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墨子哲
就老六成绩最好,几个儿子中,是唯一的初中生,这次除了小曼,她家大孙子、小儿子也都报了名,也不知道这两人能不能考上。
王月勤红光满面的,只觉得自打分家后,这日子过得就跟神仙一样,她话也多了点,柔声对崔奶奶说:“我家小北是出息,你家也很争气啊,几个儿子个个是一把好力气,咱大队哪个不羡慕您?这次红兵和小铭都报了名,说不准能出俩工人呐。”
章老太听得牙酸,要不是她老头子也在,她一准儿“呸”出声,这两人忒没下限。本以为王月勤是个老实的,没想到也这么会拍马屁。
真真是没眼看。
崔奶奶却通体舒畅,整个人被夸得轻飘飘的,满脸笑,“那我就借你吉言了,别说出俩,能出一个我都能半夜笑得嘎嘎响。”
说话间,已经到了家门口,几人各回各家,果然一进家门,王月勤就闻到了浓郁的肉香味。
还真是她家做的。
陆大山也咧嘴笑了笑,只觉得这日子可真有奔头,陆小言已经听见了脚步声,笑着说:“爹娘,你们快洗手,已经做好了,我现在就盛。”
不论是芹菜炒肉,还是排骨汤,都鲜美不已,吃饭前,陆小言还拿出了收音机,打开后,放在了桌子上,收音机已经开始播放新闻了。陆大山也跟着听了一会儿,比起新闻节目,他更喜欢革命样板戏,每次都听得如痴如醉的。
大家边吃饭,边听新闻,一顿饭吃得异常餍足。
六个烧饼全干完了。
王月勤去刷锅时,陆小言也想帮忙,被她撵了出来,“一会儿就好了,你休息会儿吧。”
陆小言也没再客气,出了厨房,今晚有风,小风吹着暑气散了大半,还挺凉快,她惬意地眯了眯眼,“爹娘,那我去东地看看咱们的t砖瓦,今天小北哥将建筑材料拉回来了,咱们很快也可以盖房子了。”
厨房内传来“啪”得一声,王月勤心疼地“哎呦”了一声,连忙弯腰去捡,地上的碗已经摔碎了。
陆小言也吓一跳,“哎,娘,你小心点,别划破手。”
傅沉也跟了进来,弯腰捡起了碗。
王月勤没再看碗,摔都摔了,再心疼也晚了,她抓住了陆小言的手,“你刚刚说啥?啥盖房子?咱家要盖房子?”
连陆大山都急急冲到了厨房门口,他同样没看碗,眼巴巴盯着自家闺女,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陆小言笑道:“嘿嘿,没错,咱家要盖新房子了,砖瓦水泥都拉过来了。”
两人脸上满是不敢置信,眼睛一个比一个瞪得圆,王月勤呼吸都急促了起来,“咋、咋就盖房了?咱不是没钱了?赊账买的吗?这可不少钱吧?人家咋肯赊账?这以后要是还不上可咋整。”
要不是心脏没问题,她这状态,一准儿犯心脏病。
陆小言嘿嘿笑,“我之前不是用了一个糕点方子,请来了廖兽医吗?凭借这个方子,廖兽医的媳妇得到了转正名额,一个工作咋地也值二三百块钱,有了工作,他闺女可以接班,也不用下乡了,廖兽医心中感激咱们,上周我去他们家,听说咱们批了地,想盖房子后,他就说他有门路,可以帮忙搞来砖瓦和水泥、沙子,不过就这四样,像木材、玻璃窗户啥的得咱们自己买。”
两人都被这个巨大的惊喜震得有些懵,陆大山更是喃喃道:“这么贵的东西,你直接就放那儿了?不成不成,媳妇,你赶紧把凉席找出来,我收拾一下褥子,晚上我得盯着,这要被偷了,可咋整?”
陆小言揉揉鼻尖,倒是没想到她爹比她还担心,原本是陆小言想去看看,等他们出发时,一家四口都去了,陆小言拎着油灯,傅北抱着被褥,陆大山拿着凉席和油布,王月勤则抱着枕头和蒲扇。
幸亏天气预报没雨,晚上好多人坐在门口乘凉,尤其是主街上,不少人拉家常,瞧见他们一家四口抱着东西往外走,大家还挺奇怪,山峰叔就好奇地问了一句,“大山,大晚上的,你们这是干啥去?”
陆大山是个老实人,直接说:“廖兽医为了感谢小言,给我家送了砖瓦,已经卸在东地了,我不放心,晚上想睡东地,守着点。”
有人惊讶极了,“今天那一大卡车砖瓦是送你家的?”
陆二山也惊呼出声,“啥玩意?”
这两天陆二山一直气不顺,后悔自己没读初中,要是读了初中,他也能报名了,因为小言上学的缘故,说不准他还能加一分,没准儿以后就是工人了,他偏偏没坚持,小学没读完,就不上了。
如今一想起来,就心烦意乱。家里的事也让他烦,自打分家后,做饭洗衣服全成了刘蓉的,刘蓉自然不满,她不敢将活儿推给田老太两口子,只能自己做,自己做吧又不甘心,整日气不顺,难免要抱怨几句。
陆二山自然不乐意听,人家王月勤都能干,换到你身上,咋就不成,惯的你。
他不想听媳妇叨叨,干脆来街上乘凉来了,谁料刚出来,就听到了这话,他嫉妒的眼睛都红了,“哥,那些砖瓦,真是送你的?”
陆大山立马警惕地转过了头,这小子一直瞧不上他,嫌弃他嘴笨,不会哄爹娘高兴,也嫌他生不出儿子,丢老陆家的人,一直懒得叫他哥。
事出反常必有妖,陆大山可清楚砖瓦房的价值,怕他打新房子的主意,立马说:“不是送我的,是送给小言的,盖新房还要买其他东西,我也没钱盖房,肯定是小言和小北出,所以这房子是他俩的。”
陆二山一张脸臊得有些红,解释这么清干啥,没看周围的人都奇怪地看着他,他又不是在打房子的主意。
好吧,虽然有这心思。他也不可能明抢啊,顶多想法住进去,现在房子还没影呢,他再着急,也得等他们盖好了再筹谋啊。
陆二山笑着说:“瞧你说的,你们可是一家人,小言又是个孝顺的,她的房子,不一样让你住?我还帮人盖过房子呢,到时再喊上几个年轻人,直接帮你将房子盖起来。”
这个叔叔可是无利不起早。
他这么勤快,铁定有猫腻,陆小言还不了解他,他说的盖过房子,无非是大队长家盖房时,他去献过殷勤,帮着递了递瓦片,总共也没干几个小时。
真找他盖,以后房子的归属肯定说不清。
陆小言眯了眯眼,笑着说:“大队里会盖房的年轻人如今都在帮钟兽医盖呢,肯定忙不过来,我们打算找公社的人来盖,就不麻烦你了,叔,先不聊了哈,你们凉快吧,我们先过去看看。”
说完,扯着王月勤就离开了。
走远了,还能听见有人在笑话陆二山,“分家时,闹这么难看,一看人家要盖房子,就往上凑,啧啧啧。”
陆二山虽然懒了点儿,在外人面前却很少表现出来,加上他嘴甜,人缘其实比田桂凤好得多,分家的事虽然有人说他们的不是,大部分人都是在骂田桂凤不是东西,单独将他拎出来骂的还真不多。
这不,还有个大娘替他说好话,“都是邻居,快少说两句吧,人家二山也是好心,估计就是想帮忙。”
陆小言撇撇嘴,几人来到了东地,这边原本是一大片树林,一颗颗枝繁叶茂的,六零年闹饥荒时,树皮全被人扒光了,好多树都死了,后来大队长就让人把树都砍了,前几年种的也是树,树还没长多大,就都在传公社能给拨款,让他们大队也建个学校,这些树,就被移植到了河堤上,结果公社一直没钱,只在隔壁大队建了一个。
这块地就这么空置了下来,大队长和刘书记一直想着建学校的事,也没让人在上面种粮食,如今倒是方便了陆小言他们。
陆小言走近后,才发现这儿搭了一个草棚子,里面还亮着灯,她有些惊讶,走近后,才发现钟兽医在这儿,“钟兽医,您怎么在这儿?”
钟兽医笑着说:“前天我发现砖头少了几块,干脆临时支了个棚子,好守着点,别到时砖不够用。”
少的起码有几十块,要不然他也发现不了,怕是村里人偷的,钟兽医没好声张,还是盯着些吧,“你们咋来了?”
陆小言指了一下后面的砖,“这些砖是我们的,以后咱们要做邻居了,我爹不放心,也打算守着,正好和您做个伴。”
钟兽医笑着说:“哎,我正觉得无聊呢,多个人唠唠嗑,正好棚子不算小,能挤下两个人,让你爹晚上和我迁就一下,也不用再搭棚子了。”
“成,那就谢谢您了。”陆小言知道他爹不善言辞,笑着说,“我一会儿把家里的收音机给你们拿过来,你们无聊时可以听听,晚上也有节目。”
钟兽医家也有个收音机,因为老爷子爱听,他忍痛留家里了,原本以为这两个月需要熬一下,如今真是峰回路转,他这下是真高兴了,笑得露出了牙齿,“那感情好。”
陆小言看了看他们的砖瓦,心中一阵高兴,不久后就能住得舒服点,真是太好啦。
不仅她高兴,这一晚,注定许多人夜不能寐,陆二山回家后,就将消息告诉了田桂凤和陆建良,两人同样恍恍惚惚,一时间更后悔分家的事了。
偏偏已经分了。
田老太当即说:“还盖砖瓦房,咋不上天,这么好的房子,合该咱们住。”
她气咻咻站了起来,一撸袖子,就想过去闹。
还是那么没脑子。
陆建良抽了抽嘴角,伸手拉了她一把,他可不希望她再冒冒失失的将事情搞砸,上次要医药费就是,不仅没要到钱,还闹出了笑话。
陆建良至今记得大家意味深长的眼神,要不是强撑着装了几天瘸,大家还真以为,老太太是故意跑去讹钱的,见他真摔了才不再议论纷纷。
要不然他一张老脸真真没地儿搁。
陆建良说:“房子还没盖呢,你现在闹个啥,就不怕闹大了,他们一闹,直接撂摊子不盖了?”
田老太一想也是,就算稀罕砖瓦房,也得等房子盖好啊,现在着急,屁用没有。
陆小言这会儿正在看夜空,她穿来也有一段时间了,还是头一次注意农村的夜空有多美。
浩瀚的夜空中繁星点点,一颗颗星星真的如同璀璨的宝石,不远处竟然还有萤火虫,一个个尽情飞舞着,如t同一盏小小的灯笼,点缀在夜空中,为这沉寂的夜色,添了一抹活力。
陆小言不由感慨了一句,“好美啊。”
有种心灵都受到洗涤的感觉。
她生活在大都市,傍晚城市就亮起了灯,到处都是灯红酒绿,纸醉金迷的场景,很难静下心感受大自然的美。
傅沉不由垂眸看她,小姑娘仰着巴掌大的小脸,澄清的目光里满是惊叹。
第37章
傅沉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夜空,夜色浓得似墨,一望无垠的夜空中坠满了星星,一轮弯弯的明月被繁星簇拥着,像银钩一样,挂在树梢,透着皎洁的光芒。
确实很美。
他们只待了一会儿,手臂上就被蚊子咬了好几个包,陆小言扛不住了,看向了陆大山和钟兽医,“爹,钟叔,你们怕蚊子吗?晚上睡外面估计会有蚊子咬。”
钟兽医笑着说:“没事,我备了驱蚊花露水,特意托人从上海买的,挺有用的,一会儿让你爹也涂抹一些。”
陆小言笑眯眯道了谢,“那我爹就劳烦您照顾了,我回家给你们拿收音机去。”
陆小言不仅拿了收音机,还给暖水壶给他们拎一壶水,让他们晚上口渴时喝。
钟兽医还挺高兴,催着陆大山打开了收音机。
此时大队长家却因为收音机险些引发一场战争。说起来,陆铁成也真够倒霉的,他才将收音机和工业券拿到手,还没焐热呢,准备明天中午休息时,再给小雪送去,结果家里这群淘气的小崽子们竟是提前发现了收音机的存在。
这群讨债的玩意,玩个捉迷藏竟然钻到了他的衣柜里,收音机有多金贵,连四岁的娃娃都知道,他大侄子今年都七岁了,发现收音机后,顿时激动地叫了起来,“啊啊啊收音机!爹娘,爷奶,小叔买收音机了!你们快来啦。”
他这一叫,茅坑里蹲坑的陆铁成,整个一抖,险些栽下去,等他提上裤子,飞扑进房间时为时已晚,他娘已经将收音机拿到手了。
陆铁成简直欲哭无泪,腿一软,险些跪下来。
这不,一家人都在审他呢,不仅他的收音机被发现了,工业券也没跑掉。
闯了祸的小崽子们,丝毫没闯祸的觉悟,还兴奋地围着他奶转,小嘴叭叭个不停,“奶,赶紧给我们播放节目呗,我要听《小喇叭》。”
这年头《小喇叭》可是唯一的少儿广播节目,自打在书记爷爷家听过一次后,小崽子们就有些念念不忘。
刘霞一把将儿子搂到了怀里,捂住了他絮叨个不停的小嘴,没看两老脸色不对吗?这小崽子真是看不清眉眼高低。
这时大队长和大队长媳妇神情都有些凝重,两人正在审问陆铁成,“你老实交代,好端端的,你柜子里怎么这么多工业券,还有收音机,究竟哪里来的?”
就是将这小子卖了,都不值这么多东西,要不是清楚他的为人,大队长都以为他去做贼了。
陆铁成不想说,他老爷走时,可是交代了,这东西就是给他的,让他别声张。
说起这位老爷子,也是位命运多舛的,他给人当过长工,还打过鬼子,什么苦都受过,虽然有四个儿子,还足够好运地活到了九十多,最后几年却瘫了,只能床上吃床上拉,四个儿子推三阻四的,都不乐意照顾他,当真是应了那句久病床前无孝子。
最后还是身为长孙的大队长,看不过眼,将他拉回了自己家。陆铁成那个时候已经七八岁了,他就是个小话痨,也喜欢听老爷讲年轻时候的事,时常拉着他讲故事,每次听到精彩之处,都呱呱鼓掌。
别看他小,临终那两年,却给了老爷子一丝慰藉,让他觉得自己还有点用。
老爷子这才将东西传给了他,之所以让他悄悄的藏起来,也是怕他叔伯几人发现后闹腾。老爷子走时正赶上饥荒,他心中清楚,这块玉可是好东西,关键时候可是能换粮食救命的。
老爷子走时,陆铁成已经九岁了,已经是半大小子,老爷让他自个收着,他就自个收了起来,这会儿见瞒不过去,只好交代了,“这东西,是我让小北帮我换的。”
他大哥陆铁柱还有他二哥陆铁新都有些酸,他们也是很孝顺的好吧,还经常给老爷端饭呢,咋就没这么好的命。
都说这小子傻,还真是傻人有傻福。
两个嫂子也酸得不行,偏偏这东西,是去世的老爷给他的,想让他充公,都说不过去,毕竟老爷子给他东西时,她们都没过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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