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金阿淼
这混账可算是开窍了。
对男子而言,打了胜仗之后的觥筹交错,睡自己喜欢的女人,本就是世间最快活之事。
他噙着柔和缱绻的笑,将方荷拉入怀中,叫她面对面坐在膝头,亲了亲她粉嫩的小嘴儿,语气带着似醉非醉的慵懒。
“今儿个怎么这么乖巧?”
方荷毫不羞涩注视着康熙,清脆道:“春来说您吩咐叫奴婢吃饱,奴婢知道,万岁爷这是要教奴婢通人事啦!”
康熙浑身一紧,喉结微微滚动,倒也不是不行……
他微微用力,将方荷搂着往后倒,用巧劲儿将方荷困在怀中,声音瞬间染上浓重的哑色。
“朕与李嬷嬷教人的法子不一样,朕认为,身体力行更容易叫人明白……”
方荷:“……”床系您都没搞明白,就打算搞船系了?
她就佩服这位爷的自信!
康熙伸手解开方荷纤细脖颈间的盘扣,方荷也抬起小手抓住他的衣襟,鼓着腮帮子使劲儿解他的里衣。
康熙:“……”这混账又打算做土匪?
方荷见康熙停下,还催促,“万岁爷别停呀,奴婢虽愚笨,可您知道,奴婢好学,您怎么做,奴婢跟着您做就是了。”
康熙心想,那你跟梁九功一样,可能都缺点物件儿。
但方荷冰凉的小手碰到他,却叫他浑身都燃起了火苗,一簇簇直往复下拱。
康熙突然来了放慢速度的兴致,低头以薄唇轻触她的唇角,而后含笑抬起头看她。
方荷利落搂着他的脖子亲了回去,就她的经验而言,这都算不上浅戏好吗?
亲就亲,谁怕谁啊!
康熙微微挑眉,唇角弧度越来越深,虽然身体紧绷得格外难受,他却只慢条斯理拂开方荷的刘海。
刹那间,康熙微微怔住。
这好似是他第一次清醒地看到方荷的脸。
饱满的额头带着小巧美人尖,衬得她像刚成熟的桃子,不用撕开桃皮,就可见肤若凝脂。
还是那个眉眼,可露出额头和黛眉,叫她五官变得格外精致脱俗。
最动人心弦的,便是那双潋滟着水光的眸子,澄澈得叫他明白了什么是皎皎月华,耀眼出尘。
康熙轻轻吻在她眉心,“朕的荷儿,原来这么甜美……”
方荷本来正抬头准备亲回去,闻言突然迟疑了下。
“怎么……”康熙带着鼻音的喑哑声音含糊在亲吻之中,温柔得似要叫人溺死其中。
“奴婢一点儿都不甜,真的!”方荷认真道。
“苏嬷嬷说过,您最讨厌甜的,奴婢……还是酸的吧!”
康熙:“……朕不喜甜,荷儿除外。”
方荷愣了下,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积极搂着康熙亲他的额头,笑眯眯跟着学。
“您早说啊!荷儿的万岁爷,竟也这么美!”
康熙忍不住笑:“……男人不能用美来形容。”
方荷乖乖点头,“奴婢也不喜吃硬东西,偏万岁爷虽硬朗,可您好看啊,叫奴婢好生为难呢!”
康熙深吸了口气,突然趴在方荷颈侧,低低笑了出来。
“相信朕,往后你肯定喜欢。”
方荷:“……”啧啧,车速不慢啊!
两人呢喃轻语的功夫,方荷的旗装飞出了幔帐,接着康熙沿着方荷耳畔亲吻,抚上了最精华的部分。
方荷咬咬舌尖,忍住想轻哼的冲动,故作严肃地跟着学,只是小手刚放上去,她就哎呀一声。
“这不公平,您这一马平川的,奴婢怎么学啊?”
康熙:“……”
他侧身,握着方荷的手往下,“嬷嬷不是教过你,男女不同?你找错地儿了。”
方荷认真点头,学着他的动作,张开白嫩掌心,用上力道一拧——
“嘶……”康熙倒抽口凉气,猛地抓住方荷的手,瞬间的酸疼,叫他好悬话都说不出来。
“……你不想活了?”
他突然想起南下那回在龙舟上发生的事儿。
得亏他刚才没用太大的力气教……不是,他就不该把这么重要的利器交给这混账。
“啊?奴婢哪儿又做错了?”方荷赶紧乖巧跪坐起来,似是还想伸手去给他揉揉缓解疼痛。
“您说,奴婢保证改!”
康熙的兴致疼散了,哪儿还敢叫她碰,见她一脸忐忑,哭笑不得抓住她的手腕。
“有时候朕都怀疑,你这混账是不是故意的……”
“您才发现啊?”方荷突然收了面上的表情,一脸平静地轻声道。
“您既夸奴婢聪慧,奴婢还以为您早就知道了呢,宫里哪儿来的傻子。”
是时候该摊牌了,傻只会叫人哭笑不得,坦诚才能换来她应得的位分。
康熙愣了一下,瞬间沉下脸,“你放肆!”
方荷翻身下床,跪在地上,“奴婢只是想保住命罢了。”
康熙冷着脸轻呵:“侍寝能要了你的命?”
方荷心想,就您那技术,高低半条命肯定得丢。
他声音冷得数九寒冬一般,“你不愿意伺候大可直说,朕也不缺你一个伺候,你给朕滚——”
方荷在事态没有发展到最坏之前,斗胆打断康熙的话。
“万岁爷说会疼奴婢,又可曾知道奴婢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康熙带着压抑地暴戾居高临下垂眸睨着方荷,“强扭的瓜不甜,你想出宫,朕成全你。”
只是他无法容忍,自己竟真得叫一个宫女牵着鼻子走。
即便看在皇额娘的面子上不要她的命,也该叫她知道宫外的日子没那么好过。
方荷红着眼眶摇头:“不,奴婢从未真正想过出宫,只是因为害怕才做出那些昏了头的事儿。”
她偷偷收回在腿侧的手,眼泪顺着白皙脸颊滑落,微微仰头看着康熙。
“自打奴婢的阿玛离世,额娘就郁郁寡欢,不爱理会人,最多没叫奴婢饿死罢了。”
“待得进了宫,奴婢也很清楚姑姑的厌恶,只得谨小慎微,从不敢行差踏错……有时候奴婢在想,是不是奴婢天生就不配被人喜爱?”
她说着,两颗泪珠从眼眶直直砸落地面,叫康熙心底的震怒微微一顿。
他眉心微蹙,冷冷问:“你到底想说什么?”
方荷垂眸,“奴婢不敢信万岁爷会喜欢奴婢,即便有几分垂怜,说不定哪日就收回去了。”
“可您那么耀眼,尤其在见过您远在几百里之外就能将敌人杀破胆后,奴婢的仰慕更无法压抑,却更纠结……”
她渐渐啜泣出声,再不哭,她快被自己肉麻得咳嗽出声了。
“……但您那么高高在上,奴婢又想亲近您,又不敢有丝毫妄想,才不想伺候。”
康熙渐渐放松下来,侧靠在床头,垂着眸子不辨喜怒。
方荷又下了一记重锤,“奴婢想一辈子伺候万岁爷左右,但不想生了孩子,连让孩子叫声额娘都觉得惶恐。”
那她怕是会跟着狗东西同归于尽。
“更不想哪一日被人害死在宫里,叫孩子跟奴婢一样,没了额娘守护,只能看别人脸色过活,觉得自己不配被人喜爱……”
康熙像是想起了过往,也想到了太子,定定看她一会儿,语气冷硬开口——
“再没有下次,你先出去。”
方荷泪眼朦胧抬起头:“万岁爷……那奴婢睡甲板上吗?”
要是在宫里她还不敢这样坦诚呢。
现在嘛,除非他想叫她被人看光,或淹死她……以她对康熙的了解,她赌不至于。
感谢先前睿智拉好感的自己!
康熙捏了捏额角,打落刚刚掀开的幔帐,一个字都不想再跟方荷说。
不管她这话几分真假,康熙都不打算再纵着,懒得理她。
方荷微微勾了下唇角,捡起衣裳往软塌去。
没叫她出去,就证明还有戏。
蹬鼻子上脸这回事,只有零次和无数次,唯独没有‘再没下次’。
坐在软榻上,方荷轻轻抽噎了几声,念了句佛号。
“愿老天爷保佑万岁爷顺心如意,明年选秀得更多佳人,奴婢愿一辈子侍奉佛祖,伺候万岁爷……”
“闭嘴!睡觉!”康熙不耐烦地朝幔帐外看了一眼。
隐约得见方荷虾米一样缩在软榻上,心里的腻烦莫名又消下去不少。
过了好一会儿,康熙始终无法入睡,一闭眼就是那混账先前的请求和刚才的眼泪。
听得方荷的呼吸平稳后,他气不顺地坐起身,掀开幔帐,走到软榻前。
康熙视力很好,就着黯淡的烛台,也能看到方荷脸上还没干的泪痕,叫她看起来格外惹人怜爱。
他运运气,还是没好气地弯腰将方荷抱回了床上。
他要宠谁,谁敢在他眼皮子底下造次?
就这混账好吃懒做的德行,佛祖定不收她。
回头等他收拾完了噶尔丹,有的是功夫好好给她收拾明白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