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金阿淼
什么情情爱爱,能当饭吃吗?
她还不如考虑娜仁阿姐和云生的婚事到底怎么办,怎么升职更快点……只有尽快把自己武装到牙齿,才能护住自己想护的家人。
但翌日一大早,等孝庄醒来后,于全贵却没带来孝庄想听到的消息。
“万岁爷晚膳后去永和宫看了小公主和十三阿哥,过后回到乾清宫,与大臣们忙了一宿。”
“刚才梁九功过来替万岁爷传话,说是给您赔罪,六月里江南暴雨,夹杂着冰雹,砸死了不少人,当地知府处理不当,引发了瘟疫……”
方荷呼吸猛地一窒,“江南?江南什么地儿?”
她给娜仁阿姐的信刚写好,这会子还能寄出去吗?
孝庄被抢了话,看了眼方荷,与苏茉儿对视一眼,都有些哭笑不得。
说起康熙巡幸后宫,倒不见这丫头急,这会子她却跟火上房一样。
孝庄算是看出来了,玄烨许是有几分真心在这丫头身上,可这丫头啊……两个人还有的磨呢。
见于全贵看过来,孝庄淡淡点头,“严重吗?若是严重,就叫后宫妃嫔都抄抄经,哀家也捐些银两,给皇帝送过去。”
于全贵赶忙道:“奴才听那话风,应该是在苏州一带比较严重,其他的梁九功没仔细说。”
方荷立马跪在孝庄跟前央求:“老祖宗,臣女想送封家信回……回盛京。”
“万岁爷宵衣旰食怕是也不会好好用膳,请您允准臣女为皇上送些点心去可好?”
孝庄也不拦着,毕竟方荷现在的身份还有她在江南的事儿,也只有康熙清楚。
“那你就带着柳嬷嬷一起过去,别耽搁太久,误了前朝大事。”
方荷听出孝庄的意思是叫她别胡来,忙不迭点头。
这会子她上坟的心情都有了,哪儿有心思造作啊。
她去膳房要了点心,带着曾在温泉行宫打过交道的柳嬷嬷和春来,紧着往御前去。
李德全远远就瞧见方荷,赶忙迎过来,“万岁爷估摸着姑娘就得过来一趟,请您进去说话呢。”
柳嬷嬷接过提盒,小声提醒:“主子还等着您侍奉午膳,姑娘可万别耽误了。”
方荷胡乱点点头,脚步急促冲进了弘德殿。
一进殿,就见康熙好整以暇坐在软榻上,目光深沉看着她……似是含幽带怨的。
方荷抚了抚胳膊上的鸡皮疙瘩,顿住脚步。
“皇上骗老祖宗?”
要江南真遭了灾,以康熙的性子,绝不会如此悠闲。
康熙冷哼了声,将方荷拉进怀里,低头在她颈侧轻轻咬了一口,“你这没良心的,朕是为了谁?”
方荷捂住嘴忍住低呼,无声地骂,还能为了谁,为了他自己呗!
见康熙还要埋首往下,方荷忍无可忍,拽住他的两只耳朵,将这人脑袋拽起来。
“到底怎么回事,您倒是先跟我说清楚啊!”
康熙无奈拉下她的手,“冰雹之患大清早有之,六月里的事儿,朕还能等到回京再处置?”
“朕早叫人准备好了大夫和药材防备,虽有扩散,却不算严重。”
“宫里不比外头,若是叫人看见朕耳朵泛红,要么皇玛嬷罚你,要么御前所有的人都得替你吃挂落,不许再动手了。”
他在方荷唇上轻啄了下,“也不许再咬!”
舟车劳顿一路从江南赶回来,他也不想熬着心血非得处理政务。
可刚把方荷带回来,太皇太后一定是紧盯着他呢。
若不忙政务,他就必须得去后宫留宿,以平复皇玛嬷的怒气。
但就他胸前的伤,他敢叫谁看?
方荷松了口气,倒有心思哄人了,她无辜眨眨眼,敷衍地在他心口揉了揉。
“我也不是故意的,不是您叫我吃奈,我跟着您学,一时没学好罢了。”
大白天的,康熙被噎得脸皮子发烫,这混账真是什么话都敢说!
他轻拍方荷屁股,“赶紧跟朕说说,你到底怎么跟皇玛嬷说的?”
“你一五一十都告诉朕,朕才好提前安排,免得皇玛嬷拦着不叫你入宫。”
“那您就不必担忧了。”方荷看着这个除了瘠薄格外好使,其他方面都略无能的老板,礼貌微笑。
“老祖宗可比您大方多了,已经答应我,到了年底就下懿旨封我为嫔。”
至于贵人不贵人的,就不提了,她只希望这爱较劲的祖孙俩最好能再打……卷起来!
康熙略有些诧异抬起她的下巴,盯着方荷瞧。
“朕果然没看错,就没有你这张小嘴儿哄不住的人。”
他将方荷往怀里摁得更紧,前几日他忙着赶路,什么都没做,这会子他也挺想尝尝滋味儿。
方荷怕这位爷弄皱了自己的衣裳,赶忙推他,“我有封给娜仁阿姐的信,想叫您帮我送到江南去。”
嗯?
康熙微微挑眉,笑着点点她鼻尖。
“这回你算是求朕了吧?”
方荷眼睛眨都不眨:“对对对,求您求您求您!”
康熙:“……”
先前为了他的恩宠倒不见她这么识时务,为了别人可给她能屈能伸的。
就算是个女人,他心里也不痛快。
他脸色微微一沉,抚着她后背,慢条斯理道:“想求朕的人多了,朕也有句话想告诉你,这求人就得有求人的态度。”
方荷:“……”给你脸了是吧?
她扯扯唇角,“您确定?”
康熙挑眉,笑而不语。
方荷手放在木槿团纹的衣襟处,笑眯眯道:“那万岁爷您先放开我,叫我起来呀!”
康熙喉结不动声色滚了滚,放开手叫方荷起身。
其实他这会子没想做什么,在外头和在宫里到底不一样,白日宣淫若传出去,他和方荷的名声就都别要了。
可瞧着方荷那双清澈的眸子水波流转,嗓音柔和得叫人止不住地心肠滚烫,他又迟疑了下。
乾清宫的消息没那么容易传出去,其实要做点什么倒也……
方荷没等他纠结完,放在衣襟处的手下移,拽出帕子直往眼眶子底下戳,目光幽怨地开了锣。
“皇上曾答应过,有人绊我一脚险些叫我丧命的事儿,会给我个交代,您的交代呢?”
康熙:“……”想收拾荣尚,却不是一时半会的事儿,得慢慢来。
方荷目光转凉:“秦御医到底是怎么回事,您查清楚了吗?”
康熙以手覆住额角,“朕……”想要的不是这个诚意!
她甩甩帕子叉腰,“您跟个土匪一样把人从江南掳了来,嫔位老祖宗替您给了,可连月例我都拿不着,我生生自个儿往里搭钱伺候您,您还要什么诚意?”
她上辈子在酒店,这辈子在客栈早锻炼出来了,保管不带一个脏字就能把人臊死。
这会子康熙叫她说得满脸土色,颇为头疼,“朕不过与你玩笑话……”
“我不喜欢这种亏本的玩笑话!一天不跟您吵,万岁爷这骨头就叫朝臣们捧起来了是吧?”方荷冷笑。
康熙无奈辩驳,“先前不是与你支了一万两银子……”
“那是曹寅给我的,哦……我才想起来,您还欠我一笔嫁妆呢!”方荷越说,原本只装出来的一分恼变成了三分。
她不可置信看着康熙,低声嚷嚷:“您不会是想着收了我,就可以赖掉这笔嫁妆了吧?”
“老天爷可开开眼吧!只听说时常会有贪官被砍头,有本事您怎么不叫大臣们也做赔本买卖呢?”
“回头我请老祖宗帮我寄信,往后我都伺候老祖宗就寝,再也——唔!”
康熙又是好笑又是生气,偏偏说不过这混账,只能起身将人抓过来,以唇堵住她恨人的嘴儿。
直将方荷亲得没什么力气,双眸都盈起了水光,康熙刚刚被戳疼的心窝子这才舒坦了些。
但康熙又怕把人气跑了,往后想再偷香……咳咳想再见着这混账就难了,还是不得不哄。
“就当朕该给你赔不是,行了吧?”
他以扳指摁着方荷被亲得微微肿月长的小嘴儿,不叫她说话,免得气着自己。
“该给你的银子,还有你的月例,朕都给你存着呢,等下次你再来御前,朕就带你去取。”
等方荷整理好衣裳,出来殿门,就见李德全和魏珠都以格外敬佩的目光看着她。
从来只见往万岁爷手里送银子,磕头哈腰恨不能低到尘埃里求万岁爷开恩的。
这会子俩人可算是开眼界了,原来还有这样求万岁爷办事儿的?
一句软话没有,还倒得金银无数,思及景仁宫里那一屋子的黄金盒子,魏珠心态瞬间产生了巨大变化。
他突然有点不想在御前努力了,往后去阿姐身边伺候,回头指不定还有李德全叫他爷爷的时候哩!
第60章
没过几日, 京城就起了秋雨,一场接着一场,打落无数落叶,天儿很快凉了下来。
方荷起了个大早, 特地叫春来跑了趟造办处, 去把她请柳嬷嬷代为定制的紫檀木经络刷取回来。
她前几日问柳嬷嬷要了些夏日没用完的艾叶, 拿去慈宁宫膳房,与姜一起捣成末, 小火慢蒸,蒸馏出了艾姜精油和露水,准备拿来给孝庄刷一刷经络。
方荷不知道孝庄是什么时候去世的, 但隐约记得应该就这几年。
孝庄的糖尿病已经很严重了,哪怕是皮肤和关节不舒服,也不再适合泡温泉。
虽然饮食上多有注意, 可老人上了年纪经脉不通, 代谢降低, 免疫力也会跟着降低,还很容易出现并发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