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双鲤珠
看看道路上平整的石板,没有一个水坑,好像……叫什么沥青路来着,还有随处可见的公共茅厕,道路两旁的小摊卖的稀罕物件,随便拿一样到北方那边都可以卖出百两的价格。
如此之仙境,也不怪乎这里的人不认皇帝,只认那淮阳王了。
更为可怕的是,打走进来这里的第一秒,信使就感觉到了那股极为排外的气氛。说来也奇怪,他们并不排斥五湖四海的商人,却唯独对朝廷的使者成见颇深,信使感觉到了一股可怕的凝聚力,仿佛只要自己做了什么‘出格’的事,这些看起来笑呵呵的小贩们就会从背后掏出棍棒来让自己的小命永远地留在这里。
久而久之,信使就学会了对这里的一切漠然——哪怕他们当着自己的面骂皇帝。
“这是给我家小姐的家书。”信使轻车熟路地将书信交到一个叫‘邮局’的地方,然后他家小姐就能收到信件了,而一般三日后他来询问,无论小姐有没有回信,那里的人都会告诉他。
木板后的女郎看了一眼,又是那个眼熟的名字,接着点点头,拿过一旁的印泥盖上,“回去等消息吧。”
信使点点头,离开。
等到信使离开后,女郎将信件放到小货郎的木箱子里,“这可是姜夕小姐的信件,加急。”
“好嘞。”小货郎应了一声,往着淮阳王府奔去。
偌大南蛮之地,其中的璀璨明珠便是这乌岐,乌岐有数不清的奇珍异宝,数不清的美酒佳人,每个百姓脸上都是富足的笑容。
而乌岐的明珠,则是这淮阳王府。
此事的淮阳王府中,正发生着一场惊心动魄的试验。
贺朝东双手捧着铁球状的物什,难以遏制激动的心情向众人介绍,“这就是我说过的炸药,虽然威力没有预料中的强大,但加上一层薄铁球之后一旦炸开,飞溅出来的碎片便可取无数人性命。”
说完,他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面前的男人。
一张太师椅上,男人漫不经心地坐着,一身金丝黑袍胸前的衣襟略显狂野地敞开,鬓间有着细汗,显然是刚从练武场上被拉下来。
“此
物真有贺兄口中摧山裂石之能?“谢缨淡淡地扫过一眼,然后视线落在了贺朝东身上。
贺朝东忽然有些气虚:“这些还只是半成品、半成品,但姜妹助我们找到找到铁矿之后将其封闭在弹丸内,也勉强可作为杀人利器。”
“但本王记得……”谢缨忽然起身,黑色的衣袍翩飞发出振声,“贺兄一开始是答应的是修路利器。”
“那不是实际和设想有点偏差嘛,”贺朝东试图蒙混过去,“这不是还在过程中提炼出了硝酸甘油,那还是用来救人的呢……”
“有此物也不失为一件好事,”忽而,一道女声穿插进来,正是姜若,“我们可以不用,但必须得有,否则如何能守住这乌岐?要知道如今的乌岐可是一块富得流油的肥肉。”
“就是就是,”贺朝东连忙附和,并且试图转移话题,“皇帝老儿都最近都连下三令命你回京了,要是没点后手,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姜若正想插话,喜莲匆匆赶来,递给她一封信件,“是娘娘的家书。”
哦。姜若先拆开了信。
那边贺朝东还在问谢缨:“谢兄,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你一家人不是还在京城吗?”
“不急。”谢缨气定神闲,“再晾他些时日,本王这里有他需要的东西,他不敢轻举妄动。至于回京——最快也要等到秋收,看看你的那批水稻长势……”
“谢二哥,我恐怕要马上回京一趟!”
二人齐齐回头,看见了姜若无比慌张的神情。
姜若:“小夕儿快病死了,我得回去,越快越好。”
“哦。”贺朝东把手拢在袖子里,“那我叫人给你准备。”
说到自己研究的杂交水稻,贺朝东意犹未尽,正想卖力向谢缨吹嘘自己那片试验稻田,忽然发现谢缨的视线竟然一直看着其它地方。
“谢兄?”贺朝东狐疑,“你有听我说话吗?”
“没有。”谢缨伸了个懒腰,灿然一笑,“本王刚刚决定,也要回京了。”
“啊?”贺朝东傻眼,这主意改变得太快了吧。
“对了,你也给本王准备些东西,比如……几根上好的人参。”
第20章 第20章错开
贺朝东没有和谢缨一同上路。
“我去了也没什么用,不如在后方守好你的粮仓。”贺朝东有自知之明,“这乌岐就是谢兄你最大的底气和退路。”
谢缨应允。
半月后的一个清晨,一辆马车走在官道上,到了天子脚下时的时候,车夫下了马,给出了路引。
守卫大惊,显然被事先打过了招呼,知道来者是何人,只是简单地查看过后就放行。
不过片刻后,淮阳王谢缨回京的消息就传遍是京城。
而更加令人震惊的是,随着淮阳王一同回来的,还有那据说去国寺祈福的大公主。
听到这个消息,宜贵妃心里一跳,本能地生出不详的预感。
可偏偏她的女儿还一无所知的模样,笑得开怀。
“母妃,我给你带了很多礼物……”姜若好似浑然不知自己即将面对什么。
宜贵妃侧躺在贵妃椅上,叫人替自己按着头上的穴位,好缓解被这不成器的女儿气出来的头疼。
“还有这个棉花枕头,六妹妹那么喜欢睡觉,肯定会喜欢。”
“别岔开话题,”宜贵妃觉得自己差不多缓过来了,“你是怎么和谢缨搅和在一起的。”
对于这一点,姜若早有准备,她俏皮地眨了眨眼,“我去滇南查私盐一案乃是密令,父皇对外宣称我是去国寺祈福。小女听闻妹妹病危,匆忙回京时遭遇歹人袭击,幸得淮阳王相救。”
宜贵妃抽了抽嘴角,“你觉得圣上会信吗?”
“那可由不得他。”许是在乌岐呆久了,姜若对这个昔日能掌握自己生杀大权的男人也没有什么敬畏之心了。
“好了,我要给妹妹送礼去了,”姜若嘟囔,“我离开前可是答应过她的。”
“别烦你妹妹。”宜贵妃制止了她,“她正在修养。”
“修养?什么修养?”
宜贵妃秀丽的眉头一拧,“你不会以为夕儿病危是本宫骗你回来的手段吧?”
姜若大惊,“难道不是吗?”
*
姜夕觉得自己其实没有病重,只是有点虚弱而已,就像电量即将耗尽的机器,时灵时不灵而已。
但如果再被姜若吓唬几次,那就真的不灵了。
即便已经朦朦胧胧间听到了姜若搞出来的动静,但当她扑到自己身上的时候,心脏还是被吓得一缩。姜夕无可奈何地睁开了眼睛,“你,干嘛。”
为她哭丧也不必那么早吧。
姜若眼睛红红,“娘亲说你快死了。”
“生病,已经好了。”
“那你为什么还躺在床上?”
“睡觉。”
被姜夕平静的目光注视下,姜若后知后觉地尴尬起来,自己好像问了一个非常愚蠢的问题。
“那……要换一个新枕头吗?”姜若讪讪。
而说来也怪,自从姜若回来之后,许是大公主强势霸道的性格不改,经常拉着姜夕出来遛弯,宜贵妃再次见到姜夕的时候,竟然觉得她的脸色已经好上了不少。
淮阳王出现在朝堂上面圣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京城,其中某些知情人士猜测他十有八九不能全须全尾地从皇宫出来。可就是如此怪哉,皇帝竟然没有当众给他任何为难,就将人这么放了回去。
淮阳王回京自然是要大办一场,将军府连开三天流水席,供全城百姓吃喝。
但诡异的是,接连三日,竟然无一人上门?!
第三日的时候,姜若急得团团转,正想出宫给谢缨撑场面,就被宫女们逮个正着。
宫女们一板一眼,“公主殿下,贵妃娘娘不许你赴宴。”
“……本公主也没想去。”
宫女们才不信。
宜贵妃这时姗姗来迟,视线先落在姜若身上,然后再落在一旁的姜夕身上:“你要胡闹也就罢了,怎么把你六妹妹也带上了。”
就是就是,姜夕在心里符合,姜若也太无法无天了,竟然想要病重的自己一起陪她翻墙。这皇宫是翻墙就能跑出去的地方吗?
姜若眼睛一亮,以为宜贵妃松口了,“那么不带上她……”
“不行。”宜贵妃拒绝得干脆,“将军府的宴席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
姜若垂头丧气。
但将军府那边还未曾死心。
待三天的流水席结束后,便往各家送上了请柬,邀请上门小聚。
这时,所有的世家都陷入了焦灼。
这淮阳王到底会不会看眼色,前几天不上门拜访就已经足够表明他们的态度了,给彼此之间留一点体面不行吗?非得指名道姓地邀请,逼得他们不得不实名拒绝。
姜若这边自然也受到了邀请。
这回,就不是宜贵妃不松口的事了,当即,姜若就被煬帝叫去了。
宜贵妃坐立难安,立马往着御书房赶去,请求面圣,却被内侍拦下。
内侍公公:“贵妃娘娘,还是请回吧,圣上不会见您的。”
宜贵妃娇艳的红唇扯出一抹笑,“本宫只是想来送一些……”
看着汤盅,内侍公公摇了摇头。
身为皇帝的贴身公公,宜贵妃定然是要和他打好关系的,多年下来竟然也有几分情分,见公公这副表现,宜贵妃就知道此事绝无商量的余地了。
但她将姜夕留下了,“六公主吵着要她大姐,留她在此地等待,应当不妨碍吧?”
公公看了一眼痴傻的六公主,点了点头。
宜贵妃摸了摸姜夕的头,“乖,等等你皇姐。”
姜夕一贯没有拒绝的权力,更何况,宜贵妃也不是真的想要姜夕做什么,只是放在外面提醒煬帝——你叫进去的那个是你不可多得的骨血。
姜夕在外头呆的时间长了,就连公公也于心不忍了,这点时间对常人来说不算什么,但对于一个傻子来说,似乎太过苛责了。
公公微叹,看在宜贵妃的份上,让其它太监带姜夕去不远处的凉亭纳凉,“公主歇着就是,若有什么动静,奴自会派人来通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