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金阿淼
“主子!!!救人啊!!”
啾啾被这突如其来的大喊声给惊醒,打了个哆嗦,从春来肩膀上抬起头,被吓得大哭出声。
方荷顿住脚步,这难道才是太子的动作?
想用啾啾来做筏子,要么让她受惊小产,要么要让啾啾亲眼看到有人在自己面前摔死,好让延禧宫再无安宁?
方荷目光越来越冷,却没在这种时候乱了阵脚,只死死抓住昕华的手,她相信春来的功夫。
果不其然,春来动作麻利后退一步,抚住被吓哭的小主子后颈不叫她看到危险。
接着她飞快上前,抬脚踢僖嫔一脚,阻了僖嫔一下,让她安全落地。
僖嫔闷哼一声,也不知道是疼的,还是吓得,直接晕了过去。
端嫔腿软得走不动路,僖嫔的宫女喊叫着救命,踉跄跑下来。
这边的动静惊起了御花园里大部分妃嫔的注意,原本散落在各处说话的妃嫔们,带着外命妇很快走到这边来。
方荷不动声色后退几步,用手帕挡住鼻子,冷冷看着温僖贵妃带着她额娘走近。
“怎么回事?”温僖贵妃脸色难看,尤其是看到被人托着还没上岸的平嫔,还有昏迷在地上的僖嫔。
她满脸恼意看向擦着汗跑过来的御花园总管陈福。
“本宫不是说了,各处都要有人把守,好好伺候着,不许大意,你们就是这么伺候的?”
方荷从春来手中接过还在抽泣的啾啾,转身往一旁的空地走了走,动作顿了下,却还是轻拍着啾啾哄她睡觉。
陈福跪在地上不停地请罪,平嫔被救上岸,哆哆嗦嗦很快被送进钦安殿里换衣服。
僖嫔也被抬进了钦安殿,由太医诊治。
温僖贵妃格外愧疚地走过来,站在方荷不远处,怕打扰啾啾睡觉,安静等着没说话。
等啾啾被哄睡了,方荷把啾啾递给春来,让她先带啾啾回延禧宫,这才转身看向温僖贵妃。
“是我办事不周,惊了昭元妹妹和九公主,妹妹要打要罚,我都认了,实在是对不住。”
她额娘舒舒觉罗氏脸上露出些许愤色,但到底没说什么,低着头站在温僖贵妃身后。
“真的要打要罚都可以?”方荷淡淡问道。
没等温僖贵妃说话,她便伸手快速解开自己的衣扣,浑不在意周围还有好些太监。
躲在暗处的福乐和福娥迅速站出来,展开披风让方荷换衣服。
温僖贵妃瞳孔微缩,看着方荷将衣服扔在地上,心里跳乱了几下节奏,手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里。
她怎么会知道……
方荷面无表情点点头:“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
舒舒觉罗氏忍不住了,不忿地上前为女儿分辨。
“昭元贵妃此举不妥吧?您与温僖贵妃同为——”
“额娘!”
“放肆!”
温僖贵妃和昕华的声音重叠在一起。
昕华比翠微性子泼辣得多,哪怕是温僖贵妃先开口,她也丝毫不怵。
昕华看着舒舒觉罗氏大声道:“我们家主子乃贵妃,你一个命妇也敢指责贵妃不妥,这是钮国公府的规矩?”
温僖贵妃脸色也冷下来,“我看你才是放肆,主子们说话,哪儿轮得到你插嘴!”
“还是说,辱我钮国公府,辱我额娘,乃是昭元贵妃的意思?”
方荷可没打算跟人斗嘴皮子,在抱住啾啾,发现她头发上衣服上全是药粉的时候,她就知道对方有多歹毒了。
不管平嫔知不知情,就只是个声东击西的炮灰而已,这是对方的第一步。
而后是僖嫔,如果不是春来会功夫,或者方荷稍微没那么信任春来,眼看着啾啾要被人当头砸下来,方荷无论如何都会受惊。
这第二步,就是以她的七寸,让她进一步惊慌失措。
第三步,就是端嫔和僖嫔宫女的喊叫声,吓醒了啾啾,让方荷顾不得许多,先哄孩子,谁都知道她多么重视九公主。
这么多看起来没什么用处的招数之后,才是他们的杀招,落在啾啾身上的药粉。
如若不是她出门之前喝下了福乐熬的保胎药,又惊又怕之下,再接触容易落胎的药粉……对方是铁了心要让她在这一桩桩意外中落胎。
巧的是,平嫔没害她,僖嫔自己都生死一线,其他人都有不在场的证据,温僖贵妃这个做东的,也有御花园管事做替罪羊。
即便平嫔的事儿被揭发,赫舍里氏也完全可以不会蠢到用自家人的借口,反咬平嫔一口。
所有人都在恰如其分地表演着属于自己的戏份,真真是一出好戏。
想明白这些,只在眨眼之间,方荷看着一脸恼怒的温僖贵妃,笑了。
“我辱你,辱你全家,你待如何?”
温僖贵妃惊了一下,面色更加愤怒。
“欺辱功勋,即便万岁爷不在宫里,太后护着你,太子和内阁大臣也绝不会眼睁睁看着,你以为掌了宫权,便可一手遮天了不成?”
“掌了宫权自然不够。”方荷点头,“所以多谢你提醒。”
她扬声叫顾问行。
“去请慈宁宫苏嬷嬷过来,你亲自去内阁,请太子过来一趟。”方荷目光锐利如刀。
“他若不肯,就说我准备在大庭广众之下,打死平嫔和僖嫔。”
一直躲在旁边的端嫔猛地打了个哆嗦,下意识后退几步,想先走一步。
角落里看戏的景嫔拦住她。
“端姐姐这是要去哪儿啊?”
见方荷看过来,端嫔脸色蓦地一白,身子晃了晃。
“我,我刚才受了惊,这会子不舒服,先回去了。”
“你哪儿也去不了。”方荷冷笑。
没给几个人无能狂怒的机会,方荷又吩咐赶过来的李德全。
“叫禁卫把御花园围了,没我的吩咐,今日谁若是敢擅自离开,直接押送慎刑司。”
李德全躬身:“嗻,奴才这就去!”
温僖贵妃有些喘不过气来。
她身子原本好了许多,这会子却因为心惊肉跳,眼前却一阵阵发黑。
看着方荷丝毫不打算管规矩礼法,甚至摆出一副要大开杀戒的模样,连苏茉儿和禁军都听她的,看样子连太子都不打算放过。
她突然就后悔不该接毓庆宫的橄榄枝,这女人疯了!
舒舒觉罗氏怒喝出声:“没有皇上的旨意,调动禁军,昭元贵妃这是要造反吗?!”
“堵了她的嘴,听着心烦!”方荷扶着昕华的胳膊往浮碧亭那边的罗汉榻去。
“我看谁敢!”温僖贵妃冷喝。
方荷头也不回,“连她一起,谁再废话,全给我堵了。”
被顾问行留下的刘喜大声应嗻,立刻带着内务府出来的武嬷嬷,也不管什么身份尊卑了,喊了声得罪,就反剪了温僖贵妃母女的双手,拿帕子塞进了两人的嘴里。
端嫔吓得快晕过去了,直往地上出溜。
昭元贵妃这是,这是真要反了啊!
景嫔忍俊不禁,大清的妃嫔们承受能力都不怎么样啊。
她好心扶端嫔一把,“我扶姐姐过去?也免得劳动武嬷嬷了。”
端嫔:“……”
她一声没吭,直接晕了过去。
景嫔含笑松开手,跟在方荷身后,沿路招呼刘喜。
“那边的,抬过去。”
所有在御花园里的妃嫔和外命妇,很快被请到了浮碧亭前。
看着被压跪在一旁的温僖贵妃母女,还有两排虎视眈眈的武嬷嬷,哪怕是惠妃和荣妃,这会子都没敢叫嚣。
惠妃只蹙眉问方荷:“昭元贵妃,你……这是又要闹什么?”
荣妃语气也难得温和得跟哄孩子一样。
“妹妹哪怕是生气,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还有这么多外命妇呢,传出去可不好听啊!”
宜妃跟自家额娘并排站在一起,一点开口的打算都没有。
方荷没理会她们,只懒洋洋看了眼昕华。
“去催一催,快些,我困了。”
昕华蹲身:“是。”
被迫站在太阳底下晒着的妃嫔和命妇们愈发愤怒,什么快些,这昭元贵妃到底打算做什么?
就在大家满头雾水越来越焦躁的时候,太子胤礽冷着脸被顾问行请了过来。
温僖贵妃母女突然呜呜出声,妃嫔们也瞬间激动起来,七嘴八舌凑上去。
“太子,昭元贵妃疯了,将我等外命妇扣押在御花园,请您给臣妇做主!”
“太子,昭元贵妃无法无天,哪怕我们的位分不如她,家中也是朝堂肱骨,如今子弟都在前线杀敌,她怎能如此侮辱我们!”
……
胤礽一脸无奈看向方荷:“昭元贵妃,您这是打算做什么?”
“发疯啊。”方荷噙着笑抬头看他。
虽然一站一坐,一高一下,可她硬是仰望出了居高临下之感。
“都觉得我好欺负,以为我疯了,那我若不疯一下,实在是对不起你们的指责。”
胤礽懒得跟个疯女人多说,他紧皱眉头看向顾问行和李德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