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金阿淼
乔小元就更不会反对。
有还没研究出来的方子,他也没心思做其他菜肴了。
反正厨房如今他已经带出来了好几个徒弟,他走了也不影响客栈生意。
此事就这么定下来了。
等康熙到了江宁,思及方荷描述的那红果子的滋味儿,想起天涯客栈来,还叫曹寅去问。
曹寅笑道:“顾太监才叫人送了信过来,说是贵主儿有事要那位办,人已经关到庄子里去了,这会子怕是见不到人。”
说着,曹寅就把顾问行的信呈了上去。
康熙打开一看,不出意外,还是顾问行的笔迹,除了交代那封信里写了什么,底下还有一句话——
「代主子奏禀圣上,此事乃我与太子恩怨,皇上只当不知道便是,否则我这心眼子可要夫唱妇随了!」
康熙:“……”
这信是写给曹寅的,否则宫里出来的信,曹寅也不敢随意送出去。
他被这句话勾得好奇了半个月了。
如今见皇上一脸哭笑不得的无奈表情,实在忍不住好奇。
“皇上,贵主儿跟太子……有什么恩怨啊?”
御花园那件事,曹寅虽然提早就下江南了。
可通过京城的人手他也早知道,除夕宫宴太子大庭广众之下服软,不是已经过去了吗?
康熙淡淡睨他一眼。
“什么恩怨跟你有关系吗?”
“朕让你找的红果找到了吗?”
“盐引私下被卖的事儿查清楚了吗?”
康熙拿自家混账没办法,还能纵着眼前这个?
他呵笑一声:“你不如先操心操心自己的后院,而立已过,尚无子嗣,你阿玛去世之前还上折子跟朕哭,你还好意思在这儿打听皇家的事儿!”
“先前顾氏无子便罢,如今你迎娶李氏也有半年多了,始终未曾有消息……朕要是你,就去天涯客栈,请那位梁娘子替你瞧瞧!”
二十六年底曹玺去世,顾氏回江宁操办公公的丧事,因为长途奔波又过于劳累跟着去了。
曹寅过了孝期后,便迎娶了苏州织造李煦的妹妹,却始终没有好消息。
如今江宁还偶尔有人记起曹寅曾经养兔儿爷的流言,私下里好些人怀疑他不行,只是没人敢拿到台面上来说。
曹寅听自己一句话引来了这么多刻薄话,抹了把脸,快哭了。
至于嘛,他不就是打听了一句?
人家昭元贵妃不管闹腾什么,都大气的敢叫所有人知道,从来不藏着掖着。
果然,爱新觉罗家这心眼子……啧啧,忒小。
曹寅自然听出康熙的意思,是叫他弄清楚昭元贵妃到底在做什么,又不能以皇家的名义,又想叫他以看‘隐疾’的由头去探听。
他都想大不敬地问候主子爷祖宗了,他真没毛病!
先前是顾氏身子不易有孕,如今是还没有子嗣缘分,又不是他……他真的特别行!
曹寅青着脸儿从康熙书房出来,在心里骂骂咧咧好一会儿,才咬牙出去办差。
但落到随行的一众阿哥和大臣们眼里,就是曹寅差事没办好,被皇上训斥了。
明珠私下里跟胤褆说:“如今正是拉拢曹寅的好时机,若是他有什么难处,我们也能替他分忧一二。”
“他在江南,我等在京城,也好守望相助嘛。”
胤褆觉得有道理,很快就找机会跟曹寅喝了一顿大酒,试探了一番。
索额图这边得到消息,坐不住了,也找到太子跟前来。
“殿下,若让大阿哥拉拢了曹寅,往后江南的银子怕是就要落到明珠手里了。”
“这老匹夫定会替大阿哥拉拢人心!”
胤礽收到京中送来的信,正窝火呢,闻言面色更难看。
“先前私贩盐引一事,已经引起了汗阿玛的注意,这会子与曹寅走得近了,少不得会叫汗阿玛多想。”
他一字一句道:“你别忘了,孤、是、储、君!”
有些事,老大能做,他这个太子反而做不得,尤其是跟地方官员私交甚密这种事,那明摆着是在戳汗阿玛的眼眶子。
索额图自然也知道这个道理,可他却不能干看着明珠窜错大阿哥去拉拢曹寅。
他思忖片刻,冷笑:“那就让大阿哥去,曹寅到底是皇上的奴才,他若敢站队,臣定会叫他后悔自己愚蠢!”
“但此时殿下也不能坐视不理,由着大阿哥耀武扬威,他既在兵部立足,您是正统,自然要拉拢文人的心。”
胤礽颇有些心动,南地学子在科举一途本就被北地学子擅长,许多官员都出自南地。
而南地学子最讲究的便是传承和正统。
若他能在文人心里威望上升,往后就算老大得了汗阿玛偏心,他也不必怕那个莽夫!
他沉吟道:“这件事不难,但不能叫汗阿玛知道。”
“过几日汗阿玛会带孤和胤祉他们几个去参加文会,你先查一查如今江南有哪些优秀的学子,届时孤会对他们表示赞赏。”
“待得汗阿玛启程回銮,你留下些人手,收集些学子们赞扬汗阿玛和大清的诗词送进京,回头出一本诗集在京城传扬就是了。”
此举虽然波折了些,可足够隐秘。
文人多不重黄白之物,却重名声。
一旦学子发现储君替他们扬名,消息传开,他这个储君就会在文人心里成为伯乐。
待得他们金榜题名时,这些人自然而然就会成为他的门人。
索额图也很欣慰,看来先前御花园那一桩波折,倒不算是坏事,太子如今的城府越来越像个合格的储君了。
他立马笑眯眯应下,迅速安排。
然而明珠和索额图虽清楚康熙不喜人擅专的性子,却不知道,他们身边一直都有暗卫。
以康熙的掌控欲,复起这两人不过是他平衡朝堂的刀……
怎么说呢,先前他磨的那把刀已稳稳变成回旋镖,扎在他心窝子里了,虽甘之如饴,康熙却不会重蹈覆辙。
他不会让这两把刀反过来扎伤自己,更不会任由他们带坏儿子。
所以明珠和索额图,甚至胤褆和胤礽的打算他都知道。
曹寅也很快将事情禀报到了康熙跟前。
“臣没跟大阿哥说什么,大阿哥的意思是,不管是回京述职还是京中一应事务,乃至江南三地巡抚若有不从,他皆可帮臣解困。”
这话是个聪明的就能听懂。
纳兰明珠虽才起复不久,但他在朝中多年,不止都察院,六部也有他的势力,尤其吏部和兵部。
曹寅小心翼翼试探:“臣只当没听懂,若是大阿哥……或其他人再寻到臣,不知臣该如何应对?”
康熙表情分外疏淡,“先应下,朕也想看看,他们到底有多大的本事。”
康熙如今还没生出子强父弱的危机感,可皇权从来都由不得任何人插手,儿子也不行。
胤褆和胤礽想往上爬,康熙也不会拦着,等他们走到他面前来,再敲打也不迟。
曹寅心下这便有数了,心下一转,面容放松了许多,笑着调侃。
“论起调理人的手段,还是得万岁爷您。”
“奴才府里正好也有几个刚进府没多久的,瞧着倒还算得用,回头不若送到您跟前来,也算是她们的福气。”
主要这回康熙下江南,一个妃嫔都没带,甚至曹寅仔细瞧了些时日,连侍寝宫女都无。
这可不得了,南巡一路来回好几个月,若是叫皇上坏了龙体,谁也担不起责任。
他只把这事儿跟嫡母一说,孙氏立刻就叫他媳妇李氏从苏州和扬州那边寻了几个良家子进府。
是舅兄亲自去寻的人,保证背景和人都很干净。
康熙没听出曹寅的言外之意,只淡淡道:“别什么香的臭的都往朕跟前送,朕哪儿来的工夫替你调教什么奴才。”
曹寅嘿嘿笑了两声,什么都没再说。
扭头到了傍晚,书房里伺候的宫女,就换成了两个国色天香,沉鱼落雁的柔婉女子。
康熙带着太子和几个阿哥们去外头微服私访回来,就有那带着清雅香气的宫女上前奉茶。
“奴婢空娆请万岁爷安,请万岁爷喝茶。”
人一开口,娇柔妩媚的声音,叫梁九功这没了根的奴才都忍不住骨头酥了大半。
康熙往软榻去的动作一顿,表情不辨喜怒地淡淡扫了宫女一眼。
他又含笑去看梁九功,没接茶,也没说话,直往里去了。
梁九功在心里嘿嘿笑,皇上再宠贵妃,到底还是个男人不是?
因为出征和贵妃有孕,皇上几乎算旷了一年,这样的绝色恐怕是抵不住。
他就知道自个儿留下这俩人,是合了皇上的心思,便没叫这宫女下去。
只意味深长立在一旁,由着另一个面若银盘,闭月羞花的宫女上前,探出柔荑。
“奴婢芙蓉请万岁爷安,奴婢替万岁爷更衣。”
康熙后退一步,避开这宫女玉白手指,笑着问梁九功。
“哪儿寻来的?”
梁九功赶忙躬身:“回万岁爷,奴才哪儿有这本事啊,是曹寅曹大人送来的。”
康熙挑眉,意味不明问:“他送来,你就留下了?”
两个宫女感觉出不对,脸色有些忐忑,安静又柔顺地跪地。
梁九功突然察觉出一丝微妙,心猛地往下沉,赶忙跟着跪下。
“奴才……奴才听曹大人说,提前与您说过的,奴才不敢擅自做主,所以暂时叫她们留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