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人观察手册 第50章

作者:双鲤珠 标签: 宫廷侯爵 欢喜冤家 前世今生 轻松 穿越重生

  贺朝东没有什么形象地挠着头,在他那个时代,他的国家早就在五十年前就宣布疟疾消失了,即被世卫组织颁布‘无疟疾国家认证’,获得条件是至少连续三年内疟疾传播途径被切断。而在整个抗疟过程,青蒿素并不是主力军,而是类似喹啉衍生物氯喹,抗叶酸类药物。

  贺朝东并没有经历全民抗疟的习惯,但也许由于他生活在南方,环境潮湿闷热,从小学开始便会进行抗疟的宣传,因此还是记得一些方法的,

  “奎宁好像可以,让我想想它是从哪种植物中提取的……金鸡纳树,常山,柴胡桂姜汤好像也可以……”贺朝东绞尽脑汁地搜刮着能用上的东西,再与乌岐境内对比。

  而谋士见贺朝东陷入了思考,也决心不能呆坐着,去外头寻了几本医书进来,“希望这些典籍能够帮上王爷的忙。”

  贺朝东见到医书犹如见到了救星,“天知道我一个化学生还要搞起中药来……虽然这两科都要学四大化学,但还是有壁啊有壁……”

  贺朝东第一眼就看见了《神农百草经》,这不是谢兄提到过的那本书吗?

  刷刷翻到自己想看的页数,贺朝东细细研读,“常山治虐疾……怎么是这个虐字?”

  谋士听到发问,也凑过来,比对了两者之间的差距:“也许是王爷写错字了?”

  虽然这话说出来连他自己都不信。

  “大概吧。”贺朝东没有放在心上,一个错字而已。

  谢缨离开前,将乌岐大部分的权利都移交给了贺朝东,让他俨然成为了乌岐的二当家,如今贺朝东调动起人手来也是十分迅捷,将自己从医书得到的草药进行汇总梳理,选取出其中喹啉类衍生物含量比较高的进行提取实验,终于,在乌岐这个庞大的机关运作下,不出半月便得到了高纯度的药物。

  之后就是产量的问题了。贺朝东让人马不停蹄地将这批奎宁送去给谢缨。他再三交代:“和青霉素一样,这批药物最大的缺陷是无法长时间保存,务必要迅速,你们再带上一批针管,若是轻症的病人可以采用口服,但若是重病就需要进行肌肉注射……”

  忽然,贺朝东的声音戛然而止。

  女医们疑惑地发问,“怎么了,贺先生?”

  传道授业者,为师也,几乎每个行当的人都受过贺朝东的解惑,因而尊称一声‘先生’

  没事,贺朝东只是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有一次谢缨居然异想天开地写信回来让他验尸,他直接气笑了,谢缨还真以为他是神仙不成,连法医都要他来当,不知道自己就是一个臭学化学的吗!

  可是在刚才,他忽然,可能也许大概,想起一种手段,很符合当初谢缨在信中对尸体的描述。

  多处脏器淤血么……用针注射空气引起空气栓塞倒有这种表现,但最明显的应该是做空气栓塞实验,看看心和肺动脉中是不是有泡沫。

  ——但怎么可能?

  贺朝东摇摇头,真是自己吓自己,他应该是多虑了。毕竟自己不是专业的法医,那点可怜巴巴的动物实验经历还是在公司里头轮岗的时候马马虎虎学了一个月,不太靠谱。

  贺朝东很快将这点小疑虑抛之脑后。

第59章 第59章徐文洲

  有了乌岐那边送来的药物,美林镇的疫病很快便得到了有效的遏制。

  女医们首先让轻症患者服药,按照在乌岐的习惯,拿着铅笔和纸张记录病患的康复情况。

  “今日还发热吗?”

  “感觉不出来,应该是不烧了。”

  “四肢酸痛症状有没有消减许多?”

  徐文洲点了点头,他病症较轻,服用了药物之后就好了个七七八八。“多亏了神仙姐姐赐药。”

  问话的女医脸一下子微微发热起来,被人称赞医术已经足够让人开心,更何况是如此俊俏的小公子。

  “油嘴滑舌。”女医轻叱一声,随即去询问下一位病患。

  却被徐文洲扯住了袖子,此举轻浮至极,但配上青年露出几颗牙齿的爽朗笑容,倒让人一下子怪罪不起来。

  “神仙姐姐赐下的是仙药吗?”徐文洲一派真诚的模样,“整个屋子里头的人都康复了,是神仙显灵了吗?”

  “什么神仙显灵,”女医们可不乐意将王爷和贺先生的功劳让给别人,“你要记好,慷慨解囊的是当今淮阳王谢缨,而治好你们的药物叫奎宁,可是我们乌岐的不传秘方。”

  “奎宁。”徐文洲重复了一遍,偏了偏脑袋,“好奇怪的名字。”

  “有什么可奇怪的。”

  “是我狭隘了。”见女医脸上浮起了不赞同之色,徐文洲立马改口,“我可有什么能够帮上姐姐的?我瞧着包药的人手好像不太够,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女医一口回绝,这批药物乃是美林镇的救命稻草,除了他们自己人,谁也不能够信任。

  “但若想帮忙……”女医上下打量他一眼,点点头,“还算健壮,去义庄收敛尸体,怎么样?”

  徐文洲的笑容一下子僵硬住了,他不由地摸了摸自己的手腕,“我只是个文弱书生……”

  “书生?那正好,去衙门登记幸存人数,记好他们姓谁名甚。”

  徐文洲其实一点也不想干白工。

  但谁叫话是自己说的,他只好乖乖跟着乌岐的人走。

  乌岐的人倒是一点也没有对这个普通的难民起疑心,“你可是得到了一个轻松的活计,只需要陪那些人聊聊天,想办法套出一些话来,像其他人不管是被分区挖坑,还是驱虫的,都是辛苦危险的活儿。”

  徐文洲觉得大事不妙:“这是何意?”

  男人嘴唇一扬,撇出一抹笑来,“你不会当真以为淮阳王是免费为你们是施药的吧?自然得干活儿来偿还恩情。”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徐文洲自然没办法拒绝,可仅仅是一天,他就生出了‘要不逃走吧’的想法。

  和人交流简直太困难了!

  大灾过后,淮阳王下令清点幸存者的人数,以及找到他们失散的家人,而随着牧云州那边的疫病也被遏制住了,不少人动了返乡的心思,杂乱的人流从东边开始流回,徐文洲身上被安排的差事压力可不算小。

  他穿越而来的时间并不算长,只有短短三年,耳边是各个村子各个的土话,对面的人听不懂徐文洲问什么,徐文洲也听不懂他在答什么。

  出于职业习惯,徐文洲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假笑,悉心解释,从中挑出些需要的信息记录下来。

  “干得不错。”男人路过他身边,夸赞了他一句。

  徐文洲抬头,发现就是今早带自己上工的人。

  男人拍了拍他的肩,“好好干,我叫薛朋,有事可以来找我。”

  “谢过薛兄。”徐文洲本想第二天跑路的心思又淡了下来,不过一天的时间,他总算接触到了乌岐的核心圈子里的人物。

  翌日,徐文洲依旧来上工。

  坐在徐文洲对面的是一个老头,干瘦得宛如一只僵尸,眼睛也浑浊无神。

  “老人家,先喝口水。”徐文洲对这种老人十分有经验。

  老人却依旧呆滞,“小伙子,你是哪里人?”

  “小人是青牛屯人士,您老可能不知道,那是美林镇还要过去的一个小村子。”

  老人好像没有听见徐文洲回答一样:“我的三个儿子都死了,儿媳跑了一个,大概活不成了,大儿媳半路被人劫走了,连带着两个姑娘一起。大郎和二郎去救人,被人打破了头,我赶到的时候,只剩下血淋淋的衣服。”

  “他们大概被当成两脚羊吃了。”

  “只剩下三郎,他一只吐啊吐,直到吐出了血,两腿一蹬就没了。”

  “最后活下来的,竟然是我一个糟老头子。”

  徐文洲保持沉默。这样的故事其实并不新鲜,不过是诸多难民逃亡中的缩影。

  老爷子嘶哑着声音:“莫非是我年轻时杀猪太多,如今上苍才要这般惩罚我吗?”

  徐文洲叹息一声,伸手覆上了老爷子的手背,无比珍重地握着他,“老爷子,不是上苍的错,更加不是你的错。”

  “……是当今圣上荒唐无道,只知烧香拜佛,不肯低头看见众生皆苦。”

  老爷子嘴皮子哆嗦起来,似乎被这位年轻书生口中大逆不道的话吓到了,可转念一想,自己全家死得只剩下自己了,又还有什么可怕的?

  登记的人员是一人一个小隔板,徐文洲压低着声音,倒也没有引起其他人注意。

  徐文洲道,“我刚来的时候,就被抓去当了徭役以抵高额的税收,不当要日日夜夜修筑河堤水坝,即便是涨潮也不曾停歇,同我一起去的人不知死了多少。好不容

  易熬过了一年,眼见河堤终于修建完成,可水料到一场大水竟然直接冲垮了。主簿竟然将所有责任推到我们头上,但我可知晓,其背地里的缘由是主簿中饱私囊,和官老爷们贪污了朝中播下来的钱财,最后为了避免东窗事发,竟然想将我们这些役夫尽数杀死,抛尸入河,对外谎称不幸卷入洪水中丧命。”

  老爷子听到如此惊险的经历,竟然连自己的悲伤也忘记了几分,追问,“然后呢。”

  徐文洲垂眸收敛起不甚泄露出来的凶光,转而换上了往日爽朗的笑,“幸得我大兄相救,这才逃过一劫,但当我回家时,才发现父母兄妹全都失踪了,而自己后来又不幸感染了疫病,一路随着人群流浪至美林镇。”

  “也是个苦命的孩子。”许是徐文洲同他讲述了自己的经历,老爷子也不再那么抗拒,顺利地配合徐文洲完成了任务。

  只可惜,他的脑袋还是不太清楚。

  否则就会想到,那么,他口中那个‘大兄’为何没有和他在一起,而他自己一个柔弱青年是怎么在遍地恶人的流民中活下来的?还是毫发无损地活下来。

  老爷子没有想到这一层,反而越看徐文洲越亲切,“我刚才听你说,你是青牛屯的人,我小女儿也嫁在那边,你说说你是谁家中的孩子,等我回去找我小女儿了,也顺便正好帮你打听一下。”

  徐文洲的笑意一下子就僵硬了。

  可老爷子还在继续呢喃,“不对啊,前几年小女儿还回来看过我,小伙子不像是青牛屯的口音。”

  徐文洲的脊背直接出了一层薄汗,连忙将老爷子搀扶出去,“好了,老爷爷,我还有下一位要招待。”

  徐文洲站在院子里,被太阳暴晒着,可脊背依旧在发凉。好险,差点就被看穿了,不行,人群逐渐回流了,再继续待下去自己说不定有暴露的风险!

  事不宜迟,徐文洲向来小心谨慎惯了,当夜就收拾行李准备离开。

  殊不知,自己的一举一动早就暴露在了谢缨的监视下。

  薛朋很奇怪,“王爷为何要对一个流民如此上心?”

  “你当真觉得他是一个普通的流民?”谢缨似笑非笑。

  薛朋顿感头皮发麻,仿佛下一秒就会被自家王爷嘲讽榆木脑袋,然后被放逐离开,失去心腹的地位。

  他硬着头皮:“徐文洲乃是一介文弱书生,能够毫发无伤地进入美林镇是有些奇怪。”

  谢缨随手从案台上的众多信件中抽出一卷画像,“打开看看。”

  薛朋不疑有他,可一翻开画卷,立马瞪大了眼珠子,“这……这是徐文洲?”

  “你可太小瞧人家了,去年立秋,琅东那边就有一支起义军突起,自称红花教,受佛主点化,降临凡间救苦救难。而你手上这人的画像,乃是红花教的左护法的画像,”

  谢缨继续:“红花教的教主原先乃是一个小衙吏,不知为何丢了官职,之后就与徐文洲厮混在一起,做起了劫富济贫,惩恶扬善的事,徐文洲的地位相当于教主陈元为的军师。”

  薛朋:“朝廷不知?”

  “不过小打小闹而已,如今他们也只蜗居在女儿山中,占山为王,虽然打着红花教的名声,实际上在外人看来,不过是一群占山为王的山匪,不足为患。”

  土匪山匪多了去了,没人会在意。

  薛朋越听越迷惑,既然只是不入流山匪,王爷为何会特别关注?

  谢缨一眼就看出了薛朋的迷惑,果然,武将和文臣根本是两条路,即便是贺朝东教过他们,也始终无法学以致用。

  “你可还记得贺兄说过,想要发展最关键的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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