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折秋簪花
“还不止呢,我大渊如今只有四位侯爷,这伯爷还是头一位!”
“一介平民,破例封伯,简直闻所未闻!”
春鸿却不管众人怎么想,怎么说,这会儿他又拿起圣旨,宣布了之后几位高位的晋位。
其中,纯嫔晋妃,保留了封号,安妃、宁妃晋为淑妃和德妃,而贵妃……宣帝赐她了一个封号——平。
平贵妃闻言,表情一僵,但还是安安静静的领了圣旨,宁德妃旋即站直了身子,笑嘻嘻道:
“妾请平贵妃安!”
平字若说寓意也有好的,可是贵妃心知肚明圣上是怎么个意思,这会儿心里憋了一口气,站直了身子,居高临下的看着宁德妃:
“免礼。”
只要她一日高过宁德妃,她的骨头便不会弯下去!
宁德妃见状,无趣的撇了撇嘴,原本热热闹闹,喜庆的大封后宫因为二人的交锋,气氛变得有些僵硬。
平贵妃微垂了眸子叫了散,等众人散去后,她回了后殿急急提了笔,正要写什么的时候,又突然止住。
“圣上如今能这般正大光明的对本宫赐下平这么个封号,只怕是父亲定然做了什么错事,我如今写了信回去又能如何?”
朝月上前,轻轻替平贵妃将袖子挽起来,用湿帕子擦拭着平贵妃指尖溅起的墨汁,低声道:
“娘娘可以请夫人入宫一叙,何必这么糟蹋自己的身子。”
平贵妃任由朝月为自己擦拭着手指,表情有些苦涩:
“娘她不喜入宫,我如何能强求?”
明明娘与太后娘娘乃是顶顶好的手帕交,偏太后娘娘不喜自己也就罢了,娘也轻易不愿意入宫,留她一人在这宫中,孤苦伶仃。
“也罢,今日我这封号传出去,父亲心里也会有数,我知晓与否也无妨。”
“娘娘……”
朝月轻轻唤了一声,贵妃只摆了摆手,她徐步至窗前,四四方方的天空让她不由得出了神。
飞琼斋中,姜曦刚一进宫,一众宫人便整整齐齐的站在里头,见着姜曦就磕头:
“奴才/奴婢等给玥嫔娘娘请安!”
“都起来,你们消息倒是灵通!都有赏!”
姜曦看向华珠,华珠犹犹豫豫着将仅剩的银子都赏给了一众宫人,心里却不由发愁之后若是主子需要银钱打赏又该怎么办。
偏偏姜曦这会儿仍稳如泰山,只笑眯眯的看着众人欢天喜地的样子。
“曦妹!”
茯苓欢快的喊着,一进飞琼斋的大门,整个人立马像是换了一个人:
“你瞧瞧谁来了?”
但见纯妃这会儿正自外面缓步走了进来,随后,却又听到一声含着笑意的女声:
“纯妃姐姐也在?瞧着倒似是我来晚了。”
第49章
姜曦本还沉浸在爹爹封伯的震惊之中,这会儿见到三人自是喜出望外:
“姐妹们怎么都来了,我正要点了贺礼送去呢!”
今日是阖宫大封的日子,上位要送贺礼,下位也要有所赏赐,如此倒是一团和气。
“连升两品,妹妹这儿可是头一遭,论道贺,自然是我们先来给妹妹道贺才是啊。”
纯妃唇角微弯,如是说着,姜曦忙将三人引入明间,纯妃遂让人送上了贺礼。
这贺礼前头只是些普通的绣品、器皿,等到最后,纯妃这才拿起一袋不如何打眼的布袋:
“这儿是一袋中品珍珠,尺寸虽小,可难得的是其颗颗分明匀称,不拘是打首饰还是赏人都是使得的。”
纯妃的声音不疾不徐,温柔如一阵轻风,显然她是知道姜曦因为捐银的原因,如今又要给各处送贺礼、赏赐,手里不宽敞这才解囊。
姜曦长睫轻颤,倒是没有想到纯妃能这般体贴,她当初只不过送了一卷心经罢了。
“这如何使得?姐姐快收回去吧,这么好的东西给我倒是糟践了。”
珍珠贵重,也是嫔位上才有资格使用,也因此成为宫里赏人的顶配。
“哎,妹妹这是说的哪里话?好叫妹妹知道,当时若非妹妹特意遣人送了经书过来,我,我是真心想要长长久久的待在佛堂之中的。”
纯妃如是说着,唇角泛起一丝苦涩的笑容,她拉过姜曦的手:
“所以,这珍珠是我的一份心意,妹妹无论如何也要收下。”
“这……”
姜曦还有些犹豫,郑昭仪直接让人将自己准备的贺礼送了上来:
“两位可别再推辞了,纯妃姐姐这珍珠一出,我这贺礼都快要拿不出手了。”
郑昭仪笑盈盈的说着,可她这话着实是谦辞,这段时日太后给她了不少赏赐,这里头便有郑昭仪送给姜曦的一顶镂空金莲嵌彩宝冠。
这发冠由一根根细入发丝的金丝所打造,一十二朵莲花瓣上各嵌着一颗拇指大的红宝石,而莲座之下却是用一圈绿宝石围绕,精致华丽。
“这发冠是太后娘娘新赏给我的,可我这年岁,倒不相称,如今只好借花献福,送给妹妹了。”
郑昭仪这话说的巧妙,可却把太后抬了出来,这礼根本不给姜曦拒绝的机会。
随后,郑昭仪又让人送了一匣子小金像,上头是各式各样的小牛,瞧着约莫有百颗。
郑昭仪抚摸着匣子,面上还带着笑:
“这是我有孕之时,将圣上送来的赏赐托侍中局的人打造而成,若我儿能降生,也当是属牛儿的。
我本打算将其做他的生辰贺礼,一岁一小像,盼他身强体又健,愿他长命能百岁。”
“姐姐,你这是……”
“这么多年过去,我也该放下了,今日逢妹妹大喜,以此物赠妹妹,金子日久失色,还望妹妹莫要见怪。”
郑昭仪说着,将匣子推至姜曦的手边,姜曦不由一愣,她怎么觉得一个两个都觉得自己缺钱花?
不过,观郑昭仪的模样,她应当是真的想要走出来,这才将这匣子小牛金像送了出来吧?
但这金像不能动。
姜曦想了想,笑着道:
“若是这般,那我可要接着姐姐的好运气了。”
姜曦这话一出,郑昭仪微微一怔,低低道:
“我还以为妹妹会觉得此物不吉。”
“怎么会,这牛儿像瞧着憨态可掬,姐姐又曾是宫中唯三有孕的妃嫔之一,怎会不吉?”
郑昭仪闻言,看着姜曦,眼中泛起了一抹柔和的光,她轻轻道:
“妹妹不嫌弃就好。”
冥冥中,纯妃和郑昭仪的目光在空中交汇,只一瞬,一触即分。
姜曦收下了两人的贺礼后,将目光放在了茯苓身上:
“茯苓姐,你既随纯妃娘娘一道来,我就厚着脸皮一并将贺礼讨要了吧!”
姜曦眉眼弯弯的说着,茯苓这时才轻哼一声:
“我还当曦妹忘了我这个人呢,正想带着贺礼回宫好了。”
“姜才人这怕是吃醋喽。”
郑昭仪拍了拍姜曦的手,笑呵呵道:
“妹妹还不快哄哄你这姐姐?”
“是是是,我这就请一盏清茶,为茯苓姐赔罪可好?”
“一盏清茶可不够,至少得再加一碗酥山!”
众人一时笑了起来,整个飞琼斋也沉浸在欢喜的氛围之中。
“赵姐姐,咱们还进去吗?”
李思雨李贵人跟在赵婷婷赵才人身后,听着里头的欢笑声,不由小声的问了一句。
“听着声音,似乎是纯妃,郑昭仪和姜才人吧?”
赵才人轻轻一叹,随后牵起李贵人的手:
“罢了,一步迟,步步迟,我们回吧。”
三月光阴,从一介名不见转的秀女成为一宫主位,如今的玥嫔已经不是自己等人可以并肩而行的了。
更何况,她如今身边围绕之人的位分也远胜她们,沉稳如赵婷婷,此时也不由得生出了一分迷茫。
二人缓步朝御花园走去,那里有小道,更快一些。
没走几步,便看到了一个小太监从远处快步走过来,进了朱华宫。
“这小太监似乎是姜姐,玥玥嫔娘娘宫里的人,可我怎么嗅到了一丝和玥嫔娘娘身上味道不同的香气?”
李贵人不由奇怪的说着,赵才人闻言也蹙了蹙眉:
“许是玥嫔娘娘派人去送贺礼吧?不过这么多日不见,你竟还记得玥嫔娘娘身上的香气?”
“那,那不是玥嫔娘娘有几次都护着我在她身后……”
李贵人说着,低下了头,有些难过。
赵才人闻言,也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真是被你吃定了,待傍晚,我遣人过来悄悄和玥嫔娘娘说说此事可好?”
李贵人点头如捣蒜:
“多谢赵姐姐,可是为什么不是一会儿呀?”
“你啊你,亏你这般心细,怎么也不开窍,现在里头是纯妃娘娘和郑昭仪,我们与她们并不相熟,这时候进去岂不是有趋炎附势之嫌?届时被人看轻不说,也会让玥嫔娘娘面上无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