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父宋仁宗 第187章

作者:御风流 标签: 天之骄子 种田文 爽文 朝堂之上 穿越重生

  正所谓未虑胜先虑败,范仲淹临终遗策和狄青的想法不谋而和,要做好打长期战,拉锯战的准备。

  所以粮草军需就成了重中之重。

  为了不让辽国提前收到风有了准备,赵昕欲要同辽开战的消息目前还只有少数高官知道。

  但这也给了朝内那些“稳妥派”钻空子的机会,因为需要秘密进行,所以筹措粮草速度快不起来的小动作延宕时日,迫使赵昕收回伐辽的念头。

  赵昕对此心中有数,但对三司连个人都不派来汇报具体进度敷衍他一下的做法仍旧感到出离愤怒。

  好好好,把我当成无良爹糊弄。

  问就是没钱没粮,理由是伐夏的时候用光了对吧。

  一而再,再而三,心气被拖没了,时机也被拖毁了。

  好吧,看来他这新君继位的第二把火得往朝堂高层烧了。

  换老板了,跟着改换工作作风也是很正常的对吧。你们不能只在紫宸殿朝会的时候下拜称我为官家。

  赵昕笔走龙蛇,把最后几个字一气写成,然后将笔搁回笔架上,淡淡道:“怀庆你亲自走一趟,去给韩相宣一道旨意,就说朕想让他去督查一下三司的账。韩相要是不愿查,查不好,朕就要找军中保险郎和算学的学子们帮帮忙了。”

第148章 平辽·小丑竟是我自己?

  接到旨意的韩琦不敢怠慢,稍作收拾就去了三司的办公衙门,找到了正忙得团团转的三司使张方平。

  官家意欲伐辽的消息都是先单独告诉富弼的,他要是再不努力,迟早连富弼扬起的土都吃不到新鲜的。

  对此耿耿于怀的韩琦心中憋着一股火气,所以对三司使张方平的语气也不大好。

  “安道兄(张方平字),你也是老臣了,怎么行事如此糊涂!”

  一朝天子一朝臣,就是他这种早早靠过去的,能够被称作昔日太子党中坚力量的人,如今在面对在这位新官家时也是收敛了羽翼,小心翼翼地相处,重新丈量划分各自权力的边界。

  你张方平一个两边不靠的中间派是怎么敢暗中给官家下绊子的!

  现在可没有太上皇居中转圜,干预官家的决定了。

  张方平早在决定使出“拖字诀”大法时就设想过自己可能面临的风雨。

  说句实话,韩琦这个次相亲至来与他分说其中厉害已经是他设想中不那么严重的一种了。

  神仙打架小鬼遭殃,韩琦毫不避忌地当众扔下这么一枚重磅炸弹,把许多人炸得晕头转向,好半天没有回过神来。

  而还有少部分自忖自己没有卷进事的人在回过神之后就迅速探出了八卦的触角。

  什么事?什么事?看起来相当刺激的样子啊!

  有心想看戏的人很多,但这两位站在国家权力金字塔高层的大佬岂会容许他们看全景。就是花高价买票也不行啊!

  张方平看穿了韩琦为了掌握主动权的故作姿态,捋了一把胡子后毫不在意地笑道:“稚圭真是稀客啊。素来只有我去东府找你们议事,今日是刮得哪阵好风,把你这位贵客给吹到我三司来了?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忒没规矩,还不赶紧为韩相公设座看茶!”

  不管是还在发懵还是正期待着看好戏的属吏,都他听清楚了直属上司赶人的意图,赶紧行礼告辞,迅速且无声地退了下去,把整间屋子都让给了两位似乎有要事相商的大佬。

  茶很快被端上,通过隐约的香气,韩琦能闻出这是上好的雨前龙井,是新官家最喜欢的茶。

  看来也是知道新官家喜欢什么的聪明人啊,怎么还在具体事宜上犯犟呢?

  韩琦没有喝茶,只是收了话中的愤怒,转而用毫不带感情色彩的语气说道:“我今日所为何来,安道兄应该比我清楚。”

  然后就不说话了,一副绝对要拿到解释的决绝模样。

  韩琦来得大张旗鼓,质问更是当着众人的面。时下官员又好聚议,所以别看韩琦才落座这么会功夫,外边的猜测指不定已经换三个版本了。

  若是再待久会,外边指不定会传成什么样子,所以张方平是没有底气与韩琦打持久战的。

  杯中茶尚热,张方平就叹了一口气说道:“伐夏之战虽尽收夏土,但夏土多贫瘠,百姓经李贼数年盘剥,困苦不堪。

  “依官家旨意,对百姓善加安抚德教,免得彼辈叛乱生事。如今仅每月义诊的药材柴薪,就得花费上万贯啊。

  “更不用说还有近万匹良马的饲养育种,花钱更是如流水啊。国家十年积储,再加上李逆库房余量,也不过是堪堪堵住这个无底洞罢了。

  “我也知伐辽一事重要,必得行之。可国家元气未复,擅行攻伐之事,恐会祸及天下。

  “稚圭,这个道理,你应当比我明白。你为次相,有辅弼劝谏官家之责,万不可媚上,纵官家行此激进冒险之举啊!”

  如果是别人,说不定已经被张方平这番话说得深刻反思,继而掩面羞走。别说是诘问张方平了,掉转头劝谏赵昕都是有可能的。

  但这是韩琦。

  青年才高,而立之年为封疆大吏,年过不惑即登临中枢的韩琦。

  张方平言辞恳切的一番话对他没有丝毫作用。

  韩琦只是继续发问:“安道兄之意,我已知晓。只是听安道兄之意,伐辽为必行之事,然否?”

  张方平怫然不悦:“韩相以为吾是何人?辽国燕云十六州乃我华夏故地,历代汉家王朝莫不据此以御外虏。

  “石敬瑭卖族求荣,割地称臣,虽千夫所指,不得善终,然终致我汉家剜心之痛。

  “太祖天不假年,太宗功败垂成,真宗为天下黎庶,暂忍一时之气,含垢忍辱,缔澶渊之盟,换数十年边疆宁定。

  “我朝方能积蓄力量,平灭西夏。可辽国知小礼而无大义,在我朝平灭西夏之际,悍然发兵撕毁盟约,围攻官家。

  “每每想起此时,我恨不得生啖其肉,立时发兵直取其上京,以泄心中之愤。可稚圭,兵者乃国家大事,不可草率施为。

  “钱粮匮乏,执意发兵,不过是使兵卒尸身填沟壑,天下披麻,四海戴孝罢了。”

  张方平话中那些诉苦和为尊者讳的言语韩琦全不入心,他就听进去了一句话:“没钱没粮。”

  可是怎么会没钱没粮呢?

  他可是看过三司递交上来的年度总计的,那可是国家十年积储,李逆数十年盘剥。

  仅从狄青打下灵州城因粮于敌,都没问后方要过粮食来看,把李逆曾经盘剥的发下去也尽够安抚当地百姓了。

  而殿下伐夏之战打得极快,过往积储剩下的,不够打大仗,难道还不够打试探虚实的小仗吗?

  干嘛非得像个地主老财似的,死捂着那一亩三分地不松口,甚至不惜和官家对着干。

  是当初为了邀功请赏夸大了成果?还是下面出了纰漏对不上数?

  不在其位,不谋其政。韩琦不愿深究这个,他只是淡定地当着坏人,继续为自己递投名状。

  “官家说了,三司若是查不清楚账,军中保险司和综学中的算科学子都可以帮忙。”

  张方平瞬间有些慌了。

  想要提升一个部门的办事效率,最好的办法不是把刀架在他们脖子上,放出不加快速度就宰了你的威胁指令,而是告诉他我有不止一种方法把你们全部换掉。

  因为失去了利用价值,死亡便是无可挽回的。

  而且军中保险司是出了名的凶狠,落到他们手里,不把赃款吐干净了别想得个痛快的。

  可这天下的账,哪里有完全禁得起查的呢。

  张方平脸色急剧变幻,最终艰难地吐出了实情:“伐辽之战的钱粮还是能够凑出来的,但比较难凑。实收多有缺额。”

  韩琦听到戏肉,这才来了精神,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

  茶水温热,入口回甘,最主要的是茶香四溢。

  “不知道有何难处?安道兄若有不便,我可代安道兄转奏官家。”

  张方平搓搓手,脸上一派为难神情,但话很顺溜地说了出来:“韩相您相州老家的钱粮就比较难收……”

  有个在朝中做次相的靠山,税难收是很正常的。

  庇护他人,偷税漏税,与民争利,转移税款比较坏名声,主枝的人爱惜羽毛做得少,但总免不了有人在做,集腋成裘,也是一笔不小的钱。

  最重要的是坏了风气,大家容易有样学样,总想着天塌了有高个子的在头上顶着,导致相州的税都比较难收。

  说句实话,在看清来人是韩琦时,张方平都有些怀疑官家早通过皇城司收到了消息,特意用韩琦来干这个事呢。

  诚如张方平所料,韩琦在听完后整个人都不好了。

  合着他辛苦一通,发现的第一只拦路虎居然是自己?

  官家灭辽之坚决高层人所共知,敢阻拦此事者通通都得被碾粉碎。

  而且有着使金瓯重归无缺的大义名分顶在前头,官家连苛严刻薄的名声都不会有。

  三司由张方平做主还会卖他几分薄面,若是换了军中的保险司,那他就是杀鸡儆猴里上好的鸡……

  只看孔家已经被剁得稀碎,只能维持大面上平稳,他的下场就好不了。

  韩琦的头铁向来看人下菜碟,所以他很快做出了决断,脸色铁青道:“有劳安道兄告知。家中子侄顽劣,让安道兄费心了。

  “我这就书信一封严厉申饬他们,若还有冥顽不灵者,安道兄可直言上呈官家,依法惩治,吾亦愿担着管教不严之罪。”

  张方平不由抚须大笑:“善!”

  有韩琦“主动”对自己家下刀作为典范,从豪强大族那催收钱粮的难度少说得降低两个等级。

  西夏方平,经历大战的精锐尚有数万之众,倒是不必操心战力问题。

  所以能决定赵昕此次伐辽胜败的因素就只剩下一样:辽国本身。

  辽国,南京府(今北京市)。

  稍显破败的茅草屋内,梁鹤就着昏暗的灯光夹了一颗盐水黄豆放入嘴中,咂了两下之后嫌弃道:“我说老薛,你到底是怎么混的。我在夏贼那可是锦衣玉食,山珍海味。

  “你这,这,最大的私盐贩子,吃个黄豆居然没盐味。”

  两人脾气是天生的不对盘,从第一次碰面相识就没有不拌嘴的,薛泽立马回呛道:“姓梁的你懂个屁,没听说过卖盐的喝淡汤,编凉席的睡光床么?

  “私盐贩子都是苦出身,但凡有一粒盐都想着拿去换了钱,养活一大家子人。

  “再说了,你一个人锦衣玉食有个屁用,送信都差点跑不出来。哪像某,而今只要振臂一呼,这盐场上千盐丁都会为我所用,届时大军压阵,来个里应外合,拿下南京城轻轻松松。”

  梁鹤语塞,这他真没法比。

  谁叫这南京城里汉人多,薛泽又有殿下授予的晒盐秘法,混入盐场中,再通过私盐买卖取信于人,发展自我武装力量的难度比他低太多了。

  但正儿八经摆事实讲道理太被动了,梁鹤不屑为之。

  他一仰脖把杯中浊酒喝干,直接带着话题狂奔:“恩科的成绩出来了,我看你家那两个小子都榜上无名啊。”

  薛泽咬牙,家中不成器的两个崽子属实是他生平憾事,都给弄进国子监里来还是没能出头,看来是真没有科举的天赋。

  但在梁鹤面前低头是不可能的,死也不可能的,薛泽也是急急灌了自己一杯酒,回敬道:“那也比你强,都三十大几了还没成亲。”

  这一次的斗嘴依旧以两败俱伤,都没有占到便宜而告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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