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御女官 第264章

作者:金阿淼 标签: 清穿 宫斗 美食 打脸 甜文 轻松 穿越重生

  但跟宜妃一样,她已经占了便宜,不会故作无知地在人家伤口上撒盐。

  两人说话的这会儿工夫,江宁曹家别院,曹寅和梁九功也领完了方荷的谢礼,互相搀扶着从敬事房太监的院子里出来,表情格外复杂。

  曹寅:“梁谙达,你在乔总管面前挺客气啊……”

  他总共给梁九功塞了三千两银票。

  可这回进去挨打……领五十板子的谢礼,梁九功为表客气,给乔诚塞了一万两银票,免了大半谢礼,挨了十板子。

  梁九功咽下嗓子眼的苦水,“曹大人,你也不遑多让……”

  曹寅毕竟是江宁织造,贵妃大概是不好送礼太重,避免私相授受的嫌疑,只给了二十板子的谢礼……一份。

  可曹寅送了俩人来,就变成了四十板子。

  曹寅大义凛然表示这数儿不吉利,给乔诚塞了两万两银票,只接了八板子的礼。

  说完,俩人对视一眼,无语凝噎,都在心里骂乔诚这看着老实巴交的太监满肚子坏水儿。

  拿银子的时候倒是连客气带笑着推拒,可等银票塞进袖子里就不是他了,还特地叮嘱打得轻一些。

  板子听起来响,反而没那么疼,看起来轻拿轻放,油皮都没破,也没伤着骨头,但俩人的腚这会子都疼麻了。

  苦笑半天,曹寅心里滴着血,又给梁九功塞了个荷包过去。

  他小声问:“主子爷是嫌那两人不会伺候还是……”有了贵妃旁人都看不进眼里了?

  如果是前者,大不了他和舅兄再多寻摸寻摸。

  若是后者……嘶,曹寅捂着腚在心里感叹,那明年朝堂上可就要热闹了。

  这进了宫的秀女若是一直不受宠,早晚会传出消息来。

  前朝后宫息息相关,一旦朝臣发现皇上长时间专宠,爱新觉罗家的棺材板他们都敢掀。

  梁九功面不改色将轻飘飘却厚实的荷包塞进袖口,只语焉不详。

  “乔总管听说是先头熙妃的姑爹,敬事房的彤史,如今除了贵妃和太后,怕是没人能看咯。”

  曹寅愣了下,立刻反应过来,皇上把贵妃的人放到了敬事房??

  即便还不知道魏珠的差事,他也不由得暗暗心惊。

  皇上这是让贵妃比太皇太后的权势还要大啊!

  即便是老祖宗在时,也不能叫顾问行透露御前所有的事儿。

  可乔诚……那只看贵妃自己想不想知道了。

  他立马直起身来,哪怕腚疼得脖子上都鼓起了青筋,依然咬着牙表情严肃。

  “我有话忘了跟乔总管说,梁谙达先走,不必等我!”

  他得跟乔诚说明白,那人不是他送的,受了贵妃的礼,他心里感激,回头就去理一理别院的奴才,保管把那些不会伺候的全打发了。

  梁九功:“……”希望贵妃看在他迷途知返,甚至还挡住后头麻烦的份儿上,往后别再送礼了。

  等乔诚到康熙面前,一五一十把曹寅和梁九功的言行,并三万两银子呈送御前,康熙笑了。

  他眼神凉凉将银票收起来,感叹:“看来盐商和青帮确实不缺银子。”

  曹寅才赴任江宁一年半不到,这别院就已经彻底翻修了一遍,连曹家宅子,都换了金丝楠木廊庑。

  动辄就能拿出几万两银子来,曹寅敢给,就代表这还不是要孝敬皇家的,而是孝敬曹家的。

  乔诚躬身叉手,垂着眸子只当什么都没听到。

  虽然他办事没有顾问行厉害,可他向来多做多看多听少说话,这一点还是让康熙很满意的。

  康熙用扳指敲了敲桌子,若有所思道:“贵妃说,江南的好东西不少,你带回去也免了那什么中间的差价。”

  “朕跟前暂时用不到你,这些时日你就去替贵妃采办吧。”

  乔诚顿了下,轻声道:“是,奴才明儿个就带人出去,为昭元贵妃娘娘采办布料收拾。”

  皇上口谕,他自然要大张旗鼓,摆足了架势,采办得人尽皆知。

  曹寅看了,自会知道康熙不欲瞒着昭元贵妃独宠之事。

  一旦传出去,但凡有心思的,甚至官员,都会跟闻到味儿的苍蝇一样凑上来。

  如此也不用康熙大费周折,又是微服出行又是让暗卫私下去探官员府邸了,那些人都有所警惕,一旦打草惊蛇到底是不美。

  康熙眸底带笑,吩咐李德全:“去给朕寻根鱼竿过来,朕要去湖边钓鱼。”

  按果果的话说,这叫钓鱼执法,他这个做皇帝的没必要把自己累死,做一做姜太公也无妨。

  康熙钓鱼的时候,内阁送来的折子和信到了。

  李德全紧着将贵妃的信送到皇上手边,“万岁爷,贵主儿来信了。”

  康熙立刻放下鱼竿,打开信,第一眼落入眼帘的便是三对画出来的手印。

  最小的才核桃大,外头则被他手掌三分之一大小的小肉手包裹着,然后全被一双纤细柔荑覆盖。

  他微微挑眉,这画画的技巧……瞧着倒有些与郎世宁的画相似,应是西洋画风。

  看来果果还有很多他不知道的秘密……

  他目光闪了闪。

  偶尔方荷随意秃噜出来的新鲜词,还有那些格外古灵精怪的点子,都让他怀疑,这小狐狸到底是不是在御茶房安分了九年的芳荷。

  他不动声色抚了下那三双小手,目光不自觉柔和许多,不管她是人还是精怪,也都有了牵挂,再也跑不了了。

  后头的信还是顾问行代笔,这回倒是言简意赅。

  只说天儿太热,他额娘,他闺女,他儿子都受不住,这就搬去畅春园了,回头别走错了地方。

  康熙:“……”不等他回去,这消息就送到御前来了。

  她是真不怕御史参她!

  这先斩后奏的胆儿,倒跟刚进乾清宫殿内伺候的时候一样,还是那么肥。

  “李德全,传朕的旨意,朕尝着湖广送过来的荔枝不错,让人通过水路送去畅春园,给太后尝尝。”

  李德全应下来,转身就要去负责这事儿的曹寅那里传旨,走到一半了他才反应过来。

  不对啊,皇上什么时候下旨请太后去畅春园的,不是在宫里吗?

  这话传到曹寅耳朵里,他都不心惊了,反而眼神火热起来。

  大阿哥再三拉拢,太子也派人过来传话,隐约意思就是叫他想清楚了,可别投靠错了人。

  先前曹寅只是发愁,明面上,他除了皇上,谁都不会效忠。

  可他也不想得罪太子和大阿哥。

  皇恩难测,他替皇上处理过太多不能为人所知的阴私,万一兔死狗烹……他总得为曹家考虑。

  所以他本打算暗地里给大阿哥和太子些甜头,谁也不得罪,给曹家多留一条路。

  现在曹寅突然就想通了。

  皇上还年轻力壮,太子又太着急,大阿哥嘛……不提也罢,将来还说不准呢。

  贵妃才刚生了小阿哥,等这位小阿哥长成,那才是好时候,而贵妃的喜好他很清楚。

  他就不信贵妃对那个位子没兴趣,又何必舍近求远呢!

  在这位小阿哥懂事之前,他就做个纯臣又何妨!

  曹寅派人通过水路送荔枝北上后,再碰上大阿哥和太子派来的人,言辞便明白了许多。

  他跟大阿哥说:“索中堂一直盯着微臣,只等拿微臣的短,微臣即便再多难处,好歹一家子老小都在,总有解决的时候,实不敢麻烦大阿哥。”

  他跟太子派来的人又说:“微臣深受皇恩,连同曹家上下,生生世世都只会为皇上鞠躬尽瘁,实不敢有任何其他心思,只是……唉,微臣也有自己的难处,还望太子别误会微臣对皇上的忠心便罢了。”

  胤褆一听是索额图在其中捣鬼,都不用明珠分析,就知道是太子阻碍他拉拢曹寅。

  新仇旧恨,让胤褆连明珠的劝都听不进去。

  他可以不要那个位子,但他也绝不会叫胤礽坐上去,若真有那天,他才是没了活路。

  胤褆找到明珠,言辞凿凿:“这回,绝不能就这么算了!”

  胤礽听了底下人禀报,对曹寅倒是很满意。

  曹寅现在效忠皇上,将来他登基,曹家自然就会效忠他。

  可听曹寅的意思,是受到了大阿哥和明珠的威胁,他也恨得牙痒痒。

  老大那个莽夫想做什么?

  胤褆仗着自己是长子,暗地里谋算要夺自己储君之位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如今连他(未来)的钱袋子都想染指,若他再忍下去,等胤褆彻底拿下兵部,早晚有那狗东西给他使绊子的时候。

  为君之道,自然是先下手为强!

  胤礽将索额图叫了来,咬牙切齿,“孤要让老大滚出兵部!”

  明珠曾经也贪过,对那些贪赃枉法的门路熟悉得很。

  胤褆知道,他手里早就捏着索额图跟江南盐商来往的证据,不过是要放在关键时刻用,才没拿出来。

  胤褆直接将这些证据捅到了曹寅和康熙面前。

  巧的是,太子跟他心有灵犀。

  索额图曾任领侍卫内大臣兼太子太傅,又是保和殿大学士,在吏部和兵部也都任职过,对明珠手底下人做的那些勾当也知之甚多。

  他将明珠带胤褆与大臣结交,甚至私下里往来的证据,也呈送到了御前。

  随行下江南的大臣们,哪怕是御史,也都没工夫去想贵妃奉太后去畅春园到底是怎么回事了,都眼睁睁看着明珠和索额图再次撕咬起来。

  准确来说,是大阿哥和太子互相捅刀子,其他人则生怕趟了浑水,避之不及。

  分属两派的官员也频频带着对方的错处上奏,折子如同雪花一样飞到了康熙案头。

  康熙始终按而不发,直到回銮,进了畅春园,康熙也始终没给两派官员递上去的折子批复。

  直至六月中旬,康熙在朝堂上说,要大办昭元贵妃之子十五阿哥的百日宴,两派又在朝堂上吵了起来。

  一派说好不容易有了新阿哥,又是贵妃所出,自当大办,该开保和殿举办国宴庆贺。

  一派说,国宴乃是嫡子规制,贵妃之子连半个嫡子都还勉强,若开保和殿,实属打储君的脸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