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御女官 第25章

作者:金阿淼 标签: 清穿 宫斗 美食 打脸 甜文 轻松 穿越重生

  方荷从这话里听出了细节,旁人?

  思及先前翠微她们回耳房之前,拿着太皇太后因贵妃和通嫔有孕赐下的赏,小心又微妙的议论……

  以方荷的细心不难猜出,这个旁人除了钮祜禄贵妃没别人。

  艹了,她还真是来顶缸的!

  方荷在心里平静问候了一声梁九功的祖宗,缓缓跪地,回话的声音被她放柔到哄孩子似的。

  “回万岁爷的话,您乃日理万机,高高在上的圣明天子,掌管宫人这等小事儿,自不该耽误您的工夫。”

  “梁总管是为您分忧,奴婢等听他吩咐,全因他是您的总管,而非他有什么威严。”

  康熙怒火微妙地顿了下子,这小地鼠又在说梁九功狗仗主人势吧?没完了还……

  方荷又道:“先前在南苑,奴婢绝无算计万岁爷之意,奴婢很清楚,您是宫里……不,是大清所有人的天,就该被天下人仰望,依赖,信任。”

  “奴婢仰望主子爷威严,敬畏之心一天多过一天,自知愚钝不堪,全然只想让更会伺候的留在主子身边尽忠,也明白那点子拙劣的自白瞒不过万岁爷……”

  “可奴婢深知万岁爷英明神武,无论奴婢生死本就该由主子安排,这大概就是奴婢的底气。”

  康熙摩挲着拇指翠绿的扳指,半晌不语。

  也不知怎的,这小地鼠语气恶心扒拉的说了一通,竟叫他心头的火渐渐沉淀下去,好歹在昏沉中冷静几分。

  他轻敲着矮几,若有所思地低笑出声,“牙尖嘴利,无论生死该朕来安排……朕要给你赐婚夜香郎,你也愿意?”

  方荷依然跟哄孩子一样耐心哄醉鬼:“雷霆雨露,尽是君恩,奴婢无有不从!”

  最多趁嫁给倒夜香的之前,先把你这狗东西溺死在夜香桶里。

  康熙蓦地打了个哈欠,挥挥手吩咐,“叫梁九功滚进来。”

  方荷柔柔应下,轻缓出门,更温柔对着梁九功笑——

  “梁谙达,万岁爷又叫您滚进去呢,您赶紧着,万岁爷好像困了,别叫万岁爷等急了。”

  梁九功瞪眼:“……”你给咱家等着!

  方荷这回没露出傻样儿,反倒比进去前还自在,甚至比过去任何时候都有底气。

  这底气是康熙亲自给的。

  好歹没叫她白进去一趟,要给她赐婚吗?

  看来她的用处在亲事上,而对皇上有用的亲事……只怕就落在始终摸不清楚的身世上了。

  方荷愈发好奇,原身的阿玛到底留下什么孽债,莫不是叫什么了不得的人看上了,康师傅要搞什么父债女偿?

  咦~太狗血了!

  回头还是得想办法,叫小陈子去查一查才行。

  她捂着嘴小小打了个哈欠,刚才哄人那催眠动静,把她自己也催困了。

  好在已经快夜子时(23点),再站一个时辰就能换值,应该没啥事儿了。

  这一宿可真长啊!

  梁九功进了殿,就知道方荷没说谎。

  康熙歪在罗汉榻上,以手撑着矮几,阖着眸子像睡着了似的。

  他放柔了声儿,小声问:“主子爷,奴才伺候您就寝?”

  康熙蓦地睁开眼,眼神复杂睇他一眼。

  没人家那把子嗓音就别学人矫情,那点子睡意全叫梁九功给温柔没了。

  他懒洋洋吩咐:“明儿个你亲自去趟内务府,仔细给钟粹宫和永寿宫挑几个精奇嬷嬷。”

  “跟海拉逊传朕口谕,不论发生什么,永寿宫和钟粹宫的胎必须给朕保住,若发生什么意外,就用他全家的脑袋来抵。”

  至于贵妃腹中的胎儿是不是安康……康熙眸底闪过一丝淡漠,不够安康就拿她自己的骨血来补好了。

  如今朝堂还不算安稳,沙俄那边也不老实,海禁一开,南地也不会平静,前朝后宫都不能乱。

  那小地鼠说得对,既然钮祜禄氏有算计他的底气,那她的生死只能由他来定夺。

  她既想生,这一胎无论如何都得给他平安生下来。

  梁九功听主子语气森然,心下一紧,赶忙应下来,声音更柔了些——

  “万岁爷,时辰不早了,奴才伺候您安歇……”

  康熙唇角抽了抽,美玉在前,他实在听不下去梁九功的柔声,挥挥手——

  “叫人备水,朕要沐浴。”

  今儿个常宁因为被他骂了一顿,后头借着妃嫔有孕的双喜临门,没少敬酒。

  偏福全早就喝多了,不知道拦,还傻乎乎地跟着起哄。

  到底不好不给兄弟面子,康熙没少喝,这浑身的酒气熏得他头疼。

  梁九功没察觉出主子的嫌弃,赶紧出去吩咐叫人提热水,又吩咐陪寝宫女伺候皇上沐浴。

  等陪寝宫女进来后,梁九功倒稍稍疑惑了下,拦住其中一个,压低嗓音欸了声。

  “茹月你不是白日里当值,怎么这会子还在?”

  新进御前伺候的宫人,梁九功就怕伺候得不精心,由着原本的陪寝宫女压住咯,磨人性子呢。

  今儿个万岁爷心情本来就不算好,冷不丁再换个生手,惹恼万岁爷,大家都甭休息了。

  茹月笑得讨巧,紧着解释,“值夜的问柳崴了脚,是问心姐姐叫我来替问柳当值的。”

  “奴婢跟尚寝嬷嬷仔细学过了伺候的规矩,得了尚寝嬷嬷夸,问心姐姐才叫奴婢来的。”

  御前原本没有近身伺候的宫女,只有陪寝宫女,说白了就是没名分还得当差的侍寝预备役。

  问心是得了尚寝嬷嬷允准的女官,负责监管这些宫女,问柳则是管着沐浴的司仪。

  只说陪寝宫女也分为三种。

  一种是得了临幸的为官女子,如先前的赫舍里官女子一般,被人尊称一声姑娘,能从耳房搬到围房里住,领得都是给万岁爷做贴身衣物的闲差。

  第二种则是没被临幸的,负责司寝、司帐、司仪和司门,掌管皇上寝宫的一应事务,准备着随时侍寝,算作最低等的奉御女官,问心和问柳她们都是此类。

  第三种就是茹月这样的,只能负责皇上殿内的杂活儿,大多被安排在白日,基本碰不上皇上给眼神的机会。

  先前茹月还能端得住,是想等得到尚寝嬷嬷的认可,慢慢往女官努力,觉得自己早晚有得恩宠的那日。

  可自去了南苑起,也不知是怎么了,这日子就没个顺当的时候。

  先是叫赫舍里官女子抢了回膳,回头对方就看她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风凉话没个够,气得茹月哭了好几回。

  身边的宫人都安慰她,说等她能升上去就好了,只要能成为奉御女官,就是围房里的小答应都不敢刻意为难。

  茹月是想等,可司寝司帐那几个宫女,也不知是不是拿了赫舍里氏的好处,频频为难她,明摆着是不打算给她机会往上升。

  康亲王府不可能一直等着她。

  要见她迟迟不得恩宠,放弃她再送旁人进来,她扔出去的银子打水漂不说,御前都不一定能留下。

  焦急了好些日子,茹月前几日听窗外有人说小话,准备给尚寝嬷嬷送银子,好叫嬷嬷多教教侍寝的本事,她听进了心里。

  咬咬牙,她将先前在御茶房时得的赏赐换成了银子,大头塞给尚寝嬷嬷,小部分塞给了问心,好不容易得了这晚上伺候的差事。

  茹月是个能下得了狠心的,知道伺候万岁爷沐浴的机会不常有,她不能错过。

  将梁九功敷衍过去,她扭身绕过屏风,把自己最后一根银钗塞给跟问柳一起值夜的问念。

  “姐姐救我一回,过会子我来伺候万岁爷歇着可好?”

  “我只伺候这一回,回头传出去,好歹围房那位不敢再明目张胆为难我。”

  问念眼神闪了闪,两头收银子的事儿,哪儿有不好的。

  她将银簪藏进衣袖里,眼神往屏风外的香炉看了眼,无声点点头。

  茹月松了口气,大喜过望,伺候阖目坐在浴桶里沐浴的皇上愈发尽心,也就没发现,问念递瓢和澡豆的时候,趁机往她身上撒了东西。

  一炷香后,问念冲茹月眨眨眼,主动将伺候皇上穿衣的差事让出来,安静退到角落里。

  茹月早就被自己服侍的精壮身躯熏红了脸,一靠近皇上,闻到里衣上丝丝缕缕的龙涎香气,腿都有些发软。

  热气止不住地自腹部往上蒸腾,直烫到她心尖上。

  这叫茹月更激动不已,只强压着狂喜,每个步骤都分外小心。

  能在巧雯那里发现她和康亲王府的微妙,甚至能借机将自己提到御前,茹月并不是个没脑子的。

  她很清楚,要是主动做不规矩的事儿,绝对不会有好果子吃。

  可万岁爷喝了不少酒,男人喝多了总容易冲动不是?

  不经意碰触几下,往皇上身边凑一凑,引得主子主动,才是她登天的机会。

  所以,直到伺候康熙躺下,她都没有任何造次的行为。

  可到底存了爬床的心思,眼瞧着皇上安然睡下,没有任何幸人的打算,她心口实在跳得湍急。

  一个没忍住,茹月倾身,以身前柔软扫过皇上的胸口,状似恭敬体贴为皇上盖被子。

  康熙猛地睁开眼,眸底是几乎要杀人的怒意,蓦地将她推翻在地,顾不得说话,扭头就冲龙床边上的痰盂吐了出来。

  茹月吓傻了,面如金纸跌坐在地,顾不得身上的疼痛,哆哆嗦嗦跪地求饶。

  “奴婢该死,万岁爷恕罪……”

  听到殿内的动静,在殿门口的梁九功立马冲了过来,不等皇上吐完,他就冷着脸朝外头吩咐——

  “来人呐!把这个贱婢叉出……”

  康熙勉强止住吐,嗓音沙哑,却压不住冷肃,“等等,叫李德全宣秦御医来!”

  问念脸色一白,偷偷挪动脚步。

  她本来就在窗户边儿上,想趁人不注意,偷偷打开一点窗户,叫殿内散散味儿。

  岂料康熙却不是刚发现不对。

  沐浴的时候,他就察觉出殿内的味道与往常不同。

  以前鳌拜还在的时候,对宫里宫外各种刺杀皇帝的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那时候对康熙动用香料的宫女不止一个。

  只不过鳌拜死了太久,所以没人知道,康熙对味道极为敏感,又怕有所不妥,御前除了秦御医亲自调配过的浅淡龙涎香,任何香料都不许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