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折秋簪花
林良玉也曾偷偷瞧过几次周琳琅,一方面,她想要让自己这个可怜的女儿好过一些,可一方面,她又觉得自己是对曦儿的背叛。
现在家中所拥有的一切,都来自曦儿,若是曦儿愿意接受琳琅,她就想办法让两个女儿都回来。
若是不愿意,她也会想办法让琳琅以后的日子好过一些。
而这一切的选择,林良玉想要交给姜曦。
“德安侯夫人似乎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娘用的那些人不能再用了。
只怕,下一次宫宴曦儿就要看到她了。曦儿跟着娘受苦了,娘不能,让你没有家。”
林良玉说的有些艰难,片刻间,泪水潸然而下。
姜曦闻言,泪水一下子模糊了双眼,她俯身抱住林良玉,沙哑着声音道:
“娘,我见过妹妹了。她眼睛像你,嘴巴像爹,性子也是天真烂漫,我很喜欢她。
德安侯夫人拦不住就不用拦了,我现在也不必害怕他们想要强行让我认祖归宗了。
只要我不想,他们就不能勉强我。至于妹妹,到时候我会想办法让德安侯知难而退。”
姜曦用力的抱了一下林良玉,这才松开:
“我当是什么事儿呢,娘就不要哭鼻子了,有我在呢!”
“曦儿——”
林良玉哭的止不住,可是整个人连毛孔都觉得轻松起来,从得知这件事后,她一直难以决断。
可却没有想到,会这么简单。
姜曦安抚了林良玉足足一刻钟,母女二人这才不由得相视一笑。
正在母女二人说着私房话的时候,春鸿带着宣帝的赐宴走了进来,他给姜曦和林良玉行了一礼:
“奴才给玥妃娘娘、宁安伯夫人请安!圣上听闻夫人进宫,特赐下御膳,请您和玥妃娘娘同用。”
“圣上呢?”
姜曦出声问道,春鸿脸上的笑容更加真切了:
“圣上说,他若是来了,夫人该不自在了,等晚间再来和娘娘一道用晚膳。”
随后,春鸿又向林良玉说了不少讨喜的话,林良玉也连忙给了赏赐,等春鸿离开后,林良玉这才不由露出几分笑容。
“看来圣上对曦儿还是有几分重视的,我和你爹在家里,虽听说圣上让你管着后宫,可到底圣心难测,今个见到,我这心也能放一半了。”
“娘说什么呢,不过一顿饭罢了。”
“一顿饭,那圣上怎么就只给曦儿你做脸?又有赏赐又贴心,圣上心里定然是有你的。”
林良玉玩笑着,她看了一眼姜曦,还是道:
“不过,自古帝王多薄幸,曦儿你可要抓住这个机会,让圣上不要忘了,以后有了孩子,这才算站稳了脚跟。”
林良玉语重心长的说着,这样的经验,是她参加了许多场宴会,不着痕迹打听出来的。
在此之前,她哪里知道自己的女儿会是皇妃?
一朝凤凰栖梧桐,抬头见天不见影。
这场短暂的相聚,让姜曦的心情好了不少,等宣帝夜里来用过晚饭后,姜曦终于让宣帝和自己一个被窝了。
而另一边,太后得知宣帝还特意给林良玉赐了膳,做足了脸面后,气的前半宿都没有睡着。
第二天,天还没亮,太后就昭告后宫,要请宫妃小聚一下。
因着是太后自己张罗,所以姜曦没有插手。
而太后手底下的人也带着冯玉儿等人悄悄来到了养仪宫,几人都是平头百姓,看着周围奢华无比的装饰,心中紧张不已。
“太后娘娘给几位赐下的茶水,冬日寒凉,请几位暖身。”
冯玉儿沉默着接过茶水,一饮而尽,一旁的冯大低声道:
“娘,还真是太后!咱们这回回去德得多少赏钱啊!”
“就是就是!娘,太后娘娘问的话,你可要好好答!”
两个儿子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冯玉儿只是沉默的坐在一旁。当年花儿一样的女娘,这会儿整个人却变得瘦巴巴的,仿佛一只风干的橘子。
与之相反的是,两个儿子却又高又壮,仿佛是吸食了母亲血肉长大一般。
而另一边,太后设宴在御花园,大大小小的炭盆熏的御花园温暖如春。
已经有六个月身孕的静嫔也没有被放过,让人一同请了过来。
原本太后还要犹豫用谁来做这把刺向姜曦的刀,可一朝坠入深渊的邓选侍无疑成为了最合适的人选。
宴过半时,邓选侍直接起身:
“启禀太后娘娘,妾要告玥妃假孕争宠,得位不正之罪!”
第119章
邓选侍的的话让众人一片哗然,姜曦心中有种石头落地,却十分荒谬的感觉。
“邓选侍,你可要想好了说话!”
郑昭仪忍不住呵斥出声,宁妃也在动作一顿后,淡淡道:
“人的名,树的影,若是邓选侍你想要将玥妃拉下水换你清白,这天下人可都不是瞎子。”
潘婕妤有意无意的说道:
“两位娘娘的话有些偏颇了,到底是空穴来风,邓选侍的话虽有些夸张,可若是没有证据,她也不会开口吧?
况且,若是今个让邓选侍不明不白的下去了,岂不是才更害了玥妃娘娘的清誉?”
太后满意的微微颔首,这潘婕妤倒也不是一无是处。
静嫔闻言,只是淡淡讥讽道:
“清者自清,若是玥妃娘娘日日都要去外头的流言蜚语,倒也不用做旁的了!”
许嫔也顺势道:
“无论如何,妾相信玥妃娘娘!”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潘婕妤的脸色有些难看起来:
“可,妾听闻邓选侍曾经与玥妃娘娘十分交好,她的话也应当有几分可信吧?”
“有几分可信吧?”
郑昭仪捂着嘴笑:
“那要是这么说,我与邓选侍也是打潜邸就在一块的,我若是说邓选侍冤枉了玥妃娘娘,岂不是也有几分可信了?”
潘婕妤一张嘴难敌八方,只能隐晦的看了一眼太后,太后皱了皱眉:
“玥妃,你怎么说?”
姜曦闻言,偏头看向太后,掷地有声道:
“邓选侍要冤枉妾,烦请她拿出证据,只是若这证据不实,邓选侍可要付出代价!”
姜曦冷漠的眼神从邓选侍身上略过,邓选侍闻言,有些怨毒的看了姜曦一眼。
明明静嫔蠢的好好的,怎么就玥妃回来她就聪明了?怕不是玥妃这贱人要与自己相争,故意提点了静嫔。
自己现在落得如今下场,玥妃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
要知道,自己还并未和她撕破脸呢!
邓选侍想着今日之事,是自己一早的谋划,太后也已经证实了自己的猜测,人证在前,她又有何惧?
“好!我自认是宫里见证玥妃娘娘一路走到现在的人,可玥妃娘娘身在高位,却不修己身,我实在不忍圣上和太后娘娘受骗,只能陈情。
我邓箢以我邓家阖族的性命起势,若有一句作假,我邓家上下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你这句话,若是被你父亲听到,打死你都是轻的!”
宣帝从远处大步走了过来,他看了一眼邓选侍,眼中难掩厌恶。
曾经,邓选侍是跟了他最久的女人之人,哪怕她失子疯了后,他都没有处置她,反而还好好养着,给其嫔位、妃位,可现在竟是养出这么一头白眼狼!
“玥妃产子之时,乃是朕亲自守着,你这话是说朕是那等愚钝不堪,可以轻易被人蒙蔽之人了?”
“妾,妾不敢。”
邓选侍被宣帝那一脚踹怕了,这会儿看到宣帝有些瑟缩,不由得后退几步。
宣帝上前坐在了太后和姜曦中间,他握着姜曦的手,皱了皱眉:
“一个个都是死人?没看到你们娘娘手都凉了,手炉呢?!”
宣帝一声呵斥,别说邓选侍,就是太后脸上都有些不好看,等姜曦抱着手炉,有些懒散的靠进椅子后,太后这才终于开口:
“圣上这是铁了心要护着玥妃了?”
“无稽之谈,朕岂能相信?朕又不是那起子耳聋眼花之辈!”
太后闻言气的直哆嗦:
“圣上这是说哀家耳聋眼花了?!”
“朕可没指名道姓!”
宣帝有些不耐,太后气咻咻的开口:
“玥妃方才已经同意了邓选侍的指证,圣上便是再想要护着她,总要听听旁人的话!”
宣帝还想要开口,姜曦拉了拉宣帝的袖子:
“圣上,身正不怕影子斜,邓选侍有什么想要说的,只管道来便是。
妾,也不想让圣上被旁人当做昏聩之君,来日以此事攻讦圣上。事情总要清清白白,水落石出才好,不是吗?”
邓选侍听到这里,心里不由“咯噔”一下,难不成玥妃知道什么?
玥妃此人狡诈如狐,她如今这幅成竹在胸的模样,难不成她自有应对之策?
可是邓选侍这会儿已经骑虎难下,她只能硬着头皮一路走到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