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御女官 第65章

作者:金阿淼 标签: 清穿 宫斗 美食 打脸 甜文 轻松 穿越重生

  方荷很喜欢小宝宝,她光想想拳头都硬了,要有人在她面前拿她的孩子刺她,她能叫对方彻底整容。

  翠微感叹:“只可怜了通嫔,月子都没坐好,又被僖嫔推晕,太医说能不能活过明年都不好说。”

  她眼神复杂看向方荷:“你既知道自己有福,就别浪费了这点子福分,落得……那般下场,赶紧回御前伺候。”

  “万一被厌弃,日子还不如哪位呢。”

  越是如此,方荷对回御前越意兴阑珊。

  “我心里有数,什么时候你要是也能支棱起来,愿意与我做伴,我保证尾巴都给那位爷摇出来。”

  翠微:“……”你想做狗,我还想做个人呢。

  她又没什么好颜色,更没方荷那种莫名其妙的底气,只想好好接秦姑姑的班,可没这上进心。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对躺平的渴望。

  无声胜有声,翠微剩下的话也就劝不出来了。

  只过去一日,魏珠在掌灯时分,捧着个红漆盘来看方荷。

  红漆盘盖着红布,瞧着四四方方的,像个盒子。

  一揭开红布,方荷水汪汪的眸子瞬间就变成了黄澄澄的,闪耀着叫魏珠都想笑的熠彩。

  但魏珠这会子实在笑不出来,他将黄金盒子捧给方荷。

  “这是万岁爷念你先前伺候有功,特地赏你的,本来是想叫你领月例的时候取,知道你病还没好,就叫我给送过来了。”

  方荷呼吸一窒,好家伙,梁九功那浓眉大眼的死太监也没说还有个黄金盒子啊!

  这可比五百两银子值钱多了,早知道她爬都爬过去把月例领了。

  魏珠又打开盒子,里头躺着叫方荷特别眼熟的两个梅花纹银锭。

  “你的月例都在里头,从你在御前伺候开始算,都走奉御女官的份例,总共补你二十两银子。”

  “还有布匹、四时八节的节礼和一年八身衣裳,等你能回御前了,只管去找干爹领。”

  方荷:“……”这特么不是她的小梅和小花吗?

  怎么就变成月例了?

  用她的银子给她发月例,羊毛出在羊身上还过几道弯呢,康师傅就生抠呗?

  魏珠的神色有些复杂,瞧了瞧门口,还是没忍住凑近方荷,压低了声儿。

  “阿姐,是梁总管叫我来的,我总觉得他不怀好意,你到底怎么想的?”

  方荷冷笑,“我在想,是有人不怀好意,那个人可不是咱梁谙达!”

  “哦?你道是谁?”熟悉又冷冽的声音,淡淡自窗外响起。

第38章

  怎么会有人听墙角还这么理直气壮啊?

  哦, 这位爷从来不做人……方荷在心底胆大包天地吐槽,眼睁睁看着康熙带梁九功进了配房。

  她现在住的配房虽然不足十平米,但比起早前原身住六个人的耳房都大,叫翠微感叹宽敞都感叹了好些回。

  头一次, 她感觉这配房拥挤起来, 叫人有点喘不过气。

  当然, 喘不过气并非只因为拥挤。

  康熙进门后,那通身夹风带雨的冷厉气场, 即便强压着,也没压下去多少。

  梁九功都快把自个儿弯成对虾了,魏珠也大气不敢喘地噗通跪地, 请安的声音都噎在嗓子眼,发不出来。

  康熙平静看过来的眼神,都叫人心底沁着凉意。

  方荷不自觉就从床上出溜下来, 乖乖站到了一旁蹲安。

  康熙不见外地坐到床沿, 淡淡开口。

  “你们都出去!”

  这回方荷没敢跟人抢, 由着看不清表情的梁九功,还有眼神担忧的魏珠安静出门。

  她则换了个方向, 依然低眉顺眼蹲在地上。

  没了其他人, 康熙声音里的疲惫再掩不住。

  “起来吧,你都敢连续二十一天不上值, 还在朕面前摆什么恭顺模样。”

  方荷:“……”妈呀,这位爷日理万机,还给她数着日子?

  她期期艾艾起身, 依然低着头不说话。

  在前厅部上班,旁的本事都能往后稍稍,就察言观色的本事不能缺。

  康熙明显情绪不对劲儿, 她有胆子不当值,却没胆子捋震怒的老虎虎须。

  但康熙依然保持着冷静模样,声音也很轻柔。

  “你跟朕说说,不怀好意的到底是谁?”

  “朕那晚醉酒,是捏碎了你哪儿,才叫你一躺躺这么些天?”

  方荷心想,她要是敢说,明年坟头就能长草。

  所以她老老实实回话:“回万岁爷,是奴婢不怀好意,想着偷懒,哪儿都没捏碎。”

  康熙颔首哦了一声,冷笑,“那谁给你的胆子,敢在御医面前编排朕?朕不想要你的命,但你今儿个解释不清楚,一顿板子跑不了。”

  也就是御医不敢把乾清宫任何话往外传,不然阖宫的妃嫔都能来送汤,撑死梁九功!

  方荷飞快抬了下头,眸子里清楚映着‘当然是您给的’的意思。

  她委屈绞着手指,“万岁爷说过,您会疼奴婢……奴婢一开始身上疼,后来身子不爽利,禀报过敬事房,才多休息了些时日。”

  所谓不爽利,就是大姨妈。

  宫里规矩,来月事的宫女不能冲撞主子,她对此嗤之以鼻,但不耽误她借此摸鱼。

  康熙:“……”他那是喝多嘴瓢了,清醒时他绝对说不出这种话来!

  方荷再度低下头,看不清表情,只声音听着委屈。

  “奴婢清楚秦御医秉性才会坦言相告,没说一个不该说的字儿,奴婢敢当场跟秦御医对峙。”

  她说疼的地儿确实疼啊,力道多大他自己没数吗?

  包括腿疼……咳咳,微疼也算,撑着这位人高马大的爷去撒尿,她负重很大的好嘛!

  “奴婢那夜听到万岁爷的话,实在受宠若惊,不敢置信,才借这样的时机,用笨法子来确认万岁爷的心意。”

  “确认朕的心意?”康熙莫名觉得这话有些刺耳。

  他起身,抬起方荷的下巴,审视的目光一寸寸在她小脸上梭巡。

  又白了点儿,但还不是他梦里那白玉也似的颜色。

  方荷深吸口气,抖着心肠眨眨眼,“奴婢想确认自己不是大梦一场,既得了万岁爷的金口玉言,是不是只要不做背主的事儿,往后都再不必担心毒酒一杯。”

  如此,她才敢造作不是?

  要是连这点放肆康熙都接受不了,挨顿板子也就挨吧,好歹打醒她,让她别再做风光出宫的梦。

  至于丢命,她仔细斟酌过,可能性几乎为零。

  她的身世虽依旧没查出来,但太后和太皇太后对她格外的偏爱,她感觉得非常明显。

  这还不蹬鼻子上脸赶紧上天,啥也赶不上热乎的。

  康熙似看出方荷强掩惊慌背后的底气,定定看着方荷黑白分明的眸子,拇指轻轻摩挲了下她的脸蛋。

  “那朕还吩咐你不必再涂水粉,你在自个儿屋里都不忘装模作样,欺君什么罪过要朕来提醒你?”

  答案方荷躺着没事儿干,都快背熟了。

  她眼睛眨都不眨就回话:“是老祖宗跟前的苏嬷嬷提醒奴婢,既先前藏拙,水粉就得一点点换颜色,否则也是欺君之罪,奴婢左右为难,实不想欺君,这才藏在屋里不出去嘛!”

  康熙:“……”还叫这小混账给圆上了。

  苏额捏的话,他不会轻易反驳,只上前一步,凉凉俯视不得不仰着脑袋,偏眼珠子乌溜溜转悠的方荷。

  “你是不愿意欺君,还是不愿伺候朕?”

  方荷被逼得后退一步,不自觉垂下眸子,“奴婢不敢这么想。”

  康熙又上前一步,声音愈发疏淡。

  “朕看你敢的很!”

  “再没有人比你更胆大包天,还敢嫌弃御前的差事,若是外头的日子那么好过,你又何必进宫。”

  方荷心底的火气随着康熙这两步逼近,一点一点被拱了起来。

  但在酒店工作的社畜都习惯隐忍,康熙语气也还算和缓,她努力压着急速跳动的心跳,慢慢解释。

  “这是天底下最尊贵的地儿,您也是如当空皓月一般的九五至尊,奴婢怎敢嫌弃,是奴婢山猪吃不了细糠……”

  康熙蓦地再次上前:“说实话,否则你这辈子也别想离宫。”

  方荷被他这突然的动静逼得跌坐在床,仓惶抬起眸子,发现了他几乎藏不住的烦躁,眸底似乎还隐藏着几分……悲凉?

  她心下冷笑,她这像是被关在笼子里拨弄的鸟儿都还没难过,他倒是难受上了。

  她怎么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这么重要了?

  思及魏珠先前提过一句,康熙傍晚时分去了永和宫,这会子就回来了……想必是六阿哥不好了。

  莫名地,她心底的火越来越难忍。

  连个孩子都养不活的地儿,她凭什么要留下,做这人缓和情绪的玩具?

  她抖着胆子看康熙,“无论奴婢说什么……”

  “朕都恕你无罪。”

  早说啊!

  方荷立马道:“奴婢确实不想留在宫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