点高峰可还没来呢!照这么干下去,暴富指日可待!
*
一晃入了夜,在外奔波跑生计的汉子们风尘仆仆地回了,家中女人乐乐呵呵地将留着的饭菜热热,家家炊烟袅袅,很是热闹。
巷子里头新搬来没多久的那户人家飘着一股剁辣椒的香气,妇人笑吟吟地端来水给汉子擦脸洗手,笑着道:“我今日带着幺儿去吃了个叫麻辣烫的东西,巴适得很!那小娘子手艺好还实惠,那么大一碗,才收十五文!”
“到底是汴京,花样子就是多。进店自己拿着筐选呢!想夹啥夹啥,夹多少都行。我头回去不好意思夹,只夹了半筐,那小娘子又给我添满了呢!”
那汉子擦着脸,听了也觉得新鲜:“竟还有这么实惠的店家?”
“门口等着的人多着呢!小娘子上了不要钱的瓜子水果,还给咱家幺儿两块糖吃呢!”妇人说得兴高采烈,“听有个婶子说那位小娘子还给王爷们做过席面呢,连王爷都夸她手艺好。还有位老王爷专门为了她回京呢,三天两头就去吃!”
那汉子听到这嗤笑一声,搓洗着汗巾子道:“英娘你耳根子软,别人说啥子你就信啥子。她若真有那本事,早就给人弄进王府伺候了,还会在市井里头开店子?小心让人诓了去!”
“诓什么!”英娘不大高兴,“那小娘子做的吃食好吃着呢,我觉着是真的!”
“英娘你刚来汴京不知道那些商户的手段,他们精明着呢!”汉子擦洗干净笑道,“王爷咋个会到个市井小店吃东西?想想都觉得离谱!”
“你觉得好吃,无非是觉得新鲜,一个小店,再好吃它能有范楼好吃?”他边说边笑,十分轻蔑。
英娘不服气:“就是比范楼的好吃!”
“你是被诓骗去了!”那汉子仍是不信,放下句狠话,“我明日倒是要去尝尝,看看是什么东西把你哄成这样!”
他说着,嗤之以鼻道:“那麻辣烫要是真好吃,我天天带窑里的弟兄去吃!”
英娘听了赶忙道:“窑里十七八口人呢!天天带去吃得多少银子啊?”
汉子咧唇笑笑,捏捏她的脸颊道:“你还真以为我能觉得好啊?”
一个小店而已,能有什么好吃的!
第67章
夜里关了店,温苒苒一家人到家后都瘫坐在院子里,累得一步都挪不动,眼皮都睁不开。
仅有孙氏生龙活虎的,还有力气给几人倒杯热水喝。
温俊良双手颤颤巍巍,抖得不像样子,哆哆嗦嗦地拿着杯子往嘴边送,瓷杯磕着门牙哒哒响,逗得温苒苒忍不住笑。
“三丫头你还有脸笑!”温俊良甩甩酸痛不已的胳膊哭丧着一张脸道,“我今天足足打了三十来斤的牛肉啊!三十来斤啊!”
温老太太搂着小孙女心肝肉地喊着,瞪了温俊良好几眼:“不就是几斤牛肉丸子,能有苒苒累?多大人了还抱怨!”
温俊良气得鼻子冒烟:“三丫头累什么了!就站那配配料,跟客人套套近乎,累什么!母亲现在真是偏心!”
“苒苒动脑子了!”温老太太哼一声,“动脑子可累呢!”
温俊良撇撇嘴,阴阳怪气地道:“这个家没我位置喽!”
温苒苒缩在老祖母怀里乐呵呵地笑,捧着三婶婶端来的热水心里高兴得很。
孙氏喝了口温水坐下:“今天白日里头生意冷淡着呢!要不是苒苒事先同我说了,让我有个准备,我还真慌呢!”
温苒苒笑着道:“今日我这边新开张,三婶婶您那的摊子上冷些也正常,晚上好些了吧?”
“嗯!晚上买奶茶的多着呢!”孙氏想起晚上依旧红火的小摊眉开眼笑的,“我听你的上了热奶茶,客人比从前还多些呢!”
温荣钦佩地看向温苒苒:“三妹妹这脑袋瓜也不知是怎么长的,我起初觉得给外头等位置的客人们送瓜果是浪费银子,尤其是给娃娃们送糖,那就更费银子了!但是后来也看出些门道来,咱家店门口等着的客人几乎就没有中途走的,反观旁的食店,外头等着的客人们没等一会就觉得不耐烦,最后都走了!三妹妹这留客的办法好!”
“不止呢!”温茹茹补上一句,“街上就属咱们家外头最热闹,路过行人见这么多人排队都要有好奇心的,自然就想排队看看。结果就是队伍越排越长、越排越长……那些可都是活招子呢!”
孙氏与温正良对视一眼,都是十分欣慰:“瞧瞧!跟着苒苒都会盘算事了!”
温苒苒笑着喝了口温水:“大哥哥二姐姐可快点学,将来开分号就给你们管!到时候我就舒舒服服地躺在家里等着收银子,想想就舒坦!”
“你想得美!”温茹茹撅撅嘴,别开头不搭理她,但面上却挂满笑意。
温苒苒弯弯眼睛:“我就是想得美!”
一家人哈哈笑着,如今有这样一间食店、再加上个小摊,进项也稳定,笼在温家心头的愁云总算散了。
夜已深,一家子各回各屋。
温苒苒拉着娘亲与爹爹,笑呵呵地往屋里走,孙氏忽地跑上前来塞给她一个香囊:“今日新店开张,三婶婶没什么值钱物件,就绣了个香囊给你当贺礼,可别嫌弃!”
“三婶婶这话说的,怎会嫌弃呢!”温苒苒高高兴兴地捧着那香囊,低头看了两眼上面的那片兰草,“绣的真好看!”
孙氏见她收下,笑着转身就走:“苒苒好好休息!”
“哎!三婶婶
您也早些睡!”
温苒苒拿着香囊,忽觉的里头装了什么,打开倒出来对着月光一瞧,见是张十两面额的银票。
沈氏很是惊讶:“呀!竟给了这么多!”
温苒苒知道这十两银子是怎么来的,忍不住笑出声:“这三婶婶!”
一家三口往屋里走,她看向娘亲问道:“阿行怎么样?还是不怎么说话?”
霍行的身上的伤都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