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御女官 第217章

作者:金阿淼 标签: 清穿 宫斗 美食 打脸 甜文 轻松 穿越重生

  说起来宜妃这话跟笑容一样,怎么都止不住。

  “前几日小九吃了糖葫芦去看自家九妹妹,嘴上没擦干净,一个没注意,就叫啾啾抱着脑袋啃了半天,好悬没哭一鼻子。”

  回到翊坤宫,胤禟就嚷嚷着小爷吃亏了,非要吃平日里不让他多吃的红烧肉才肯罢休。

  但宜妃清楚,胤禟是为了弟弟要的。

  胤禌身子不好,宜妃实在不敢让他吃这种油腻的。

  不过在福乐为胤禌养身子后,也说了偶尔吃一次没什么,宜妃这才允了。

  兄弟俩都乐得不行,还偷偷嘀咕着,回头要再往嘴上抹点甜的,去找啾啾献吻呢。

  这会子说起来,宜妃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臣妾也不知他怎么想的,难不成啾啾让他吃亏,他吃猪肉就能补回来?”

  太后和方荷也被逗得也笑得不行,好一会儿才停下来。

  太后轻声道:“大致是给太皇太后和皇贵妃守孝闹的,她们两个泉下有知,肯定也愿意叫孩子们吃些好的。”

  “既然小十一的身子骨好些了,你别总照宫里那些规矩饿着他,回头饿出毛病来,哀家找你算账。”

  宜妃看了眼吃得脸颊都鼓起来的方荷,思及方荷现在身子骨是越来越好了,也不见她少吃东西,跟着拈了块点心,到底应了下来。

  腊月初一,景嫔被一顶青轿送进了承乾宫。

  腊月初三起,康熙便留宿承乾宫,照着妃嫔该有的体面,连宿三日。

  这事儿方荷是知道的,康熙特地叫顾问行把彤史册子送到她面前来了。

  方荷表现得非常淡定。

  她吃肉,人家喝几口汤总不过分。

  她没想过让满宫妃嫔一直守活寡,心里隐约已经有了些主意,不过眼看着北蒙局势不稳,心知还不是提的时候,才压着没提。

  但即便承乾宫没叫水,康熙在承乾宫留宿,也叫妃嫔们看到了希望,在方荷面前的酸话就更多了。

  方荷清楚,自己是板上钉钉会占便宜的那个,没道理跟人家计较,反倒特别有兴致地配合着,每回都露出些拈酸吃醋的模样。

  就算她为将来的贺礼提前付出劳动了呗。

  只是方荷没料到,太后和宜妃竟都把她的表现当了真。

  腊月初五去寿康宫请安的时候,太后又把她和宜妃给留下了。

  这回不像上次那样轻松,太后和宜妃的表情都很凝重,宜妃面上甚至有些追忆和感叹的复杂。

  “丫头,你得清楚,这花无百日红的道理,他毕竟是皇帝,总不能一直守着你一个人。”太后颇有些小心翼翼地劝。

  宜妃也跟着劝:“你看我就知道了,当初我也以为皇上会一直宠我,如今也不过就剩些面子情,皇上一直在你那里,你日子反倒更难过些。”

  方荷在两人面前,比在其他人面前放松些,被劝得哭笑不得。

  她赶忙解释,“我不难过啊,腿长在皇上身上,他想去谁那儿就去谁那儿,我凭什么计较?”

  虽说她和康熙现在腻歪得不行,康熙也保证不会再有其他人,方荷却始终清楚,这保证的脆弱性,全靠康熙自觉。

  男人的心,跟那三条腿一样,拦是拦不住的,她会为了康熙的保证而去努力,但也做好了失望的准备。

  不管如何,她始终相信,自己一定能把日子给过好。

  她看着太后和宜妃,笑得更坦然,“你们放心,道理我都清楚,不会作茧自缚。”

  太后和宜妃却都不信,道理人人都清楚,可真能平静接受的又有几个?

  如今方荷的平静,大概是眼泪往心里流吧。

  太后拉住方荷的手轻拍,“好好好,哀家知道你心思清明,不过你也不必太委屈自己了。”

  “再过几年还有选秀,会有更多秀女进宫伺候,那时候……唉,你只要把握好分寸,适当地闹一闹倒也无妨。”

  男人嘛,多是贱骨头。

  你越闹,他越是欲罢不能,趁着一茬一茬的花骨朵还没进宫,却不是伤心难过的时候,也得想法子拢住皇帝的心才是。

  宜妃也道:“你这会可不能伤神,与皇上渐行渐远,那只会便宜了别人。”

  “不如趁现在与皇上情分还浓,等出了孝期,赶紧生个阿哥,晋一晋位分。”

  方荷:“……”怎么着,她不跟皇上闹一场就这么不正常?

  她在大家心里,到底是什么形象啊?

  方荷带着啼笑皆非的心情回到延禧宫,连魏珠和翠微等人伺候都格外小心翼翼。

  翠微竟然都不呲哒人了!

  哪怕方荷故意逗她,翠姑姑都只含笑讨巧应着,白眼都看不着了。

  如果说只是延禧宫里如此,方荷憋着笑,还有些乐在其中。

  可初六晚上,康熙来到延禧宫,也一脸探究,总盯着她看。

  “朕去承乾宫,果果不生气?”

  方荷心想,您又没说话不算数,我生什么气啊。

  虽然没说话,可方荷疑惑看过去的眼神,都被康熙收入眼底,他表情当即就淡了不少。

  然后方荷就诡异地发现,康师傅他又双叒叕恢复了做三休二的习惯!

  在延禧宫做三天禽兽,往其他宫里睡两天大觉。

  上至贵妃,下至几个有子嗣的贵人,康师傅妥帖周到得很,一个都没错过。

  啾啾这阵子学会了爬,在屋里待不住,非闹着要出去。

  不叫她出去吧,啾啾也不闹腾,只眨巴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噘着嘴看人。

  再不叫她出去,大眼睛里就开始蓄起泪来,大颗大颗往下落,吭吭唧唧哭得叫人心窝子都想掏给她。

  方荷特别奇怪,她也从来不这么哭,这孩子到底跟谁学的?

  可怎么办呢?

  延禧宫有一个算一个,都顶不住这小美女梨花带雨的模样,只好趁着阳光大的时候带她出去走动走动。

  但外头天儿到底是冷,一不留神啾啾白嫩的鼻尖就挂上了鼻涕。

  方荷怕孩子发烧,盯着福乐给奶嬷嬷喂养身汤,再给啾啾喂奶,一时也没顾得上孩子爹到底在干啥。

  但是方荷表现得越冷静,康熙心情就越差。

  到了腊月下旬,他甚至不去后宫了,延禧宫这边也不来,就一个人在乾清宫待着。

  虽然南巡耽搁了,康熙却没忘了派钦差出去一路南下,巡视永定河和中河两处的防汛工程。

  他早就下旨令曹寅一路南下,了解自开海禁后,山东、江南和湖广一带沿海府城的赋税情况。

  曹寅腊月中回京,将自己一路了解到的贪赃枉法之事,拟了折子递上去。

  折子里所牵扯人数之多,引得康熙震怒不已,赶在年前任免了河南和江南两地一大批官吏。

  漕运总督马世济因与江南世家私下勾结,贪赃数额巨大,直接被抄了家,革去顶戴花翎,成了年前被革职的最高品阶官员,引得朝堂上下都噤若寒蝉。

  又过去几日,梁九功实在顶不住了,又叫李德全跑到延禧宫来,逮着魏珠喊哥哥。

  “万岁爷就差一个台阶,先前不是还好好的?万岁爷心里有娘娘,娘娘好歹给点反应不是?”

  魏珠很淡定:“主子们的事儿,哪儿轮得着咱们置喙,皇上来了,我们家主子哪回不是好好伺候着?”

  李德全恨不能骂娘,该好好伺候的时候,你家主子倒是蹬鼻子上脸,这会子该闹腾了,你家主子倒老实。

  这祖宗就不能干点人事儿?

  李德全捂着腚直哭,“跟魏哥哥说句不见外的话,自打娘娘入了万岁爷的眼,御前热闹得叫咱们心里都跟着暖,咱心里都感激。”

  “就连内务府负责执杖的太监,都给娘娘立了长生牌位。”他一脸哀怨看着魏珠。

  “我有回瞧见了问了一嘴,才知道,这些太监这两年从御前拿到的银子,比他们过去十几年拿到的都多,都是昭妃娘娘的功劳啊!”

  “奴才只盼着,娘娘好歹也心疼心疼咱们,年根子底下进出的官员多,我和梁总管实在不敢坏了乾清宫的体面不是?”

  魏珠差点笑出声来,赶忙咬了咬舌尖这才忍住,勉强算是应下了。

  到了方荷面前,他一点也没忍着,捂着肚子笑了个痛快。

  “主子要不您还是去瞧瞧?毕竟到年根子底下了,也不好叫万岁爷带着气过年。”

  “要是梁总管和李德全那孙子要是藏了坏水儿,回头指不定奴才和陈顺他们,也要去给执杖的奴才塞银子了。”

  啾啾的鼻涕已经不怎么流了,方荷本来就打算好好哄哄啾啾她阿玛。

  她大概清楚康熙又闹什么别扭,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只是前头实在腾不出手来,而且时机也不对。

  现在大姨妈刚走,总算到时候了。

  “那你去,叫翠微准备些点心和汤水给乾清宫送过去,就说我请万岁爷过来用膳。”

  “对了,你叫春来去一趟库房,尽量找些便宜的东西,来把殿内贵重的都替换了。”

  魏珠心下一惊:“主子您打算干什么?”

  “当然是吃醋啦!”方荷轻哼道。

  满宫妃嫔觉得她老实安分是要失宠,太后和宜妃担心她没动静是黯然神伤,康熙觉得她通情达理是不把他放在心上。

  反正这醋她要是不吃,是收不了场了。

  康熙这几日被曹寅进上来得折子气得不轻,加上自己一个人在乾清宫睡得格外冷清,火气倒是更重了些。

  他甚至都开始喝起斋戒的茶来了,也没消下去多少火。

  梁九功数着呢,短短半个月,光他就挨了七次骂,就更别说李德全和齐三福他们了,这会子走路还一瘸一拐的呢。

  当然,给慎刑司塞的银子没白塞,瘸拐是做给皇上看的,也故意没涂药,不然梁九功早就叫人去延禧宫求救了。

  即便康熙不去延禧宫,延禧宫的消息梁九功也都一清二楚。

  他很了解自家主子的性子,若是他敢趁着九公主生病的时候,去延禧宫搬救兵,回头肯定要挨顿真打。

  这不,等着张子钦去瞧过,说九公主无碍了,梁九功立马派李德全跑了一趟。

  半下午延禧宫的点心和汤水就送过来了,梁九功心里直呼祖宗显灵,赶忙提着食盒进门。

  “万岁爷,万岁爷,昭妃娘娘给您送吃食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