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猫咪奶冻
林智章提了两袋东西过来,“小姑姑,给你的。”
满满的两大包,里面放着干辣椒和腊肠、腊肉。
林怜笑眯眯地说道:“辛苦啦~”
她看了眼林智章,“小章你不冷吗,大冬天只穿个夹克?”
林智章可是专门翻出自己最潮的穿搭,就是为了在拆迁的时候留下自己的帅气模样,指不定就能当上最帅拆迁户了。
“不冷不——啊切!”
林怜用怜爱智障儿童的眼神看他:“大侄子,多穿点,万一你烧傻了,那拆迁再多钱都享受不到。”
林智章被这么一说,也觉得自己挺智障的,抖抖索索地回去穿外套了。
陆枭提起两个袋子,“回去吗?”
林怜:“你先回去,莹莹姐回来了,我去找她说点事。”
陆枭抿了抿唇,知道她要去秦家。
林怜看他的表情,知道他在担心什么,心里一暖。
“放心,我问了莹莹姐,秦正不在家。”
陆枭:“我陪你去。”
林怜:“不用啦,你在家等我,我马上回来。”
陆枭压抑住自己心里的情绪,没有勉强她。
等回家把东西一放,他迅速来到秦家。
嗯,他只是想在附近散散步。
虽然是冬天,村里的树木依旧长得茂盛。
他抬起头,看见秦家后院的树枝延展出来。
一股愤怒和恐惧的味道突然出现,伴随着说话者的情绪越来越浓郁。
“——就这么巧,陈茂和舒紫芸得罪了她,现在一个身世不明,一个昏迷不醒,你信这不是林怜做的?”
秦正的声音响起。
秦彪看着自己的父亲,无奈地问道:“爸,所以呢,你要让我去质问怜崽吗?就为了两个外人?”
秦正颓废地说道:“这不是外不外人的问题……是林怜这样下去,迟早会完……”
“不是她做的。”
一道男声落下。
秦正抬起头,棕发绿眼的男人走了过来,冰冷地注视着他。
秦正知道这是林怜的男朋友,深吸一口气,坚定地说道:“你这样包庇林怜,是在害她。”
陆枭嗤笑一声:“因为是我做的。”
他撩起眼皮,看向不知所措的秦彪,神态满是居高临下的轻蔑。
“我和林怜,谁更可能做这种事情,这不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的吗?”
秦彪舔了舔唇,顶着太子爷的目光不得不说实话。
“当然是您。”
他这时候才意识到,陆枭之前对他们的态度有多温和了。
现在面对对方冷漠的目光,秦彪突然懂了,如果没有林怜,他们这群人在这位太子爷眼里,和山上的野猪没有半点区别。
陆枭看向秦正,打量这位在村里人眼里正直到迂腐的“秦叔”。
“开枪的是我,践踏规则的是我,你却把一切罪名都推到林怜身上,啊,我懂了,因为欺善怕恶吧?”
他话语中的恶意太明显,秦正这辈子第一次被这样评价,气到不行。
“你知道林怜的父亲是谁吗,你知道林义诚害了仁贤叔嫂一辈子吗!”
他指着陆枭,愤怒地说道:“你不怕她成为第二个林义诚吗!?”
“——哈!”
陆枭笑着鼓掌,“多么冠冕堂皇的理由啊。”
“你口口声声都把林怜爷爷奶奶去世的原因归咎在林怜身上,但归根结底,罪人不是林义诚吗?”
他真诚地问道 :“你这么恨,那你当年肯定狠狠报复了林义诚,最差也给了这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一拳吧?”
秦正抿了抿唇,“我骂过,但没有用。”
谎言的味道让陆枭笑出声来。
“噗,你居然什么都没有做。”
秦正后退了一步,警惕地看向他,不明白他怎么知道的。
陆枭扯了扯唇角:“我之前问了林村长,得到了一个有趣的消息。”
“在林义诚的那个亲爹死之前,你和林义诚是好朋友。”
秦彪不敢置信地张大嘴,震惊地看向秦正。
发现他的父亲脸色铁青,却没有反驳。
不、不会吧?
他爸和林义诚居然是朋友!?
迎着陆枭嘲讽的眼神,秦正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是,我们小时候关系不错,所以我才会被他骗,让仁贤叔收养了个祸害,我承认,这是我的错。”
他迫不及待地说道:“所以我才对林怜那么严格,我不能让这种事第二次发生。”
听着他的话,陆枭眼中的恶意越发明显。
“你真的不知道林义诚的真面目?”
秦正提高声音:“当然了!如果我知道他如此不孝,我绝不会让仁贤叔收养他这个白眼狼!”
陆枭笑得格外灿烂,“哇,可我听说了一件事,林义诚的亲爹只要喝了酒,就会打他的母亲。”
“你那位好兄弟,在自己的生母被打的时候,他在哪里呢?”
秦正被他的咄咄逼人搞得后退一步,他语无伦次地说道:“他那时候还是个孩子,他很害怕,所以躲了起来。”
“哦,每次都躲了起来啊。”
陆枭想起自己找那些老人问话的时候,无意中得知的事情。
“林义诚那个爹很重视他,一直在村里人面前炫耀自己儿子必成大器,他对林义诚百依百顺,从没打过他。”
“那这样受宠的林义诚,有没有阻止自己的生母被打呢?”
陆枭看着眼前双鬓染霜的男人,残酷地说道:“没有,一次都没有。”
秦叔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手。
他真的不知道吗?
——不,他知道。
那时候他年轻气盛,林义诚说他真可怜,要靠着仁贤叔的庇护才能活。
他出于可怜的自尊心,不想被仁贤叔收养,于是就自以为是地让他们收养林义诚。
但当仁贤叔真的收养林义诚后,他才后知后觉地想起了一件事。
有一次他去找林义诚玩,站在门口,隐隐约约听到了女人的惨叫。
“阿姨没事吧?”
林义诚无所谓地说道:“她就那样子,打不死的。”
那种对待母亲像对待一个工具的态度,让他觉得胆寒。
所以,他明明知道的啊。
知道林义诚骨子里就和他那个爹一样,是个彻头彻尾的恶鬼。
秦正捂住眼睛,懊恼和痛苦淹没了他。
可他为什么没告诉仁贤叔呢?
——因为林义诚跪下来求他。
“秦正哥,我跟你不一样,如果没有人收养我,我真的会死的,求你了,帮帮我吧!”
于是他什么都没有说,于是他眼睁睁看着一切发生。
苦涩的滋味围绕在秦正身边,陆枭丝毫没有同情。
他只觉得作呕。
多么讽刺。
“一个是懦弱的被宠坏的巨婴,对被殴打的生母视若无睹的人。”
“一个是年幼时为了保护母亲,向施暴的生父挥刀的反抗者。”
他看着摇曳的树叶,光点打在地上。
“你为了减轻自己的负罪感,把林怜反抗的勇气污蔑成她的原罪。”
“把自己的错误转嫁到一个孩子身上,哈,真够恶心的。”
“你说得对,”秦正哑声说道,“我该怪的是我自己。”
为什么当年的自己没有勇敢一点?
为什么要当一个懦弱的旁观者?
为什么要为了可笑的自尊心伤害自己重要的人?
从头到尾,毁了林家的罪魁祸首,是他自己啊。
秦正跌跌撞撞离开,嘴里念叨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