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御女官 第233章

作者:金阿淼 标签: 清穿 宫斗 美食 打脸 甜文 轻松 穿越重生

  方荷呼吸一乱,对哦,不能浪费,啾啾……其实平时睡觉也不是非得她陪着,毕竟她的睡姿,谁也不放心叫孩子跟她睡。

  她小心翼翼将外衫脱下来,轻柔盖在啾啾的小肚皮上。

  走之前她还有些不放心地叮嘱春来:“若啾啾醒了还要找我,你就抱她去叫我。”

  春来刚要点头,就见皇上淡淡看了她一眼,不由得动作一顿,没敢吭声。

  方荷刚想问,就被康熙揽着出去了。

  虽然如今天气不算冷,可更深露重,方荷只穿着中衣,他还是怕冻着这小狐狸。

  进殿之前,康熙又看了梁九功一眼,梁九功不动声色点头,早在九公主刚才哭的时候,他就叫人去找李嬷嬷了。

  奶嬷嬷在乾清宫过于束手束脚,论起哄孩子来,还得是在景仁宫伺候过的李嬷嬷,保管不叫九公主再害怕到扰了两位主子。

  等两人重新进入寝殿,消退的青玉伴随着衣裳一件件离了幔帐,很快又燃烧起来。

  方荷被亲得喘不过气,乌发汗津津地贴在额上,冲幔帐外伸手。

  “等等,先歇会儿,冰唔……”

  康熙勃发着青筋的大手不容拒绝地与她十指交握,低哑的声音带着几分促狭。

  “不急,朕会叫你体验到冰火两重天的滋味儿……”

  要冰,自然得先叫这混账先热起来。

  方荷难耐地扬起修长的脖颈,拽着康熙的耳朵,想要催促,又想制止,只是张开嘴却吐不出完整的话来。

  康熙看着她眼角几近沉沦的湿意,身体里的火烧得更旺,再也忍耐不得,拈弓搭箭,眼看就要将猎物钉住,门外却突然响起了梁九功颤巍巍的声音。

  “万岁爷……”

  已感觉到攻势的方荷:“……”

  几乎要跳到嗓子眼的心蓦地落了回去,一种难以言喻的空虚和荒谬感,叫她偏开脑袋,突然笑了出来。

  反正她算是小满足过了,至于这位爷……噗,大概今儿个晚上就不适合这位男妖精发挥。

  康熙额角的青筋都蹦起来,他深吸了口气,黑着脸坐起身。

  他清楚,若非大事,梁九功不会打扰他。

  见方荷拽过被子,翻个身,背对着他懒洋洋挥挥手,他恨不能将她先揉进身体里再说。

  努力和缓了下自己,康熙冷着脸叫了进。

  他掩住幔帐,一脸杀气盯着梁九功:“你最好给朕一个不打死你的理由!”

  梁九功苦着脸跪地:“万岁爷,宫外突然传来消息,安亲王殁了。”

  嗯?

  方荷转过身,掀开幔帐一角,从康熙胳膊弯里挤出脑袋来,满脸好奇。

  “叫扎斯瑚里氏顶罪的那个?”

  康熙的脸色也立刻好了不少,“是,他倒是有福气。”

  能跟皇玛嬷赶上一天忌日,往后香火供奉,只怕是得为了皇玛嬷的冥诞受些委屈。

  想起安亲王明里暗里支持辅政大臣,曾仗着自己的军功和世祖的偏爱,给他和皇玛嬷找过多少麻烦……康熙觉得,自己没笑出来,就算是给这位堂叔面子了。

  康熙立刻吩咐梁九功:“你去一趟毓庆宫和阿哥所,明天叫保清和保成代朕去一趟安亲王府,吊唁安亲王。”

  “叫礼部官员大办安亲王的丧事,着拟谥号,建功德碑赐路祭,不得怠慢!”

  “另叫福全携皇室宗亲前往吊唁,朕要他风光大葬!”

  方荷:“……”可这语气听着,倒像要挖坟鞭尸啊!

  梁九功并不意外皇上的吩咐,丧事办得越隆重,曾经被安亲王压制的宗亲就会越不满,回头有的是算账的时候。

  他只用余光偷觎了一眼枕在皇上膝上的祖宗。

  “那九公主的抓周礼……”

  康熙没有问方荷的意思,直接道:“传朕旨意,九公主抓周礼改为四月初九,先办安亲王的丧事要紧。”

  等梁九功出去后,康熙才打算跟方荷解释,却与方荷的声音重叠在了一起——

  “朕嫌他晦气。”

  “臣妾也觉得他晦气。”

  话音一落,两人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

  尤其是康熙,他心里的欢喜,如海浪般一波接着一波,翻涌不息。

  他早该知道,他和这小狐狸是一样的人,只要走对了路子,很多事情他们俩比其他人都更默契。

  被打断了两回,再加上康熙这会子的兴奋劲儿已经完全不在幔帐里,只将被褥一起搂着,靠在了床头。

  “原本朕想以太后的名义提你的位分,有些不踏实,前朝那些言官杀不得,越骂他们越来劲儿,多少要叫你添些口舌上的腻烦。”

  “如今好了,谁也拦不住你——”他低头,丹凤眸中的熠彩灿若星辰,薄唇勾起的弧度也越来越大。

  “不,是谁也拦不住朕与果果并肩。”

  方荷勾着他的脖子抬起头亲了他一下。

  “好,我等着您牵我上高台。”

  思及那般景致,康熙心里的悸动愈发昂扬,叫他忍不住想翻身纾解一番勃发的喜悦。

  方荷打了个哈欠,推开他,翻身躺下。

  “别折腾了,过不了多久,啾啾该醒了,睡觉睡觉,梦里什么都有。”

  康熙:“……”

  四月初二,安亲王去世的消息在京城传开,很快被京城各路人马送往大清各处。

  康熙下旨为安亲王上谥号为和安亲王,在太子至安亲王府吊唁过后,下旨历数岳乐功绩,钦赐岳乐嫡子玛尔珲为新任安亲王,享亲王双俸。

  皇上对安亲王的圣眷还犹在眼前,到了四月中旬,情况急转直下。

  盛京和湖广都有宗亲进京,状告已故和安亲王。

  盛京来人是方荷明面上的母家一脉,扎斯瑚里氏族长阿达努。

  他状告和安亲王为遮掩其子罪行,令正蓝旗下都统扎斯瑚里瓦尔达为其子抵罪。

  阿达努手里,还有当年随着扎斯瑚里老福晋乌林珠的遗体一并送到盛京老宅的信件。

  其中就有一封提及了瓦尔达贪污受贿的罪名,可信里具体罪名言辞不明,只要求瓦尔达认罪的话意味深长,看到此信的人都能发现端倪。

  最重要的是,上面盖了岳乐的私印。

  湖广来人则是郭络罗明尚的堂兄,他当朝供述,当年在皇上颁布禁赌令后,依然诈赌孙果弼及其家人的,并非和硕额驸明尚,而是安亲王庶子塞楞额。

  他甚至带来了人证,是被灭口的孙家后人,他手里有当年塞楞额诈赌时一开始输掉的玉佩。

  连福全都从宗人府带来了人证。

  曾经被岳乐以‘不孝’关押入宗人府多年的贝勒诺尼,攻讦岳乐公报私仇,因父辈恩怨,将他和生母一并关押在宗人府大牢,致其母郁郁而终。[注]

  先前岳乐的丧事办得有多风光,这件事在朝堂上就有多沸沸扬扬。

  安亲王一脉的官员并新任安亲王高呼冤枉,但面对人证、物证乃至罪证,却始终无法拿出有力的反驳。

  康熙令刑部彻查,确认证据确凿后,于朝堂震怒,痛心将其降爵为郡王。

  但又念及岳乐戎马一生,康熙传旨其子平袭爵位,以安抚正蓝旗。

  玛尔珲亲王才当了十几天,就被削去了一等爵位,变成了安郡王。

  翠微在延禧宫内嗑着瓜子,跟方荷说得眉飞色舞。

  “您是没瞧见,万岁爷据说泪洒金銮殿,亲自将扎斯瑚里氏族长和郭络罗明德扶了起来,拍着胸脯说一定会给两家一个交代呢!”

  方荷噙着笑看着好像去掉了一层枷锁的翠微,见她比在御茶房的时候都要更活泼些,唇角笑意更甚。

  她也抓起一把瓜子,给足了情绪价值地捧哏。

  “了不得啊,话说你也没瞧见,你怎么知道的?”

  “当然是跟冉霞打听来的啊!”翠微靠在矮几上,得意冲方荷眨眨眼。

  “好歹我也曾经是御茶房的姑姑,怎么也有些不为外人知的经验之谈,冉霞再过几年也能接新来的刘姑姑的位子了,自然要跟奴婢互通有无咯。”

  彻底打破亲爹带来的阴影后,翠微发现她其实不擅长耀武扬威,昕华和昕梓都比她更合格些。

  因为她本身的性子就没那么张扬,可这并不代表她就对主子无用。

  她最擅长的还是打探消息,如今她可是宫里最受宠的昭妃身边的掌事姑姑,往后跟着主子出去办差,也未必非得她嘛。

  她只需要管好延禧宫,掌控好宫里宫外的消息就够了。

  即便内务府的人换了一波,好歹富察氏、田佳氏她都有不少相熟的长辈和新进宫的后辈。

  她把这话跟方荷一说,方荷也很高兴她能找到自己的定位,给了翠微每个月五百两银子的额度,让她尽快掌控内务府和后宫各处的消息。

  往后叫翠微跟着顾问行办差,把宫务这一块儿给管起来就够了。

  冉霞既负责上茶,虽然进不去大殿,可在侧殿站桩,也能听到不少。

  翠微继续道:“万岁爷召见了南书房的高士奇大人,还有明珠大人,说是要拟旨为扎斯瑚里都统和和硕额驸翻案呢。”

  方荷隐隐知道康熙要干什么了,哇了一声,笑问:“要怎么翻案,有旨意了吗?”

  “还没,不过……”翠微摇头,正要继续说,就见魏珠满头大汗从外头跑进来了,激动得脸色涨红。

  “主子!礼部尚书明珠大人和汉尚书王琰大人,捧着圣旨往咱们延禧宫来了!!”

  满汉礼部尚书为正副使,来后宫传旨,只有一个可能——晋位!

  翠微手里的瓜子撒了一地,比魏珠蹦得还高。

  “主子要晋贵妃了?”

  “老天,快快快,昕华、昕梓,你们赶紧来给主子更衣!”

  翠微疾步走到门口,迭声吩咐:“福娥,福娥,你快带着几个小丫头把天井扫一下,对了,把蒲团找出来。”

  方荷有些好奇,“明珠什么时候变成礼部尚书了?”

  魏珠笑道:“就昨儿个早朝的事儿,原本那位赫舍里大人,是安郡王的舅舅,被万岁爷降为了笔帖式,迁任工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