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溪月眠
闻溪皱眉瞧着他,这是发什么疯!
“阿清哥哥!”魏绾音的声音从人群外传来,她昨夜跪了一整夜,今早撑不住了才昏迷过去,刚刚清醒过来,便听闻这边的事,赶忙就跑来了,一瘸一拐的,跑了很久。
当看到这般狼狈的谢观清,心疼的直掉眼泪。
“阿清哥哥。”她唤着他,不顾任何人的目光抱着他,“你还好吗?我带你回公主府。”
“如此罪人,恐怕不妥。”闻溪开口。
魏绾音死死攥着拳头,回眸,怒骂道:“闻溪!你算什么东西,就凭你也敢拦本宫?”
“……”
“那臣呢?”霍瑄道:“谢观清是陛下命臣处以绞刑的。”
“本宫是南越唯一的长公主,本宫命令你放了他,谢观清无罪!”
“……”
听着魏绾音这跋扈的话语,闻溪眉头皱的越发紧,有些好奇了,魏绾音就这么喜欢谢观清?转而一想,又觉正常,这两人心思歹毒,视人命如草芥,阴沟里的老鼠,互相取暖也实属正常。
“没有圣旨便不能放人。”
魏绾音冷笑:“好得很!”
她站起身来,看向一众百姓与前来的朝臣,“闻溪压根不会什么占卜,你们不要被她骗了,她不过是信口雌黄,城外的百姓死了上百人,她如此,不过是因为痛恨谢观清,所以处处陷害谢观清!”
“公主殿下,说话可要讲究证据。”闻溪冷冷道:“谢观清的每件事臣女都有证据,公主殿下说臣女陷害他,可有证据?”
“如何没有?”魏绾音道:“城外那上百的尸体便是。”
她话音刚落,不远处便有马蹄声传来,众人下意识的看过去,是禁卫军和闻寂之!
闻寂之身着铠甲,坐于马背之上,面色冷然,最终,在人群外的一辆马车边停下,他翻身下马,双手抱拳,恭敬道:“陛下,城外百姓臣已经妥善安置好,无一人受伤,由于村庄被淹没,是以,近几日,百姓只能住在帐篷内,眼下,还需陛下让人为百姓送吃食,保证百姓不挨饿。”
此言一出,众人哗然。
魏绾音当即瞪大了眼睛,她震惊闻寂之的话,更震惊魏安竟然在这。
那马车,是永亲王府的,众人只以为那是魏循的,不想,魏安竟然也在。
马车内,魏安攥着茶杯,良久,才开口,却是唤:“霍瑄。”
“谢观清,即刻行刑。”
“是。”霍瑄道:“这些刺客呢?”
“杀。”
“是。”霍瑄招了招手:“带走。”
眼看谢观清被人带走,魏绾音急了,赶忙站起身来,朝魏安所在的马车跑去:“皇兄!您放了谢观清吧。”
“你也要反朕?”魏安语气带了怒。
“臣妹不敢。”
“不敢?谁告诉你的魏循要谋反?魏长烨还是谢观清?”
魏绾音眼睫一颤,那日,他和魏安说了后,魏安没有说话,她以为魏安信了,会有所防备,不想,真正谋反的是魏长烨,魏循甚至是平了反。
而魏长烨一向与谢观清交好,他们二人私底下的有些关系,行事,魏绾音不是不知道,所以后来,她回想了下,心头有了一个怀疑,谢观清在利用她,想借他的口告诉魏安,让魏安防备魏循。
但后来,听闻,魏长烨在大殿所说之话,还有谢观清被关入皇浦司的消息被传来,所有阴霾一扫而空,她的阿清哥哥才不会利用她呢,她也不会让谢观清死的,该死的是闻溪,老是陷害谢观清。
“皇兄,臣妹求您了。”她上了马车,此时,里面只有他们二人,她跪在魏安脚边,哭的不能自己,也是头一次,在魏安面前主动承认坦白:“臣妹喜欢他,
很久之前就喜欢了,皇兄能不能为了臣妹……”
“不可以。”魏安面色阴沉:“他是翎国人!他给朕下毒,欺骗朕!哪一件都是死罪,朕若赦免他,那朕这个皇帝还有必要再做下去吗?”
“起来,朕会给你挑一门你满意的婚事。”
“皇兄!”魏绾音拽着他手臂:“我们是一起长大的,魏循不在的时候,都是臣妹在您与母后身边,就这一次,臣妹就只求您这一次好吗。”
若非魏循“死了”,她没有机会到太后身边,更不会有如今的长公主的身份,太后宠她,魏安宠她,她知道,不过是因为魏循的不在,让他们打击太大了,而有她陪在身边,太后会笑,所以,她才是南越唯一的长公主,否则,此时的她,恐怕还在冷宫中,守着阿娘的尸骨。
所以,她想以这些年的情来换一个谢观清,哪怕再回到冷宫里,不做长公主了也可以。
魏绾音这话,令魏安十分讶异,对魏绾音,他还是有些亲情的,他问:“你究竟为何这般喜欢谢观清?”
喜欢到要放弃她最珍视,最在乎的长公主身份。
“那一年,他救了臣妹,从此,臣妹心里便只有他了。”
“何时?你何时遇到了险境?朕怎么不知?”
“皇兄忘了。”魏绾音道:“那年,臣妹才刚到母后身边不久,南越还陷入战火之中,列国都想要来分一杯羹,为求生机,无奈之下,皇兄让臣妹前去和了亲,一路上,臣妹很害怕,后来,遇上雪崩,死了好多人,正当臣妹以为臣妹也要死在那里之时,谢观清出现了。”
“他说,不要怕,他会带臣妹回南越。”魏绾音哽咽道:“我们走了很多天,是靠着一袋凤梨酥活下来的,如果没有他,臣妹就死在那里了。”
魏安皱眉:“你是否记错了,救你的人并非谢观清啊。”
“不可能。”魏绾音摇头:“就是他!”
“那个时候谢观清在宫中。”魏安道:“你出了南越再回来,是闻淮护送你入宫的,当时你高烧昏迷,整整一月才醒来。”
闻言,魏绾音泪水凝在眼眶。
眼前好似又是那年。
她绝望之际,一个少年凭空出现。
少年语气认真又温柔:“公主殿下莫怕,臣带你回南越。”
“莫哭,有臣在,南越女子绝不会前去和亲,这次是个意外,让公主出了城,遇了险,还让公主殿下受了惊,是臣该死,日后,不会了。”
“莫怕莫怕,臣背公主殿下过去,无论如何,臣都会带着公主殿下回南越,南越的公主自当属于南越,哪能他国人欺负?”
“饿了?我这有凤梨酥,我妹妹很喜欢吃,公主殿下应当也喜欢的。”
“啊。”火星子落在她裙摆,她吓的大叫,少年赶忙起身扑灭,魏绾音瞪大眼:“你就用手?烫伤了怎么办?”
少年笑道:“臣常年习武,这点痛算不得什么,倒是公主殿下,可有事?”
魏绾音摇头:“你刚刚说什么来着?”
“臣身上有一袋凤梨酥,公主殿下不嫌弃的话先垫垫肚子。”
“那你呢。”
“臣不饿。”
“……”
第82章
“闻溪是不会错的。”……
谢观清与刺客都被皇浦司的人带了下去,去往菜市口的刑场。
“小溪,你与阿爹先回府中。”闻昭在闻溪身前停下。
闻溪目光落在渐渐散开的人群,她道:“裴南跑了。”
“放心。”闻昭道:“这些翎国贼寇一个都跑不了的,我在城外放了人看着的,你先回府中休息,有我在,该死的一个都逃不脱。”
“嗯。”闻溪偏眸,又看向那永亲王府的马车,微微眯了眯眼,“你皇兄和你一起来的?”
她问一旁魏循。
“他从来只信自己的眼睛。”
“……”
“那你呢?”闻溪又问:“你真当就如此信我?”
闻溪回想了下,自从重生一开始故意接近魏循后,好像她做什么魏循都没说什么,除了偶尔发点疯以外,其余的,她做什么他就帮什么。
“嗯,认真的。”魏循道。
闻溪对上他视线,轻轻扯唇:“那你就从未怀疑过,我为何对谢观清的态度一下子改变那么大?”
还未到大婚之时,她就跟魏循说她不想嫁给谢观清了,她不信魏循不怀疑,不解,不纳闷。
“一开始有点怀疑,以为他做了什么伤害你的事,所以,想了解。”魏循道:“因为,闻溪是不会错的,错的只可能是谢观清。”
“但现在我都了解了,谢观清与魏安丧心病狂至此,你厌恶他,想要他死,实属正常。”
闻溪听笑了:“你骂起你皇兄来,可真是从不嘴软,但我有点好奇,你为什么那么讨厌你皇兄呢?在江南的时候,你时常被梦惊醒,偶尔还会唤兄长,你明明是那么想念他。”
魏循摇头,嗓音淡淡:“我不想念他。”
“……”
“日后,你也不必怕他。”魏循瞧着闻溪,他知道闻溪怕什么,也知道闻溪现在所做之事是为了什么,是以,他认真道:“你其实可以什么都不用做的,有我在,不论是你还是镇国将军府的任何人都会安然无恙。”
“我知道你可以,但有些事该做还是得做,总不能事事靠你,我要是不厉害点,等我们成亲后,别人联合欺负我们怎么办?”
闻溪可没忘记,魏循可是得罪了整个汴京城的人,虽然此次,她所做多半只为镇国将军府,可既是要与魏循成亲,她自然也不会让人欺负到魏循头上。
魏循想说他们不敢,可瞧着闻溪的神情,一时有些失神,他从来不知道,原来我们这个词语竟是这样的特别,又好听,心头微微跳动,他还牵着闻溪,但闻溪好像没发现,不然,她肯定甩开,问他干什么!
魏循眼眸微垂,瞧着他们相叠的双手,笑着点头:“好。”
“阿爹!”闻溪见闻寂之朝她走来,笑着招了招手,然后提起裙摆朝他小跑过去,魏循手心缓缓收紧,那温热之感还在,他看着闻溪跑到闻寂之身边,然后抱起他的手臂摇晃,似关怀又似撒娇,那甜美的笑容,纯净又美好,真是从小被宠着长大的,在家人面前,永远一副小孩样。
魏循不禁想起江南来。
那个时候才是九岁的小姑娘,是他给了她一个安身之所,结果,到来头,还处处指使他,买吃的买玩的买漂亮的衣裙,不给买便哭,哭的人头疼不已,怎么也哄不好,被哭烦了,大骂一句,哭的更凶了,左邻右舍纷纷指责他,欺负一个小姑娘。
那个时候他也是九岁!别提多怒了,脾气也实在克制不住,就把人赶走了,本以为,她这么爱哭,这样软弱的人,肯定会赖着不走,结果,她真走了,直到夜里也不见人回来。
魏循也乐得清静,可却怎么也睡不着,时不时看向外面,时不时有人路过,就是没人进来,终于,在第三个人路过之时,魏循出门了。
回来的时候,身边跟了一个少女,新裙子,手腕上戴着银铃手钏,还拿着一袋凤梨酥,蹦蹦跳跳的吃着,笑声漾满整条街。
而魏循,一手的东西还有一个空了的钱袋子,面色要多难堪有多难看,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他骂道:“你当我是财神爷吗?你家人什么时候来接你?我马上要离开这里了!别赖着我,我没银子养你。”
“我没有家人。”月色下,少女眼眸轻眨:“这里那么漂亮,为什么要离开,你不是也是孤身一人吗?我们就在这里不好吗?”
“谁要和你一起在这里了?”魏循语气里全是不耐:“我没空管你。”
他时常说这样的话,可是后来呢,他们在江南的小院子里住了一年又一年,每日赚的银子也全部花在一个人身上,春夏秋冬,粗重复的裙装和各式各样的银铃手钏,他还是一身白衣,除了画画便是画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