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双鲤珠
“你以为杀了我,是圣上喜爱你大过本宫吗?你也只不过是他的傀儡!”
“你今日杀了本宫,就是将把柄送到了圣上的手中,但凡有朝一日将此事透露出去,本宫的母族不会放你!我乃当今丞相之女,在朝中势力盘根错节,我的父兄不会放过你的!”
姜若冷冷地看着她,似乎在想,没有必要和一个已死之人计较。
挣扎了片刻,皇后的气息越来越微弱,彻底瘫软在了地上,用尽浑身的力气盯着姜夕,“本宫会在地府等着你。”
姜若走过去,手贴上了皇后的颈侧,命令禁卫军再在心口补上两刀,这才回去跟皇帝交差。
皇后刚才说的话没有丝毫地激怒她,就连她那个猪首都能想到的事,自己能想不到吗?
只是,皇后永远都不会知道了,自己很快就会送他们夫妻团聚了。
第69章 第69章姜若夜深之际才回到湘水……
姜若夜深之际才回到湘水
宫,她沐浴更衣完,喜莲正在帮她擦干长发,忽而,喜莲的动作一顿,低声唤了一声:“见过六公主。”
姜若困极了,听到喜莲的声音,才发现姜夕不知何时进了门。
姜夕一点也不见外地拖着凳子坐在她身边,“你今日下朝晚了。”
姜若打了一个哈欠,眼尾沁出了泪水,她挥了挥手,让喜莲先出去。
“怎么了,难得那么晚还没睡觉。”
姜夕从一旁拿起干布,递给姜若,姜若极其自然地接过去,自己擦着头发。
姜夕眼尖地瞥见摆在梳妆台上的策论一书,不过片刻之后又移开了视线。
“皇后娘娘病故了,皇帝大悲不已。”姜夕盯着她,“死得太突然了。”
也死得太巧合了。
姜若困顿地微微眯着眼,“是母妃让你来问我的,还是你自己想问?”
“重要吗?”
“重要的。”姜若俏皮地朝她眨了眨眼睛,“因为小夕儿会帮皇姐保后秘密,对吗?”
姜夕看着神情灵动不已的姜若,她想,自己知道答案了。
“就算皇后娘娘死了,但炀帝还有其它的儿子,不算痴傻的四皇子,还有九皇子,十皇子,十二皇子,还有至少两位怀有身孕的嫔妃。”姜夕平静地告诉她一个事实,“无论如何,你永远不会是皇位的竞争者。”
皇位。
姜若笑了笑,如此恐怖的话,但就这样被姜夕轻飘飘地说出来,竟然让她生出‘这皇位也不过如此’的错觉来。
“小夕儿说的没错,”姜若用布包裹着一头及腰的长发,缓缓揉搓,“但是啊,这场大戏终于可以开始了,因为……”
姜若弯了弯唇,轻轻用自己的额头抵住了姜夕的额头,“因为已经不会有新的玩家加入了。”
姜夕:“你干了什么。”
“嘘……事以密成,”姜若的的神色有着几分傲倨,“你不会以为前段日子你阿姐我是自愿去给他当牛做马,照顾有加的?”
姜夕也猜到了几分,要对皇帝的身体动手,那便只有贴身相伴之人,而东巡回来之后,皇帝重伤未愈,将朝中事物交给了姜若暂代,那段日子她整日早出晚归,甚至是不归。
也想必是那时的‘尽孝’,才让姜若得了手。
姜若垂眸,“阿姐也吃了那种药吗?”
姜若一愣,她从未想到过姜夕居然会问出这个问题。她心里暖洋洋的,“没关系的,我不在意。”
得到了答案,姜夕起身,“我只想提醒你,别把自己也给害了。”
“我困了。”
姜夕离开之后,姜若望着门口,迟迟没有回神。莫名地,她想到第一次见到姜夕的场景,那时,她对自己说的第一句话,也是如此地意味深长。
小夕儿是真的让她当心自己的身体,还是……在提醒她小心玩火自焚?
但是……姜若重新拿起了书桌上的几篇策论,走到这一步,她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姜夕独自打着灯笼回宫,半路上打了一个喷嚏,她总觉得有人在蛐蛐自己,也许是姜若,当然,谢缨也有嫌疑。
其实她刚才对姜若说的那句话,真的只是表面意思,她只是担心姜若得到的避子药,实则是毒药,避子不过是副作用罢了。
至于姜若的野心,她从一开始就知道。
但是……姜夕并不觉得姜若能够那么顺利。
毕竟,如今的朝臣能够容忍她以女子之身在朝政上指手画脚,背后的原因不过是因为她的行为得到了皇帝首肯,而皇帝一旦倒下,她的所有优势都将不复存在。
姜夕踩在了积雪上,发出细微的窸窣声,如果她是皇帝,面对一个野心勃勃的女儿,下一步会怎么样呢?
小灯笼晃荡出浅浅的光晕,照出了晦暗不明的前路。
如果自己是皇帝,那么她会让宜贵妃诞下未来的储君。
也只有这样,姜若才会尽心尽力辅佐那个‘太子’,而非生出不切实际地妄想,妄想取而代之。
*
皇后以国母的礼仪进行了风光大葬,还请来了紫光寺的高僧为其主持。
紫光寺就是皇家的国寺。在法事完成之后,主持似乎看出了炀帝身有不适,献上了一些黄符,让其烧成灰,化在水里服用。
若不是亲眼所见,姜夕也不相信有如此荒唐的事,看来即便是皇帝,老了也是有被骗去买保健品的可能。
但也不能说神棍的符咒完全没用,姜夕严重怀疑里面混了春天的药,否则为何炀帝开始有了精力,夜夜留宿湘水宫?
而姜若也不知道是因为炀帝看起来一日好过一日的身体,还是也想到了某种可能,心思越发地深沉,而与姜夕独处的时候,姜夕也很少见到她再开怀地笑了。
姜夕陪她一同望向宜贵妃宫殿的方向,她忽然很想问姜若一句,若宜贵妃真的有了皇子,姜若会对他下手吗?
而似乎察觉到了姜夕看了自己许久,姜若扭过头来,“阿姐脸上可是有东西,竟然让你看了如此之久?”
“没有。”
姜若没有再追问。
有过了大半个月,紫光寺的和尚终于要离开皇宫,临行前,是姜若为他们安排相关的事宜,也因此,姜夕有幸近距离看到了这群和尚。
忽然,其中一名和尚轻轻皱了皱眉头,“你……是何人。”
说话的那人是个年轻的小沙弥,似乎是第一次入宫参加法事,说话竟然如此没有规矩。
姜若将姜夕不着痕迹地护在了身后,“这是大盛的六公主。”
小沙弥似乎没有听见姜若的话,只是直勾勾地看着姜夕,眉毛越来越紧。
可出宫的时辰已经到了,也没有理由再留,最后只是道了一声,“怪哉。”便离开。
此事仿佛只是一个小插曲,没有在姜夕的心里升起任何的波澜。
*
冬天就要快过去了,春天一来,会试就要开始了。
第70章 第70章三月初九,会试开考。……
三月初九,会试开考。
虽然京城里并不缺少乐子,但每回的会试都会赚足所有人的目光,甚至有赌局来押此次的中榜的会有何人。
虽然考生们忙着复习课业,并不出门闲逛,但他们之前的卷子早就在暗地里流传出来,也让京城人士对此次的考生们有了大致的印象,而甚至不少富商摩拳擦掌,做好了榜下捉婿的准备。
姜夕深居湘水宫,也不是读书那块料,并不关心科举的事,只是姜若忙得像个陀螺一样,让她想忽视都难。
姜若在路上看见自己的时候,都恍惚了一瞬,走过来比划了一下她的身高,“小夕儿都长那么高了。”
姜夕捉住她不断比划的手,让她放下,冷漠道,“二十天。”
“嗯。”
“我们才二十天没见。”
倒也不必说得那么夸张。
姜若晃了晃脑袋,眼神才重新聚焦起来吗,忽而一亮,“小夕儿,想不想赚大钱。”
“……不想。”直觉告诉自己,姜若赚钱的路子可不是什么正当的路子。
姜若掏出一把银钱给她,神神秘秘:“听闻宫人之中开设了赌局,押中状元的赔率可是一赔一百。”
姜若朝她眨眼,疯狂暗示。
姜夕:“你有人选了?”
姜若哼哼两声,“这可不能乱说,这状元需等到三日后的殿试,由父皇考核后方能决定,哪里是我一个小女子可以决定的。只不过阿姐我发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人,父皇也应当会喜欢。”
姜夕望着她,“怎么有意思了?”
姜若挑了挑眉毛,伸出手捏了捏她的脸,意外的,没有透露任何消息,“阿姐只能告诉你,他姓孙,若你想去小赌赚上一笔,那不妨试试看。”
姜夕也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打算,既然姜若不想说,那就算了,至于赌钱,姜夕更是想都没
有想过。
如果真的是姜若口中那个孙姓的考生中了状元,自己又身份特殊,说不定会给姜若惹来徇私舞弊的麻烦,姜夕讨厌麻烦。
……
姜若上午刚走,下午湘水宫就来了生人。
姜夕提着小竹篮,打算将自己院子里面新长出的蘑菇再收一收,路过大门的时候就看见了一道青如翠竹的身影。
姜夕路过的步子一顿,又默默地后退了几步,倒退回去再看一眼。
正巧,那人也发现了她。
姜夕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他,自从姜若做了那些离经叛道的事情之后,湘水宫的来往的外人可不少。但姜若虽然离经叛道,可其他人还是循规蹈矩的,即便有心与姜若结交,也是派出府中的女眷和姜若吃酒喝茶。
而来湘水宫的外男,这还是头一次。
——毕竟再怎么样,此处也是宜贵妃的住所。
一个没有被阉割的外男闯入皇帝女人的宫中,是不要脑袋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