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金阿淼
人家卖着善意,就把如今掌管康熙妃嫔的权力展现得明明白白,搁在后世怎么也得是高级绿茶段位。
可惜的是,在这里德妃却没有个喘气的空间,被迫茶了一辈子,才会在康熙死后突然跟发了疯一样跟大儿子对上,硬是绝食把自己饿死了吧?
思及往后又要跟这些妃嫔们打交道,甚至还要比她们更茶,已经自由了一年多的方荷,心底莫名生出些许不耐烦。
她敷衍冲德妃笑笑,一句话没说,扭身就进了屋。
要不是不知道自己要住在哪儿,方荷甚至想扛着火车就跑,眼不见为净。
但也不知怎的,德妃却没叫人禀报,无声无息回了自个儿的院子。
派人禀报求见的,反倒是快马加鞭回来的曹寅。
康熙去书房见曹寅。
也不知曹寅到底查出了什么,在方荷等得愈发不耐烦的时候,康熙沉着脸夹风带雨进了门。
“朕倒是小瞧了你!”
“替你那位娘子和自己选了婿还不够,还买了人回去,大庭广众之下就与人卿卿我我,你真把自己当个男人了不成?”
方荷脑袋上冒出来个大大的问号,客栈里的伙计们不会演过头了吧?
她耐着性子解释,“讲道理,我这虚凤也不能拦着陪我唱戏的娘子正经嫁人生子吧?”
“所以怀孕的确有其人,却不是你。”康熙眼神锐利盯着方荷,一字一句道。
“你只是养了个厨子做面首,准备坐享齐人之福是吧?”
如果方荷真有身孕,他无论怎么生气,都只能压着火,不想伤了她的身子。
可她嘴里一句实话没有!
曹寅派人拦下从苏州访友回来的梁娘子夫妇,那替身一不小心就露了馅儿。
得知方荷并未有孕,他拽着方荷就要往卧寝内去,打算好好跟方荷算算账。
“您要做什么?”方荷惊恐地瞪大了眼,努力往后挣扎。
这种情况下进去了,她还能站着出来吗?
康熙浑身杀意凛然,冷笑反问:“朕要做什么?你倒是提醒朕了。”
“来人!”他怒喝出声。
梁九功迅速进门,就听得康熙厉声吩咐,“吩咐曹寅,将天涯客栈的厨子抓起来,五马分尸,喂狗!”
方荷的挣扎蓦地顿住,面色也迅速冷了下来,脑海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啪’的一声,断了。
第55章
梁九功躬身应嗻的功夫, 方荷反手拽了把康熙,平静出声。
“等等!”
梁九功抬头看自家主子,康熙冷着脸一言不发,显然金口既开, 就没有往回收的余地。
方荷不等梁九功转身, 冷静看着康熙道:“万岁爷, 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看在我差点为您丢了命的份儿上, 我们先谈谈。”
“如果谈完了,您还想将谁五马分尸,千刀万剐, 悉请尊便,我绝不多说一个——啊!”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康熙拦腰抱起来。
在她的低呼声中, 康熙沉着脸扔下两个字, 就踹门进了卧寝。
“等着!”
梁九功被吓得一哆嗦, 望了望外头的天儿,这都快晚膳时候了……也算是天黑了吧?
瞧着万岁爷这模样, 像是要临幸方荷, 按规矩来说,旁边得有宫人伺候着。
可他分明瞧着, 这俩祖宗完全不像要好好敦伦的模样,他哪儿敢叫人进来,万一听到什么不该听的……
咬咬牙, 梁九功杀鸡抹脖子地冲李德全和魏珠比划,叫俩人守着门外,尽量别叫人靠近。
他自个儿则站在门口, 伸长耳朵听着里头的动静,以便叫水或叫太医。
魏珠见到自家阿姐回来,又高兴又担忧,本是恨不能时刻伺候着方荷,好问问她这些时日到底过得如何,这会子也麻溜出了门。
眼下不是叙旧的好时候,他还是再等等好了。
三人严阵以待的时候,康熙大跨步来到床前,将方荷扔进明黄色的被褥里。
这事儿方荷有经验了,她打个滚翻身靠墙坐着,看康熙的神情满是警惕。
“放心,朕还不至于饥——”康熙看着方荷那张如娇花一样的面容,有些说不下去。
这还是在清醒的时候,方荷第一次露出自己整张脸,似是比记忆中更好看了些。
就光那双气到发红的眸子,就叫他心里的怒火有些难以为继。
他微微侧首,控制着不叫自己心软,面上露出几分讥讽。
“你不是要谈?舌头叫狗吃了?”
方荷深吸了口气,努力将声音放缓,“我想知道,曹寅到底跟您胡说八道了些什么,我可从来没做过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
康熙不想太刻薄,可他心底的愤懑却忍不住从心底往外冲。
“你是没做见不得人的事儿,你光明正大跟梁氏共享一个夫君,还守着客栈那么多人调戏客栈里的厨子,你还记得自己是个女子吗?”
方荷咬咬唇内侧,继续压制怒气,她其实不想吵架,重要的是叫康熙把火发出来,解决问题。
她只平静解释,“樊素是梁阿姐的夫君,我跟他没有首尾。”
“至于厨子,我既已逃出生天,想成亲生子,提前试试对方对我有没有感觉,我觉得这并不过分……”
“你还想做什么?”康熙蓦地探身,将方荷拽过来,用手掐住她的下颚,声音几乎压制不住怒气。
“枉朕一直惦念着你……你——”把朕又当成了什么人!
他不想问出跟怨夫一样的话,怒气更甚,“徐芳荷,你是不是跟娼籍女子待久了,就忘了女子的本分!”
不管是康熙这带着压迫的动作,还是他这羞辱梁娘子的话,都叫方荷再也压不住自己的脾气。
其实吵一架也行……她蓦地伸出脚,一脚往康熙下腹踹过去,引得康熙心下一惊,险险避开。
他惊得几乎忘了生气,“你不想活……”
“皇上惦念着我,也不耽误宫里又出了个小阿哥不是吗?”方荷冷冷地打断康熙的话。
“哦,我还忘了选秀,宫里怕是又进了不少花骨朵儿似的佳人,您怎么惦念我的?”
“是在惦记着我的时候临幸她们的吗?那我还真是谢谢您惦念着我,这可真是叫人恶心!”
外头梁九功赶心底猛地一哆嗦,恨不能把耳朵剁了去。
饶是知道这小祖宗喜欢语出惊人,但他也没料到,出宫一年多,她竟是越来越惊人。
他赶紧出门,叫李德全和魏珠将人撵得更远一些,生怕叫人听见。
方荷上辈子很少发脾气,因为她气上头说话会专往人的痛脚处戳,连耿舒宁那种牙尖嘴利的都被她气得无能跳脚过。
这会子康熙的脸色也非常好看,黑里透着青,死死瞪着方荷,像是要吃人一样。
他想解释,自己若为方荷守身如玉,那她‘生前’在乎的所有人都会因此而受无妄之灾,朝堂也会生乱。
但他属于帝王的骄傲不允许他解释,只咬着后槽牙,将声音逼出嗓子眼。
“你一个女子跟朕比?”
方荷冷笑,“是,我身份卑微,在您眼里只是个奴才秧子,确实跟皇上比不得,那您干嘛屈尊降贵惦记我?”
“您所以为的深情,到底是临门一脚却求而不得,还是真爱我爱得不可自拔?”
康熙越听越生气,也不可置信,“你就是这么想朕的?朕以前对你还不够好?”
御前哪儿有人跟她一样,规矩不知道犯了多少,却从来没被真正地罚过……
既然要吵架,那方荷那一肚子火也不打算憋着了。
“待我好?又是毒酒又是风吹雨打的伺候着,菜都不叫我多吃几个,我在您眼里算个人吗?我就是个玩意儿罢了!”
“我在想,哦,我死了,您情意倒一天比一天深,看到我还活着,我竟然敢嫁人,您现在怕是恨不能叫我再死一回,好继续一往情深?”
康熙被噎得胸口那股子气直直往脑子里拱,可刻薄归刻薄,吵架……他还真不是方荷的个儿。
“朕若想要你的命,不必见你,直接砍了你的脑袋,还免得浪费朕一杯酒!”
就那一杯吓唬人的酒,还有一回克扣她的菜,就叫她硬是记到了现在。
偏偏他待她的好,她是一点都不放在心上。
他气到极点,反而重新冷静下来,察觉出些许微妙,又一次逼近方荷。
“你在逼着朕杀了你?”
“你以为你死了,就能保住客栈里那些人的命?胆敢掳掠宫妃逃宫,还不守妇道,朕只会叫她们全为你陪葬!”
方荷心想,我是逼您骂我来着,可惜对这位爷只会无能狂怒,实属被人娇惯的大龄小学鸡一个。
她觉得他的火气还差点意思,干脆菜鸡互啄好了,她又伸腿去踹人。
只可惜康熙身体反应比她快许多,伸出去的腿被他抓住,将她整个人往前一拖,顺势将她困在身吓。
“不,叫她们为你陪葬倒是便宜了他们!”康熙越想越气,胸膛起伏不定,全数传递给方荷。
“纵容你欺君罔上,甚至叫你为了几个身份不明的逃奴,就敢如此胆大妄为,如今还敢口出狂言,朕该叫他们一辈子都为奴为婢,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方荷用尽全力挣扎,却怎么都挣不开康熙的桎梏,气得原本还留着的最后一丝理智也没了。
她讨厌被人威胁!
讨厌美梦被人惊醒!
更讨厌他连喜欢都高高在上的自以为是!
她一脑袋冲康熙撞过去,撞得康熙闷哼出声,趁他捂鼻子的功夫,她抬手就挠。
“你以为我会在乎?反正我自个儿都活不下去了,你都说了我是个混账,我管他们是死还是活!”
方荷依然不肯放弃挣扎,吃奶的劲儿都用来推他。
“脑袋掉了碗大个疤,下辈子我再还他们,再来一次,我拼了命也要跑,总比死在你床上来得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