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父宋仁宗 第155章

作者:御风流 标签: 天之骄子 种田文 爽文 朝堂之上 穿越重生

  更灵光一些的则是对赵昕的卡bug技术由衷佩服。

  这都能被殿下你卡到bug,真绝了。

  如果折璇已经被定为太子妃,那么别说广收门徒向军中输出了,就是自己行医都要引来数不清的弹劾规劝箚子。

  可折璇当下还没有太子妃的名位。而如今这年月女子坐馆行医虽然罕见,但民间的药婆却不少见。

  只是受限于性别与不成系统的医术,常常被世人所轻。乃至于因群体中部分人所做的烂事,让整个群体都被扣上了各种乱七八糟的帽子。

  所以折璇在赵昕的支持下顶着府州综学医科老师的名头坐馆行医,甚至堂而皇之的开义诊,给军中培养速成的外科医士,言官们顶多骂一句折家教女无方,太子殿下你离经叛道,不遵祖制,这样是很难兴盛大宋的。

  但赵昕这些年不遵的祖制多了,早练出了把言官言论当放屁的好心态。

  现在又远在西北,天高爹远的,连个能给他上烦躁debuff的人都没有。

  至于折继祖就更摆烂了。我家世袭罔替的知州位是太祖太宗两代皇帝都认的,只要不谋反,就谁也不能奈何他半分。

  家中儿女教养被质疑?行,那就看看你们谁头能铁到拦下太子殿下娶我的女儿。

  既然拦不住,那我家是注定要出太子妃的,你又有什么资格来质疑我家的教养水平不行?真够胆就说你眼光比皇室还好!比太子殿下还强!

  打个有些不恰当的比方便是,折璇如今就是赵昕权位形成的影子,直接攻击她是没用的。

  但赵昕通过向每个人刻意地展示这份影子,让这份影子可以借助他轻松跃过重重阻碍自由搭建新设想的积木。

  等着积木由虚转实,新设想的积木已经基本构建完成,构建者也可以从影子中脱出变为最有力的靠山。

  这些聪明人能够隐约感觉到自家太子殿下似乎又在下一步长棋。

  就像当年规正武举形式,设立讲武军校,人人都以为这只是更进一步分化禁军中派系,平衡文武加强皇权,整饬禁军只是捎带的明面理由。

  结果不出十年,从讲武军校走出去的学生就已经成了伐夏的急先锋。

  但赵昕如今的设想实在是太过超前,而人是没有办法想象出自己没见过的东西的,所以隐约察觉到什么都他们也只能静静观望,看看赵昕究竟想整出一个什么东西来。

  但有一点大家都领会到了,那就是绝对不能真由着性子把这些个医护当耗材使,动辄打骂。因为人家背后的靠山不仅硬,也是真给出头。

  而有后台的医士们加入,还使得另外一个困扰赵昕许久的问题轻松解决。

  即如何保证这几支被他放出去灭敌方有生力量,加强己方震慑力和战斗经验的小股精锐部队,做到善待敌占区的普通百姓。

  答案是让他们带上这些有靠山的医士,并尽力保证医士安全。

  需要妥善安置的后勤人员意味着相对稳定的占领环境,否则很容易出现战兵前脚离开,后勤人员后脚就被原住民大卸八块的事情。

  当然,获得相对稳定的占领环境是基本目标,而达到目标的方法或云之手段可以多种多样。

  在这一点上,由赵昕亲自圈定的诸位将领那叫一个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环州,章楶部。

  托环州离渭州近的福,章楶是去过渭州亲见赵昕讲述战略构想的,所以行动起来也最利索。

  一回到环州就立刻点起了一千本州精锐,外加从东京赶来增援的两个步军指挥。

  虽然是混合编队,其实也算得上老熟人了,因为点出的两个东京禁军指挥都是从前忠正军的人。

  身上打了赵昕的烙印,自然在东京禁军体系中升得快,算得上有前途的那一波人。

  当然,有前途是相对的。

  面对章楶这种嫡系中的嫡系,两人啥也不是,只能仗着脸熟,点头哈腰地上前套近乎:“都统,多时不见,更添英武啊。您老人家既已亲见过殿下,不知殿下这次所打算怎么办啊?”

  “就是就是,也说给我等知晓知晓。”另一个指挥使也赶紧接话道。

  章楶看着两人,比较满意的一点头。还行,没被东京城里的繁华消磨掉了志气。

  当然,也可能是因为殿下这次开出的价码足够高,听说倭州采出来花银是一箱箱往这运。

  建功立业的机会就在这一波,必须得狠狠努力。

  于是偏头示意两人入内再说。

  在外领兵多年,章楶也被这西北的风沙吹得硬朗干脆起来,待各人坐定,便开门见山道:“殿下的意思是,由我领兵两千,出环州,扫荡沿线三百到五百里的夏贼游骑。原则是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

  两个东京出身的指挥使一听,顿时有些吃惊。

  打夏贼当然是没说的,他们就是为这个来的。

  可两千人是不是少点。

  西北有狄青这尊大神镇着,旁人很难捞上统帅位置,但他们想着跟着章楶怎么也得是一路偏师或者先锋,手下三五千人马总该是有的。

  怎么才两千人啊!

  虽然人数少了分功劳的就少了,但平摊到脑袋上的风险也大了啊。

  要知道据探马回报,沿线的夏军不会少于十五万人,光是他们环州一线面临的委哥宁令,就号称有七万大军,虽说为了敲掉沿线堡垒分了不少兵,可也不是他们能碰瓷的。

  章楶并不意外他们的表现,因为他去环州面见殿下,听到这个战术构想时也是如此。

  不过殿下言辞的说服力一如既往地好。

  于是干脆照搬过来。

  他看向其中一个指挥使:“熊指挥使,你也是老成知兵之人,我且问你,倘若委哥宁令号称的七万大军属实,其中当有多少战兵,而人吃马嚼,耗费粮秣几何?”

  对外号称的七万人马当然不可能是整七万或者超出七万。

  按惯例,兵力会虚报三到四成作为恫吓敌军之用,也是军队将领喝兵血吃空饷的实际需要,所以夏军顶天了也就五万人马。

  而且这五万人马中还不会全是战兵,又会有近一半,甚至于超出一半的运粮民夫,负责杂事,战时帮助正兵穿甲,或者凑人头的辅兵,真正能够称之为战兵的,够呛有一万五千人。

  但这相较于总人数消耗的粮草,实际战兵多少又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作为前忠正军士卒,如今的指挥使,熊筑也有几分机敏在,经过指点窥破其中关窍后不免嘶了一声,倒吸一口凉气。

  五万军队人吃马嚼,可不是一个小数字。而夏人所长者乃是牧牛放羊,真正的产粮区都得到天都山一线了,光是沿途运输损耗都让人心惊胆战。

  举个简单的例子,为何水泥的烧制在好几年前就有了重大突破,但各州沿线的堡寨最远的才推进了不到两百里呢?

  因为物资补给困难,沿途多戈壁荒漠,哪怕是综学的农科新种出来的所谓耐旱品种,产量也有限。

  运一百石粮食,得有四十石浪费在沿途民夫和牲畜的消耗上,就这还是殿下派了人下来狠抓贪墨浪费,不然有人敢往上报七十石。

  他们才推了两百里就花了五六年的功夫,夏军千里运粮,必定更吃力。

  就算是夏军早早地在后头修筑了屯粮点,最后的四五十里总是要运的。

  所以过去他们修筑堡寨时,遇到的多是夏军至多千人的骚扰队伍。

  以往常常修筑不成,也是吃了耗时长,给夏军纠结起周边小部族一起骚扰的亏。

  但现在夏军不得不亲自出动大军,因为他们现在有了水泥这个远超常理的筑城利器,至多不过二十日,新的堡寨就能形成,后方弃用的旧有堡寨还能够当做民屯防御和战时粮站。

  东京城里的综学生和讲武军校学生曾凑在一起算过,据那位综学科状元沈括说,按如今堡寨的修筑和移民实边速度,至多十五年,堡寨就能推进到天都山下,直取灵州。

  章楶观熊筑表情,就知道他已经明白了一些,但话还是要讲透的,于是双手一压,开口道:“夏贼历次进兵多从我延、渭一代,今次大军却不直取我城池,何也?因为他们怕直取我城池,粮道为后方堡寨所袭。”

  兵再多再厉害有什么用,三天不吃饭,一个个都得饿成软脚虾,提不动刀枪,上不了战场。

  “古人云,守城必守野,何也?成掎角之势,互相策应尔。

  “外线的诸多堡寨,就是我等的野。”

  章楶一直坚定认为范相公的结堡筑寨,层层推进蚕食是个美妙的战法。

  因为只有真正在前线历练过,才明白这简直是为两国国情量身打造的。

  殿下倒是有把数万精兵尽予一人统帅,直取兴庆府的胆魄,但如今的官家和百官肯定是没有的。

  因为本朝的体制不允许,太祖皇帝黄袍加身的旧例在那摆着。

  哪怕是有能力接这个活的将领,也不会敢接这个活。

  赢了,功高震主,被百般诋毁猜忌。输了,直接自刎殉国还能保全一下子孙后代。

  所以大家一起筑堡寨往前推,真碰到硬茬子了,单一路出兵往前碰一碰,收点不至于功高震主的功劳就行。

  可在殿下向他分析之前,他不知道这个战法能美妙成这个样子。

  章楶不由回想起殿下对他和赵从贲说的话。

  “虽坚壁清野是旧法,但只循一轨难免为人所制,况且如今沿线多有我朝实边之民,长时间坚壁清野,必会大害百姓。

  “孤当初让他们迁居西北可是说好了保其安居,能够填饱肚腹的,亦不愿做这失信之人。

  “沿线诸州虽多小寨,屯兵至多不过千余。然则兵法有云,十则围之,夏人素来托大,人马也少,常五则围之。

  “诸州也有二三十小寨在前,若尽围之,所余主力兵力不足为患。但若是不尽围,以如今军心士气和堡寨屯粮,定有人主动出击袭扰。

  “但无源之水、无本之木不可久持。若城中迟迟不发兵救援,必定心生沮意,至多不过固守,难免被个个击破。

  “孤要你们率精兵出城袭扰,一是给沿线堡寨和那些已经心向我们的部族信心;二是要威慑进犯夏军,他们若敢主动出击,便有腹背受敌的危险,假使退却,亦可袭击粮道。

  “你们只需游弋在外围,引逗夏贼人马,即便剪除不了羽翼也不要紧。他们来了,你们就跑,使其自生疲惫。

  “当然,有条件的话,孤还是鼓励你们去夏贼中闹的。点别人家房子肯定比打坏咱自己家要好,夏贼的粮食也比百姓那要多。”

  由此一个逻辑闭环就形成了。

  不进攻,至多十五年,本朝兵线就会推进到灵州城下。

  进攻,本朝能够依托沿线的堡寨层层阻击,后方城池只需派出少许精兵捣乱,就能让你进犯的大军时时处于腹背受敌的状态,而且会造成大量的国力消耗。

  所以李元昊才会在此时发动进攻。

  他长子叛离,如今还已被殿下完全收服。要不是如今局势不稳,都能直接搬家到东京城里享福了。

  总算前两年生下次子,勉强稳住了国内局势。

  他如今也将要到知天命的年纪,搞不好下一刻就会暴毙。

  届时夏国主少国疑都能算是最好的结果,就怕宗室与酋人头领勾结发生内乱。

  而不稳定的国内局势肯定无法让五指攥成拳打出,一个弄不好就会被外部的战争压力击碎。

  所以李元昊必须在他还有威望将西夏凝结成拳头的时候,消灭看起来还算可控的外部战争风险。

  为他的儿子,也是为夏国铺平道路。

  西夏号称数十万大军来势汹汹,但李元昊其实已经是被逼到墙角的困兽,在做殊死一搏。

  浑然不觉赵昕其实是偷了原历史线上自己词的章楶在说完这番话后没有任何意外地看到了四双堪比烈日的眼睛。

  熊筑搓搓手,头一个表态:“都统,您说怎么做,我就怎么做。要是有半分犹豫,我就不是娘生父母养的。”

  “好!”章楶重重一掌拍在桌案上,“有胆气,不愧是忠正军出来的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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