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溪月眠
闻溪真把他当摇钱树了,说话也是如此的坦然,魏循都惊呆了,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天生就是为了来养闻溪的。
那几个月,他每天晚上都很晚才睡,画完画,瞧着闻溪的睡颜,一度气得想要将人丢出去。
有一天夜里,闻溪忽然醒来,四目相对,魏循愣住了。
“这么晚了,为何还不睡?你害怕吗?还是不舒服?”
闻溪一连串的问,魏循喉头轻轻翻滚,鬼使神差的答了句:“不舒服,睡不着。”
闻言,闻溪赶忙坐起身来,“哪不舒服?”
一边说着一边下了床,穿鞋来回走动,“你别怕,我去给你倒杯热水来,我阿娘在世时便常与我说,大病小病,喝点热水就会好了。”
“……”
魏循听笑了:“那是骗小孩的。”
“那我骗到你了吗?”闻溪将手中热水递给他,魏循坐下,热气缭绕,闻溪的面容就在眼前,她双手杵着下巴,一双大眼睛盯着他笑,笑声清脆:“嗯?小孩。”
“……”
魏循眼睫颤抖不停,移开视线看向外面。
算了,原谅她了,他可是魏循诶,江南顶厉害的画师,跟一个小孩较什么劲,区区几对手钏和几件衣裙罢了,这都买不了,那他也太无能了些。
……
“明年吧。”闻溪道:“想要什么你跟我说,我这个人吧,挺靠谱的,绝不食言。”
不食言?骗他几次了?魏循真是不想说,也真是想弄死闻溪,这世上敢骗他一次又一次,利用他一次又一次的人,也只有闻溪了!
眼前风景不错,也没什么碍眼的人,看着闻溪,缓了口气,好心情就这么来了,他们拥有江南的回忆,并且,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的,她与那个谁算什么,所有的事他又不是不知道,半点都比不上他们在江南的时候。
“不用了。”魏循笑了笑:“我想要的,很快就能得到了。”
“?”闻溪一副吃了苍蝇的表情,“魏循,你真是莫名其妙!简直浪费我的神情。”
“我说认真的。”魏循道。
“……”
闻溪白了他一眼,轻哼一声,想要转身离开,他们已经出了城,她还特意挑了偏僻的地方走,若真的冲她而来,不可能不出现的,到现在都还没出现,大概是她想错了,不过一把匕首,谢观清又不喜欢她,更不会喜欢她送的东西,送人了也不一定。
才转身,神色微凝,似是发现什么。
闻溪抬眸看向魏循,魏循也刚好朝她看来,四目相对,二人同时勾唇,闻溪拍了拍手,那样子,似是在拍除灰尘,上前走了一步,笑问面前人:“来的是一群,我猜,他们是想要我的命,你可怕?”
魏循道:“你站我身后。”
闻溪挑眉:“你一个人?”
话落,只听“嗖。”的一声,一支箭矢速速而来,魏循将闻溪拉至身后,轻巧躲开。
空中静默一瞬,便有黑衣人现身至眼前,也未废话,径直朝闻溪和魏循走来,闻溪大概数了几个人,想要抽出腰间的剑,与之交手,手腕却被人按住。
耳畔,是魏循的声音:“急什么?不是说了,我在你便不需要动手?”
“……”
闻溪皱眉,魏循莫不是还真的想一个人打这将近二十个人?
没等她问,魏循的声音再次落下,“有劳诸位了,不远万里赶来送人头,本王心善,不忍见血腥,是以……”
顿了顿,他忽而扬声道:“那便赐一个全尸。”
他话音刚落,林中便有一片喊杀声传来,见到身穿铠甲的士兵速速而来,闻溪讶异一瞬:“禁卫军?”
禁卫军与一众黑衣人交手,人之众多,黑衣人自然落了下风,不过一瞬,黑衣人便尽数倒地。
“禁卫军何时在这林中深处的?”
他们刚刚过来时,闻溪并未察觉,显然,并不是与他们一路的,那禁卫军何故这么早的埋藏在林中,莫非……
“你在查翎国人?”她看向魏循。
“早些年,魏安身子不是很好。”魏循道:“很多事都是交给谢观清或霍瑄处理的,霍瑄忙于皇浦司中,大多时候,朝堂之上便只有他。”
汴京城中各大酒楼茶楼,都有列国前来探南越之人,翎国更不必说,一个谢观清埋藏十年,还如此得魏安信任,既是要卷土重来,又能悄无声息的夺下东夷,那这汴京城中,又怎么会只有一个谢观清。
闻溪颔首,魏循的意思她明白,就是明白,才略无奈,竟是让他国人混进来如此多,这魏安……不止魏安了,这朝臣也是如此。
“而今日这些人,近日蠢蠢欲动已久。”魏循淡淡道:“除了才是干净。”
闻溪瞧着禁卫军将黑衣人的尸体拖下去,一切发生的太快,若非地方的鲜血,她都要怀疑,刚刚是否真的看见过一场厮杀,而身旁的人神色也没什么变化,他早就知道的,也有在查这些人,可却显少有人知道,旁人知道最多的不过是,他目中无人,不敬魏安。
闻溪眉眼微垂,轻声道:“你还是在意你皇兄的。”
“……”
“他身子不好,被人欺骗,欺负,你其实就
嘴巴上讨厌他,但实则,你在为他守江山,对吧?”
“……”
“从何处看出来的?”魏循冷嗤,“他那样的人,自私冷漠,怕死又胆小,不负责,如此之人,实在惹人生厌。”
“是吗。”闻溪抬脚向前走,往城中的方向走去,“你手中有玉玺,若你真的讨厌他,何不登基?你本就是南越太子,即便消失多年,玉玺在手,你也依然是先帝立的太子,当年,藩王之乱,是你站出来,保护了他和整个南越百姓。”
二人慢慢走着,面色平静,嘴上说的却是大逆不道之语。
魏循垂眸,并不开口,他没那么伟大,他也不想要那个位置,从一开始回汴京,他只是为了找一个人,后来,见她似乎很开心,所以,他不忍心去打破,虽然生气,但闻溪看他一眼,他所有的气也就消了,最多闲来无事,揍揍谢观清。
没听到魏循答,闻溪看了他一眼,又接着说出自己心中所猜测的,“你把玉玺给了魏长烨,不就是引他谋反吗?”
“虽然他早有这个心思,可玉玺在手,他的这个心思只会放大,是以,他很快的起兵,以为胜券在握,但其实,一切都在你掌握中,你帮你皇兄快速的除去魏长烨,不就是想让他安稳坐皇位吗?”
这些,闻溪早就猜透了,所以,她更加清楚的知道,魏循不会反魏安,也不会让别人动南越江山。
魏循还是没开口,他只是静静的看着闻溪,她嘴巴一张一合的,每一句话都落在他的心口处,风迎面而来,有些冷,但他却觉得很暖和。
他真的很永远和闻溪走在一条路。
瞧着此刻的魏循,闻溪心头不禁轻叹,似乎,在为他鸣不平。
明明,他本该也是鲜衣怒马的,会有很多朋友,却因一次叛乱而流落江南至久,而魏安因此,疑心病深重,独信二人,导致如今局面,而在背后收拾的人却是魏循。
回到城中,二人先去了大理寺卿府邸,凶手已经抓到了,却是具尸体,是大理寺卿不假。
“还未来得及审问便死了。”闻昭道。
闻溪看过去,是七窍流血而死,而手上还握着那把匕首,她眉心微皱,那才被压下去的感觉又来了,这让她极为不舒服,手腕忽而一热,是魏循。
“即便怀疑是真,也不要惧前路。”魏循道:“你不会死,镇国将军府的任何人也不会因他而死。”
“我不是怕。”闻溪道:“我是恨。”
“……”
第90章
“我不疼,只是喜欢你。……
忽而听见院中婢女讨论今日是二月十三,闻溪目光从医书上移开,落到院中,满院的红色绸缎与耀眼灯笼,似乎都会说话,在告诉她,还有两天,就是她与魏循的大婚了。
有一瞬的恍惚,这时间过的可真快啊。
“二小姐。”白芷从院外走来,面上全是笑意,“永亲王府的人来将军府下聘了。”
没等闻溪开口,一旁朝颜便冷哼道:“他半点也不重视阿姐,哪有人下聘礼在成婚前两日的?这也太草率,匆忙了些!”
“就是。”白音也皱眉道:“三小姐与璟嘉世子订下婚约之时,忠义侯府便来下了聘礼,而在成婚前半月,又来一次,大婚当日的十里红妆,汴京好多人都在说。”
听了这两人的话,白芷笑意也消失了,“那这永亲王也太过分了!”
面对几人的指责,闻溪觉得好笑,“有什么可生气的,日子是自己过的,旁人的谈论对我来说,也不是那么重要,我若开心,便与他待着,若是不开心,走也就是了。”
届时,魏安和太后的目光应当也没有落到闻昭身上了。
“走?”白芷被这话惊到了,“南越可从未有过和离的夫妻啊。”
镇国将军府的姑娘身份如此尊贵,本该有不少人求娶的,可就是因着闻溪闻昭二人都曾被退了婚事,是以,无人愿意登门,前段时间,还一直有人在背后嘲讽着二人,更是有人觉得闻溪乃是走了狗屎运,高攀魏循,更甚者造谣闻溪,引诱魏循,心机深沉,要多难听有多难听。
直到问神台一事出,所有谣言都散了,闻溪可在一盏茶的时间使暴雨变晴,护住所有人,而闻寂之还冒险出城去护百姓平安,无论城外或是城内之人,提起闻溪或是镇国将军府都是敬之,仰之。
“没有吗?”闻溪扬眉:“如果我不开心的话,我可以试试做第一个的。”
“……”
“要做什么?要做第一个?”闻昭才进望月阁便听到闻溪这般张扬的话,好奇问。
“阿姐。”闻溪笑了笑,“没什么,你忙完了吗?”
这几日皇浦司的一直都在城中各处排查,非南越人的,一律都抓了起来。
闻昭道:“我和霍瑄告了假,这两日陪你。”
话落,一个婢女便走了进来,恭敬道:“二小姐,将军请二小姐去前厅。”
“走吧。”闻昭拉起她,“我陪你去看看。”
“好。”
前厅。
一众婢女在侧,笑看着她而来,淡淡花香弥漫鼻尖,闻溪看过去,两天没出院子,今日才发现,这里竟是被一盆一盆的花朵包围着,花朵红艳而张扬,被太阳暴晒也从未折腰。
与往日严肃的府邸完全不同,此时,俨然被布置成了花厅。
“是你吩咐的还是阿爹?”闻溪笑问。
“我起的主意,阿爹监督。”闻昭得意道:“漂亮吧?这花可是我亲自修剪的。”
“你?”闻溪意外,“你近日不都是早出晚归吗?”
“若想做,便可以。”即便再晚回来,也可以,她不累,反而很开心。
“这花我好像还没见过,叫什么名字?”
“我给它取了一个新名字,宁安。”
闻昭是真的开心,上一次,闻溪的大婚,她心下不安,十分愧疚,也没送她出嫁,反而常在祠堂或是院中。
而这一次,她满心满眼的都只是闻溪,她想要闻溪风光大嫁,想要闻溪开开心心,平平安安,永远幸福,所以,她给这花取名叫宁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