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折秋簪花
“茯苓姐也不会晚,快坐着说话,这次纯嫔娘娘可曾为难你?”
茯苓自那日来后,便没有日日都来,以姜曦对茯苓的了解,她不来,不是她不想来,怕是被什么事儿绊住了。
姜曦这话一出,茯苓身子一僵,随后看着姜曦瘪了瘪嘴:
“什么都瞒不过曦妹,不过今日我还没有去求见纯嫔娘娘,她便遣人告诉我,说什么今天阳光正好,让我可以出去转转。”
姜曦沉默了一下,茯苓倒是先笑了出来:
“好啦,没事儿的曦妹,就是以后不能日日来瞧你就是了,曦妹若是想我,便只能心里偷偷想了。”
“哼,那我便不能登门去瞧你?纯嫔娘娘不许你出来,还拦得了我上门?”
“哎呀,咱们不是说好了不和她计较嘛!曦妹乖,以后有机会我就来找你。”
茯苓难得有些姐姐模样,姜曦不由“噗嗤”一笑,打趣道:
“是来瞧我,还是来瞧我这儿的好吃的?”
“嘿嘿,都有,都有!今个纯嫔娘娘可是给我送了一盘肉菜,就是有些凉了,荤油都凝着了我没敢吃。”
茯苓悄咪咪的说着,姜曦捏了捏茯苓的手:
“茯苓姐你做的对,圣上之后还是要宠幸其他宫妃的,这些饮食上你尤要注意。”
姜曦看着茯苓,认真的叮嘱着,茯苓听了姜曦这话,倒是沉默了一下,这才看着姜曦,悄悄道:
“曦妹,你说我……不承宠行不行?左右纯嫔又不敢饿死我,我,我就这么活着呗。到时候,等曦妹做了主位娘娘,我再跟着曦妹。”
“茯苓姐,你说什么呢?你既如此想的,那你当初进宫为了什么?”
“为了你啊!”
茯苓下意识的脱口而出,她看着姜曦凝眉不解的模样,吞吞吐吐道:
“我是曦妹救下的,曦妹在哪儿我在哪儿,不论在哪儿,左不过是一顿饭的事儿,我,我都行的。”
姜曦被茯苓这话给气笑了,她看着茯苓,语气陡然冷了下来:
“茯苓姐,你我素来亲近,如今我开始承宠,要是惹得旁人眼热,她们若不敢对我动手,你猜,我的软肋是谁?”
茯苓倏然抬头,她抿着唇,仿佛被浆糊糊住一般,半晌,这才开口,声音微哑:
“是,是我。”
姜曦点了点头,抓着茯苓的手,轻声道:
“所以,茯苓姐,不要说傻话了。我知道你今日所言,是怕我介意,可圣上坐拥天下,后宫佳丽不知多少,你,我,甚至华秋、华珠只要他想,她们,我们,都会是他的女人。”
“圣宠,岂是你我这样横插一手,却一无所有的人便能长长久久巩固下去的?”
“茯苓姐,且行且珍惜。别让机会擦肩而过,也莫要再说这些丧气话。”
姜曦拍了拍茯苓的肩膀,随后懒懒的靠在一旁,面色淡然。
她之所以入宫,只是为了摆脱那梦中既定的命运罢了。
以她民女的身份,至多嫁一个芝麻小官,一旦如同梦中那样,被侯府发现身份,她能指望谁护着她?
与其为人鱼肉,这一次,她要做执刀人。
在这之前,她要努力向上爬,爬到足够可以保护她所在乎的一切的位置。
茯苓沉默许久,终于缓缓抬起头,彼时的姜曦正看向窗外,女子面颊柔和的曲线充盈美丽,可纵使姜曦此刻触手可及,但茯苓心里却莫然升起一种曦妹离自己很远的恐慌感。
“曦妹,我,我听话,你别不要我,好不好?”
茯苓紧紧握着姜曦的手,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姜曦:
“我,我以后不说那些话了,我都听曦妹的,不会让人欺负我让曦妹难受……”
姜曦回握着茯苓的手,笑了笑:
“我何时说不要茯苓姐了。”
茯苓瘪了瘪嘴,没吭声,她知道曦妹的性子,若是自己真的偏安一隅,姜曦会给自己安排的明明白白,妥妥当当。
只是,以后自己便会与曦妹分道扬镳。
二人说了一会儿话,没一会儿,华秋便来请姜曦用早膳了。
今日早膳的菜色出乎意料的好,茯苓看了一眼那桌角放着的一盘红艳艳的点心,忍不住惊呼一声:
“樱桃煎!”
姜曦不由看向茯苓,茯苓忍不住抿了抿唇,这才小声道:
“昨个,纯嫔娘娘听说御膳房新到了一批早樱桃,便点了樱桃煎,御膳房的人没给,都给贵妃娘娘送去了,纯嫔娘娘发怒,宫里提膳的小太监被罚跪跪的腿都坏了。”
可是,今日这本该独属于贵妃的樱桃煎,竟然被膳房送到了曦妹处。
姜曦闻言,立刻看了一眼华秋,华秋忙出去找小路子仔仔细细的问了一遍,随后这才回来禀报:
“主子,小路子说,这樱桃煎是御厨当着他的面儿放进膳盒的。”
姜曦虽然会使银子,但是从不会让小路子将不属于她份例的菜带回来,免得授人话柄。
是以小路子一直都是盯着御膳房将菜放到膳盒提回来,而华秋这话一出,姜曦笑了笑,夹一一块樱桃煎送入口中:
“看来,是有人急了。”
第30章 封号
“哎呀!那曦妹你怎么还敢吃!”
“那不若我即刻捧着盘子去贵妃娘娘宫门口跪着?”
姜曦玩笑的看向茯苓,茯苓一愣,随后也不由咬了咬唇:
“这人心也忒坏了!她这么一来,岂不是让曦妹与贵妃娘娘为敌吗?”
姜曦笑了笑,让茯苓坐下来用饭:
“此局,还远没有茯苓姐你想的那么严重。这,不过是一个警告罢了。”
“警告?谁?”
茯苓一下子警惕起来,姜曦给她夹了一块糟鸭脯,这才慢悠悠道:
“应是宁妃娘娘吧。昨日若是她真的撞到我与人私相授受,那么作为发现者的宁妃娘娘会得到嘉奖,而一无所知的贵妃娘娘则会被斥责,如此想来,卫昭仪与宁妃娘娘二人应是私交不错。”
那卫昭仪明知道她带着宁妃抓奸后会得罪贵妃,却还敢这么做,只能说明她与宁妃是一条线上的。
而卫昭仪因为自己吃了一个闷亏,如今阖宫上下有能力,有动机的,也唯有宁妃了。
姜曦这话一出,茯苓筷子都要握不稳了,她不由哆嗦着嘴唇:
“曦妹,那可是宁妃,你,你……”
茯苓半晌不知该怎么说,说曦妹不要承宠吗?她如今无宠的日子已经够糟心了,她自己如何倒不妨事,可曦妹怎么能过这样的日子。
可若是曦妹承宠,连宁妃都要对她下手,这稍有不慎,便有性命之忧啊!
茯苓有些担忧的看向姜曦,姜曦将口中的食物慢慢咀嚼着咽了下去,宽慰茯苓道:
“茯苓姐,快吃吧,吃完饭才有劲儿发愁。”
茯苓一时笑也不是,哭也不是,只得看向姜曦,叹了一口气:
“曦妹啊,我也不知你如何打算,只以后需要我的时候,你尽管开口。我,也会努力的。”
茯苓如是说着,却仿佛如释重负一般的呼出一口气,一顿饭便已是步步杀机,茯苓突然明白了姜曦方才所言的意思。
这宫里的荣华富贵,真不好得!
这一顿饭,茯苓有些味同嚼蜡,只用了平日一半的饭便吃不下去了。
反倒是姜曦,许是昨夜劳累的缘故,不光多喝了半碗粥,还吃了两只素饺子。
茯苓小心翼翼的递上一块帕子:
“曦妹,就是说,有事儿咱们慢慢解决,你这样子吃饭,我,我都要以为你准备撸起袖子和宁妃娘娘干一架了。”
茯苓越说越小声,可是脑中却不由得浮起自己刚到姜家时遇到的一桩事儿。
那是她头一回出门,没想到就因为脸生,被巷子里的混混盯上,说了些污言秽语,虽说当时有人经过,那混混没敢怎么样,可是茯苓还是觉得委屈极了。
她偷偷的躲在柴房哭了一阵,冷不丁一个回头,就发现那个似乎永远镇定的小妹妹也不知在门口看了多久。
“被欺负了?”
小姑娘明明也才豆蔻之年,虽说被养的比寻常小姑娘高挑些,可也因为抽条的缘故,单薄瘦削。
但她站在那里,便仿佛一根定海神针,茯苓也不知怎得,吸着鼻子将事情的始末说了一通。
姜曦没有说话,只是等第二天起来,叮嘱她,让她多吃饭,然后从柴房里挑了一根三尺长的木棍让她提上。
“是他吗?”
茯苓呆呆的看着姜曦将自己引到那贼眉鼠眼,缩在巷子里朝外探看的混混附近,她愣愣的点了点头。
下一刻,茯苓还来不及尖叫,就看到姜曦直接走上去,一把药粉撒过去,那混混一个字都没来得及说就直接晕了过去。
“打,打到你出了这口气为止,有我盯着,他死不了。”
姜曦一声令下,茯苓第一时间没敢动,等反应过来,这才敢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棍子,狠狠揍了那混混一顿。
之后,她再出门,那混混,包括混混认识的混混见了她都是绕道走。
茯苓眼中闪过一抹回忆,虽说如今短短数年,当年的小姑娘似乎变得温婉起来,可茯苓还是忘不了那个沐浴这日光,却比男子还要顶天立地,让她觉得安心的小姑娘。
姜曦听了茯苓这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茯苓姐,你想哪儿去了?那是宁妃娘娘,又不是街头混混,我还能真刀真枪的和她打起来不成?”
茯苓讪讪的露出一个笑容,姜曦让人撤了饭菜,站起来走了两步,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酸的腰,淡笑道:
“樱桃煎这事儿的内情,连我这个初入宫的都能看出来,贵妃娘娘又不是头一天在宫里的,怎么会轻易中了计?
只不过,宁妃娘娘这一计抛出来,纵使贵妃娘娘不接,只怕也有让人来。”
这两位上位目前还都未明确的表示喜恶,这么一桩小小博弈并不值当她们放在心上。
可,她们不放在心上,也有旁人替她们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