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折秋簪花
而那韦寻树知道她们被人压着,为了宣泄自己的□□,每日,每日夜里,在晾衣房中欺凌那些宫女。
不许她们离开浣纱坊,也不许她们死,否则便以其亲眷威胁。”
锦香如今回想起当日她奉娘娘之命,走一趟浣纱坊时,那些宫女的满目悲凉与绝望。
生不得,死不得,不过是一具具行尸走肉!
“监正楼中,有一行刑太监与浣纱坊中一宫女乃是同乡,二人本有旧好,却不想那宫女入了浣纱坊后,不堪受辱,投缳自尽,想来是他听到一二风声,这才一时失手。
总之,娘娘只管放心,无论是皇贵妃,亦或是圣上详查此事,也绝不会让您沾染一星半点!”
“奴婢这次把该料理的都料理好了。”
锦香低声说着,可是抬眼看着姜曦的眼中却是满满的兴奋,若是身后有尾巴只怕这时都要摇起来了。
这一趟浣纱坊之行对她来说,可谓是如鱼得水!
她知道自己那些天生的心机算计上不得台面,可是娘娘还愿意用她!
姜曦看着锦香这幅模样,也不由得揉了揉额角,但口中却温和道:
“此事你做的不错,稍后去华珠处领赏。”
“娘娘欢心,便是奴婢最大的赏赐了!”
姜曦还没有扬起唇角,便听锦香急急催促道:
“娘娘,如今浣纱坊有小洪子在,里头的人十之八九也都知道娘娘威名,接下来……咱们是不是得瞧瞧花房了?”
姜曦:“……”
“花房总管没有得罪你吧?”
“没有呀!但奴婢就愿意为娘娘清扫前路!”
顺便满足一下自己小小的爱好罢了!
娘娘说了,不让自己对自己人动手,那就只能对外人了。
姜曦没想到锦香去一趟浣纱坊,这性子一时放开,竟如同一匹脱缰的野马,忙制止道:
“有韦寻树的例子比着,要不了两日花房总管自会投诚,我只是要这两司为我所用,倒不是非要将人赶尽杀绝,你可明白?”
锦香认真想了想,回道:
“奴婢省得,奴婢听闻花房总管性子苛刻,对于宫人总是非打即骂,奴婢粗通医术,不若娘娘遣奴婢去瞧瞧?”
姜曦看着锦香诚恳的模样,不由得抽了抽嘴角:
“你这还不是盯上了花房总管?”
锦香露出腼腆的笑:
“他若是好的,打之痛,爱之深,奴婢也不会做什么。反倒是花房的宫人们身体也能轻松一二,此乃一举两得。”
“你既说的有理,那便如你所言。”
姜曦略略一思索,随后点头同意了,只是临了,她叫住锦香:
“你务必记着你的话,不可以善诱恶,此最可恶!”
那监正楼的行刑太监能突然知道什么风声,姜曦自是不信的。
“娘娘的话,奴婢谨记在心。”
锦香磕了一个头后,便出去了。
锦香去花房当日的下午,花房总管亲自带人送来了一盆紫藤盆景,上面已经裂了花苞,不日便要花绽枝头了。
“奴才全一给玥妃娘娘请安了。”
姜曦看了一眼全一,他一张方脸,哪怕此刻笑着也带着几分冷意,显然是平日里严肃惯了。
“全总管今日来此,可有要事?”
“回娘娘,这是花房近来养出来的紫藤盆景,名曰朱藤引,奴才特请您赏脸过目。”
全一的声音很是恭敬,随后又详细的介绍了一番朱藤引,这才不着痕迹道:
“藤萝依枝,奴才此前便如藤萝一般,摇曳不自知,日后还请娘娘多多指点才是。”
姜曦没有吭声,全一又道:
“奴才今日来的匆忙,花房之中只有这个能拿得出手,且让奴才这徒弟在娘娘这里替娘娘照看朱藤引,以后,若是有了好的,奴才定第一时间送上。”
全一说完,便将一个看着才十来岁的小太监拉了上来,那小太监脸上还有稚气,可已然穿上了大太监的服制。
这会儿,小太监含着泪,给姜曦磕了头,全一这才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全一走了,那小太监还跪在地上不吭声,姜曦一时无奈,也不知锦香又做了什么,把全一吓成这样。
“起来回话,叫什么名儿。”
姜曦突然一出声,吓得那小太监兔子似的一个哆嗦,这才颤颤巍巍起身道:
“奴才,奴才小真子。”
“针?针尖儿的针?”
“不,不是,是真假的真!”
小真子连忙解释道,虽然师傅总说他针尖大的胆子,但是也没有让他叫奇怪的名字。
姜曦不由掩唇一笑,华秋这时端了点心进来:
“娘娘,这是御膳房送来的金丝枣糕。哟,这儿怎么还有个孩子?”
“全总管的徒弟。”
姜曦回了一句,就看到小真子正巴巴咽着口水,姜曦不由失笑:
“赏他一块。”
华秋取了一块,用帕子包了递给小真子,小真子立刻规规矩矩的谢了恩,这才低头小口的吃了起来,他吃的狼吞虎咽,华秋都不由道:
“奴婢听说花房一月的出项就数千两了,怎么全总管还能饿着自个的徒弟?”
小真子听到花房二字,金丝枣糕都不吃了,竖起耳朵听着,听完了华秋的话,立刻辩解道:
“不!不是这样的!师傅说,银子本来就不够,里面好些的花架子都是师傅亲自打的。
要是去了侍中局,又要被盘剥一层银子,幸好师傅会做点儿木匠活,师傅很厉害的!”
“哦?民间花种中,名贵者有之,但本宫观花房总是自行培育,每月的出项恐怕对不上吧?”
姜曦没想到小真子还知道些内情,这会儿小真子将半块金丝枣糕包起来,回道:
“师傅说了,花种不如人命值钱!花房里头热得慌,冬日里容易得了风寒,不拘是送到北永巷养病,还是自个抓药防着都要花银子,所以,所以……银子就慢慢多了。
还要支炭火、采买苗肥、打工具等等,娘娘知道宫里一个月要多少花儿那?只送到各宫主子处的,便要足足六百二十八盆呢!”
“若是你所言不假,本宫倒可以向圣上进言,免了花房宫人风寒治病的银钱。”
姜曦这话一出,小真子立刻邦邦邦磕头:
“娘娘真好!娘娘您真是在世观音娘娘!”
姜曦让华秋去北永巷走了一通,印证了小真子的话后,等下一次宣帝到了飞琼斋后,提起了此事。
“既是花房的出项,只消记账便是,卿卿何苦要让朕下这道旨意?”
宣帝有些疲倦的枕在姜曦的腿上,姜曦轻柔的为宣帝按摩着,闻言笑笑道:
“妾私心想着,那全总管既是用宫中银子做事,也总不能只让他担了美名不是?
二来,这账册妾初初看了都觉得有异,日后若是追究起来,无论全总管有何苦衷,总归这项开支不好明面写来,反而误了全总管。
若是能得圣上您金口玉言,以后花房如何做事,也是有了更细密的章程,差事也能办的更好。”
“朕看你就是为了第二句话才给朕架名儿,也是这次遇到你了,若是旁人见着花房出项这么多,只恐还要伸手讨要。”
只皇贵妃宫里那四时之景的维持,需要的金银便不是小数,个中缘由宣帝不是不知道,只是不能计较。
“那圣上您准不准嘛?”
姜曦嗔了一声,宣帝笑了笑,握住姜曦的手:
“准!卿卿所言有理,朕为何不准?让全一回头给朕写个章程来,朕批给他。”
宣帝说完,坐起了身:
“朕这会儿已经舒坦,可不能让卿卿再辛劳了。今日听卿卿一眼,倒是让朕颇有感悟。”
“这两日,户部之中也有一事与花房之事有些相似,卿卿不防一听?”
“此乃朝政大事,妾听闻恐有不妥,还请圣上收回成命。”
“兼听则明,卿卿随意一言便是,况且……朕倒是觉得卿卿是朕的福星,当初青州水患之时,便让宁安伯研制了防疫剂,想是有些气运在身的。”
宣帝不无玩笑的说着,而姜曦听了宣帝的话,却心中一动,她倒是想起了梦中听偶然听到的一句话。
户部尚书含冤而终,百官为其十里服素,哀声震天,着实可惜。
第84章
“那妾便大着胆子听圣上说一回。”
既是正事,姜曦也未曾含糊,她整理好了衣裳,正襟危坐,让华秋上了茶水,这才道:
“圣上,请说吧。”
宣帝不由莞尔:
“不听的是卿卿,端肃的也是卿卿,朕都不知该怎么说你。”
可话虽如此,宣帝还是因为姜曦的重视心里高兴着,这会儿也开了口:
“这是朕近日收到的一封密折,乃是参户部尚书周攸之贪墨公款之事。”
“敢问圣上,可有证据?”
姜曦执壶为宣帝倒了一杯茶水,宣帝颔首:
“有,证据出自户部的账册,有户部尚书大印落下,他自是无从抵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