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墨子哲
田老太哼了一声,她既然t能耐,最好让大家都戳她脊梁骨,骂她不孝。
刘蓉又叹息一声,“谁家没个老人,如果年轻人都这么不孝,日子还怎么过?”
田老太深以为然,这些个老不死的都该站在她立场上,谴责陆小言。但凡大队里的老年人团结一些,陆小言就不敢这么嚣张。
田老太忽然福至心灵一般,知道该怎么拿捏她了,顿时笑得牙花子都露了出来。
不是就陆小言那死丫头会装可怜。
她田桂凤也会。
她我行我素惯了,如今疼爱的儿子,又成了小队长,这会儿多少有些膨胀,如果逼得陆小言低头,老头子肯定也会高看她一眼。
田桂凤顿时美滋滋说:“看我怎么治她。”
刘蓉心中得意,面上却劝了一句,“娘,您可别胡来,别事闹大了,爹不高兴。”
田老太嘴硬地哼了一声,“他不高兴啥?我也是为了这个家。”
闹吧闹吧,您尽管闹。刘蓉如今连田老太都怨上了,甭管她丢人,还是陆小言丢人,她都觉得畅快。
反正大家都知道她婆婆多坏,她到时再哭诉哭诉,说不准还能挽回点名声。
婆婆和儿媳妇本就是天敌,她这么做,也是为了自己,刘蓉可没半分愧疚。
此时的陆大山已经提出要走了,他知道闺女怕冷,趁天上还有太阳,正暖和,就提出了离开。
陆二美还说:“时间还早呢,回啥,晚上再走吧,菜都没吃完,热热,晚上还能吃一顿。”
陆小言笑了笑,“小姑,我爹是怕我冷,那我们就不坐了,左右离得近,以后还能再来。”
陆二美没再拦,“成吧,那就以后多过来。”
孩子们都很舍不得,尤其是小磊拉着陆小言的手,舍不得离开,小阳是个小学人精,见哥哥黏着姐姐,他也黏,红着小脸,搂住了姐姐。
陆小言笑得不行,说:“不然趁放假让孩子去我家住几天?正好新房面积大,住得下。”
小磊的眼睛顿时亮了,他想去姐姐家。
这年头就算有房子,也没多余的被子呀,陆二美也清楚这一点,孩子们去了,就只能和他们挤在一张床上,晚上少不得要照顾他们。
陆二美说:“天冷还是算了,跟夏天不一样,等夏天吧。”
说着就去收拾篮子去了,篮子里的鸡蛋,她没留,反而又将家里的蘑菇、木耳拿了出来,要让他们全带走,好一番争执。
连傅元都说:“你们都拿上吧,等天暖和些,我还能再去捡。”
他腿脚有些坡,就算走路问题不大,公社招零工时,也不会要他,他留在家里根本找不到活,农闲时都是拜托大队长开个介绍信,往太行山跑一次,以探亲为由过去,那边正好有个表叔在,在那儿他能干点手工活,还可以去山上摘点野菜、野果一类,运气好还能弄到野鸡。
最后还是陆小言做主,将鸡蛋给小姑留下了,蘑菇和木耳拿走三分之一。
回到家时,太阳还没下山,走了一路倒是挺暖和,陆小言干脆画画去了,不知道画了多久,眼前出现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这是一双很漂亮的手,指如削葱,说不出的修长,掌心的薄茧,反而又添了一分男性魅力。
傅沉敲了敲书桌,“挺久了,起来活动一下。”
陆小言眨眼,这才发现,肩膀已经有些发酸了,她倒是个听劝的,乖乖站了起来,“你端的这是啥?丸子吗?”
丸子被炸得金灿灿的,看着还不错的样子。
傅沉颔首,捻起一个递到了她嘴边。橙黄的灯光打在他身上,他鸦羽似的长睫在眼皮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冷冽的眉眼都好似温和了两分。
陆小言下意识张嘴,咬住后,耳根才后知后觉地有些热,呜呜呜,她怀疑他是故意的。
已经不止一次了,偏偏她不争气,她嚼巴嚼巴,咽了下去,完全食不知味,清了下嗓子,才若无其事地说:“好吃,什么丸子呀?”
“萝卜的。”
有了化肥后,他们大队菜都多了,今年东西也没缺菜,旁的不说,萝卜、白菜起码每家都分了不少。
毕竟是大年三十,晚上还是应该庆祝一下,王月勤干脆炸了丸子,这在之前想都不敢想,毕竟炸丸子,很费油,也幸亏傅沉是工人,也是个顾家的,每周都会往家扒拉东西。
不知不觉就攒了不少油,倒是够炸丸子的。
傅沉也吃了一个,感觉有一点点苦,这个年代,轻易吃不到好东西,就算是萝卜丸子,也很稀罕了。
陆小言莫名觉得室内的空气有些稀薄,她眼神乱移,“我、我去帮帮忙。”
说完,一溜烟跑了出去。
傅沉挑挑眉,也跟了出去,来到厨房时,小姑娘已经凑到了锅前,说:“爹,我烧锅吧,你休息会儿。”
陆大山笑得憨厚,“烧锅又不累,没啥好休息的,你和小北去吃丸子吧。”
陆小言没出去,愣是守在了厨房,等晚饭做好,一家人又热热闹闹吃了个团圆饭。
晚上洗漱好,陆小言就坐到了床上,将小炕桌也搬了上来,坐床上画了会儿画,傅沉也没打扰,直到她打了个哈欠,放下笔时,他才帮着将炕桌抬起来,他身姿挺拔,干起活来也很利索,忙完,就递给她一个小盒子。
陆小言眨眼,“什么?”
傅沉:“新年礼物。”
陆小言一愣,挠了挠脑袋,“啊,我没给你准备。”原身的记忆里,他们完全没给对方送过新年礼物。
陆小言这才没想起来准备。
可他偏偏准备了,还挺用心,生日时还送了她一套护肤品,以前原身生日,他都没送过。
是因为兜里有钱了?还是说,他其实是有一点喜欢她?喜欢的并非原身,而是穿来后的她。
陆小言耳根悄悄红了。
傅沉抬抬下巴,“不打开看看?”
陆小言这才回神,啊啊啊,她刚刚在乱想什么,他应该只是有钱了,顺手送一下。
陆小言忙拆开了盒子,这一拆开,就惊艳到了,里面竟然是一块玉雕,雕刻的是只栩栩如生的小白马,陆小言有些惊讶。
她正好属马的,这也太巧了。
下一刻,就听傅沉不经意地说:“原本想拿收音机多换点粮票和工业券,结果对方想出摆件,我看小马挺可爱,想着你会喜欢,就收了,你不是喜欢玉?”
陆小言确实很喜欢,不止喜欢玉的触感,还喜欢它的价值,这匹小马更是送到了她心坎上,她正好属马诶,也太巧了。
她笑弯了眉眼,“谢谢啦,你想要什么礼物?明天我补给你。”
大年初一供销社也不关门,大东西买不起,不要票的小东西还是可以买一下的。
傅沉摇头,“没什么想要的。”
这是实话,比起礼物,他更想要她的画,她已经画了十六幅了,箱子都快装满了。
他心中动了动,说:“听说明天晚上六点,公社要播放电影,想去看吗?”
陆小言又看他一眼,心中像被人丢了一颗小石子,有点不平静。
又是电影。
他都已经提了两次了。
大冷天的,陆小言其实没那么想去,虽然已经有了毛衣,有了他送的夹袄,陆小言还是很怕冷啊,一冻就是两个小时,万一感冒了咋整?自从奶奶在医院去世后,她就很害怕去医院。
可不知为何,对上他深邃的眸时,她莫名不想拒绝,她有些不自在地移开了目光,“那就去凑一下热闹吧,先说好哈,要是很冷很冷,我肯定要溜回来的。”
傅沉扬了下唇角,“放心,冻不着你。”
陆小言没那么放心,她衣服可不多呀!只觉得这里的冬天格外冷。
因为公社要播放电影,整个大队都挺热闹,就连知青们都在讨论看电影的事。
韩晓云也在说这事,“明天看电影,肯定好多人去凑热闹,我没啥事,可以开发一个新业务,提前两个小时去占位置,可以帮忙占哦,一个人给我买个糖葫芦就可以啦,有谁报名吗?”
一个糖葫芦也要钱呀,自打投资完,楚航就没多少钱了,亏得有大队补贴的鸡蛋,才没饿着,“我可以去占,晓云姐,我和你一起占。”
郑黎安更不会花这个冤枉钱。
韩晓云也不失望,屁颠颠跑到了萧宁房间门口,探着小脑袋,往里瞅了瞅,这个院子里也就他是个有钱人,她开始怂恿,“去吧去吧,保证给你占个好位置。”
萧宁没啥兴t趣,电影什么时候不能看,去电影院,还暖和一些,大冷的天,人挤人有啥看头?说不准只能瞧见黑乎乎的脑袋。
正想拒绝,却想起了她和傅沉,看个杀猪,他都能将她抱到墙头上,保不齐又出什么点子。
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他冲韩晓云勾了勾手指,韩晓云眼睛一亮,蹭蹭蹭跑了进去,“有何指示?”
萧宁放下手里的木雕,说:“你去隔壁打听一下,他们一家去不去?”
韩晓云眨眼,试探着讨价还价,“两个冰糖葫芦?”
萧宁斜她一眼,“也就这点出息。”
韩晓云竖起十个拇指,“那就十个?!”怕他拒绝,又赶忙说,“不用一下买齐,你要是钱不够,分批买也成。”
萧宁:“……”
他狭长的眉一挑,一丝凉薄从眼底眉梢迸出,韩晓云缩了缩脑袋,再不敢讨价还价,“我去还不成?”
说完,人就溜跑了,大晚上的也亏得陆小言还没睡,打听完消息,她就喜滋滋跑了过来,圆乎乎的小脸,满是得意,喜气洋洋地鼓成了一个小肉包,“我问出来啦,他们明天也去,我约了她明天一起去,怎么样我机智吧?”
韩晓云给自己点了个赞,“你就说值不值十个冰糖葫芦!”
萧宁懒得跟她掰扯,抬了抬下巴,“抽屉有钱,自己拿。”
韩晓云圆溜溜的眼,睁得更圆了,忍不住吐了吐口水,“啊?让我随便拿?”
对上萧宁嫌弃的目光,她顿时怂了,屁也不敢放了,忙屁颠颠来到了抽屉钱,一拉开,她就震住了,惊讶地鼓起了腮,天!竟然半抽屉的钱,也不怕被偷!
一分的、五分的、一毛的,全是零钱,最大面值是五毛,像是刚找人兑换的。
韩晓云偷瞄他一眼,试探着伸出了小爪爪,对准的是最大的五毛钱,见男人压根没阻拦的意思,她飞快夹出一张五毛的,笑得嘴角都咧到了耳朵上,“下次这种好事,还喊我哦,保证帮你打探到!”
萧宁眉骨抬了抬,忍耐般睨她一眼,摆明了嫌她聒噪,韩晓云哼一声,抓着钱,跑开了,跑到门口,才忽地停住,狐疑地看他一眼,“哎,不是,宁哥哥,你干嘛要打听他们去不去?”
“总觉得你对小言不一样,连盖房子,都选她后面,我去!你不会是想翘傅北的墙角吧?”
萧宁斜睨她一眼,声音有些冷,还透着股淡淡的嘲讽,“我还用撬?”
韩晓云不可置信,眼睛瞬间瞪得圆溜溜的,“你和我哥哥,不愧是狐朋狗友,一个个都不是好鸟,他喜欢个有对象的,你更绝,喜欢个有男人的。”
萧宁狭长的眸眯了眯。
韩晓云哼了哼,叉起腰,“干啥?你都要撬人墙角了,还不许我说?我、我才不怕你,还不如我的思想觉悟呢。”
她虽然想吃软饭,没想找个有女人的啊!
她甚至想硬气地将五毛钱丢给他,摸了摸又舍不得,只好再放一句狠话,“以后也绝不会帮你,哼。”
说完,嗖嗖嗖跑开了,怕挨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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