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溪月眠
魏循进来的时候,发觉殿中空气有些凉,打量魏安和闻溪,见闻溪面色不太好,似乎在生气,以为是魏安做了什么。
“你找死吗?”魏循嗓音凉薄,走向闻溪。
“……”
“你给朕闭嘴。”魏安没看魏循,继续问闻溪:“说,谁告诉你的?”
竟然在背后如此辱他名声,他知道了非得弄死这人不可,他怎么会喜欢闻昭?简直胡扯!
“你再逼她一句试试?”魏循站到闻溪身前,眸中晕起怒意。
“能不能别添乱?”魏安越发生气了,再问闻溪,“到底是谁告诉你的,朕喜
欢闻昭?还要纳她为妃的。”
听到前一句,魏循怒的就要上前了,谁知第二句话突然砸下,他脚步猛的顿住,身后盯着他的双眸,也是充满怒气,顷刻间,他满是怒意的面容便裂开了,身体僵硬,完全不知道,也不敢回头。
“魏循!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闻溪撂下一句话,便转身离去。
魏循赶忙追去。
只留下紧皱眉的魏安,过了好一会儿,他终于反应过来了,联想闻溪突然的怒气,怒气更上一层楼。
“魏循!!你要死是不是!”
第106章
她好像喜欢上魏循了
出宫的路上,闻溪面色沉如水。
魏循竟然敢骗她,她这辈子最讨厌别人骗她了,简直可恨!!
她真想弄死魏循啊!!
身后,魏循在追逐她,她知道,是以,走的越发快了。
二人面色都算不上好看,如乌云般阴沉沉的,又走得极快,如一阵风,路上的宫人们见状,纷纷退后,连礼都不敢行了。
天杀的!她竟然被魏循骗了。
闻溪心头一万个咆哮,脑中很乱,有两个小人儿就此蹦出来,吵起了架,她怒骂滚,别跟着我!
快要追上她的魏循身体猛然一僵。
两个小人儿不停,仍在继续争吵。
“闻溪,你当初为什么不反抗?明明,你靠自己也能护着镇国将军府,何以需要魏循。”
“当然是为了阿姐,不然,怎么可能会乖乖成亲?”
“当初那拙劣的手段,你竟然看不出来,简直蠢的无可救药,怪不得总被人骗呢。”
“那当初你怎么不说那手段拙劣?当初是不是你说,魏循真心可见?与他成婚不是坏事,还能护了阿姐,又护镇国将军府。”
“再吵,我捏死你!”闻溪面色越发冷沉。
“怎么能捏死自己?”
“滚!”
闻溪将两个小人儿彻底甩开,站在分叉路口,她选择去往城外,杨九州也骗她,还说今日要来找她呢,已经天黑了,白音白芷也没来宫外寻她,显然,杨九州没入永亲王府。
魏循也在此时追上了她。
“你去哪?”魏循看了看天色,有些担忧:“很晚了,我们回永亲王府说行吗?”
“你少管我。”闻溪冷冷道:“我今晚不回永亲王府了,以后也不回了。”
“什么意思?”魏循眼睫一颤。
“之前说的话全部作废,我要跟你和离,没有你,我照样能护着镇国将军府。”闻溪深吸一口气:“我也不再需要你,而今日,你皇兄同我说了,往后,南越会交到你手中。”
这样的话,闻溪如何能不明白,她没兴趣当什么皇后,如此,还不如早点散了,免得以后纠缠太深了,不好脱身。
而她也的确不需要靠着魏循,她帮魏安,让他成为百姓中的天神,如此,只不过是为了让魏安如信谢观清一样信她,而至于那所谓的天神,她说谁是那谁就是。
只要此事一成,魏安一定会信任且重用她。
是以,还需什么魏循,什么权势,她自己一个人就可以,当初决定与魏循成亲,无非是两个原因,一个是闻昭,一个是镇国将军府,可后来,她发现,她担心过头了,她一个人,也可以护着镇国将军府向前。
而今,又得知了魏安压根就不喜欢闻昭,也不会有那方面的心思,她不再有什么顾虑。
“我不同意。”魏循伸手攥住闻溪手腕,“我也对那位置没什么兴趣,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更不会让你为了我而忍耐,若真有那一天,我带你走就是了。”
“……”
“我们走了,那南越呢?”
“魏安有妃子如何能没有子嗣?”魏循道:“再不济,我们生个孩子。”
“……”
“我们?”闻溪瞪着他。
“你同意才会有,你若不同意便没有。”魏循垂眸:“但我也不想要你经历那般痛苦,所以,这几次事前,我都服了药的。”
“?”
“你真的服了那种药?你疯了吗?”闻溪瞪大眼,赶忙伸手为他把脉,那天魏循毫不犹豫的说出绝育二字就让她震惊许久,夜里还警告了他让他别乱来。
回想今日魏安之语,他身子不好,总有一天,魏循的确是要帮他的,否则,日后南越该如何是好?
幸好没伤及什么根本。
魏循瞧着她担忧的眉眼,道:“这种对身子不好的药怎么能让你服呢,你服下的那些,其实都被我换了的,日后,你也不用让人去抓了,我服就是。”
“你何时换的?”她服避子汤的时候,可都是避着魏循的,没让他看见,魏循怎么知道?而那些药都是她为了减少麻烦,让白芷白音去买来的。
“我若不知你心思,如何有脸说与你是天下第一好?”
闻溪抿了抿唇,怒气已经不知道从什么时候散了,她看着魏循。
月色朦胧,他侧脸印着光,轮廓清晰俊冷,很熟悉又很轻柔,好似每一个五官都在说话,闻溪听到了无数个的三个字:喜欢你。
心又在止不住的跳动与迷茫。
“小溪。”恍惚间,好像是魏循在唤她。
“嗯。”闻溪下意识的轻轻嗯了声。
“你说你不需要我,可是我需要你呢。”
闻溪对上他视线,魏循的瞳孔里倒映着她此刻的模样,蓝色衣裙随风舞动,如一朵绽放的花朵,轻盈而美丽,眼眸漆黑如墨,仿佛夜空中最璀璨的繁星。
魏循笑了,“你知道吗,与你成亲的那一晚上,我开始庆幸,我生于南越皇室,南越从未有和离的先例,而南越皇室,不允和离,所以,生生世世,你我,都要在一起的。”
一想到,死也能和闻溪在一起,魏循就好开心。
“而知道要与你成亲的那段日子,我高兴的睡不着觉,所以,每天晚上我都去找你,每次去,都会给你带一幅画,那些画都是我这些年画的,想你的时候,我就想画画,想画你。”
魏循说的动情,他不喜欢和旁人说话,但此刻,他只想跟闻溪说话,想跟闻溪说很多,说他的情感,但似乎,从决定要把闻溪带回家的那一刻起,他都在说,不是试图感动闻溪,而是想让闻溪知道,在她不
知道的时候,其实也有个人喜欢她好久好久。
“魏循。”闻溪缓了会儿,才问出一句话来,“你喜欢我什么呢?”
她倒不是觉得自己不好,她是觉得,她对魏循并不好,魏循为什么会待她这样好呢。
“喜欢一个人还需要理由吗?”
“当然啊。”闻溪道:“你总得知道自己为什么喜欢这个人吧,这个人又有什么地方值得你喜欢。”
“那如果我说全身上下,你会不会觉得很敷衍。”
“当然了,总有一两个地方让你很是动情,你怎么说也说不够,说全身上下,那说明,你并不明确,只觉得是这个人,或许又是一种习惯,并不算喜欢。”
“好。”魏循神色带了认真,“第一个是善良,与我见过的人所有人都不一样。”
“是江南初见,那一年我七岁,刚经历了一场生死,当时,性子有点偏激,用你常说的话,便是有点疯,我记得很清楚,那一天,天朗气清的,很舒服,而我选择带着一身血迹去寻死,然后我就遇见你了,也是这样的一身蓝色衣裙,头发凌乱,狼狈不堪,还在哭,却又在救人。”
魏循说着,没忍住笑出声:“当时我就想,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蠢笨又丑陋的人,明明怕,却还是上前,小小的一个人,又能救谁,后来,你还要来救我,我甩开你,你哭的越发凶,我不知道你是哭我还是在哭你自己,我只知道,那一天,我想要带你回家去。”
“你才丑吧!”闻溪听着,没忍住反驳。
“你是忘记了你当时什么样子,浑身都是脏污,我又看不清你长什么样子,这么一看,就跟乞丐似的。”
“……”
“但我现在不善良了。”闻溪道:“若不是生于镇国,我很想杀了所有人,既然起了这种心思,那就是坏人了。”
“我才是坏人,你是想,我是真的做了。”魏循道:“小溪,不要逼自己,也不要欺骗自己,你一直都是好人,你会保护家人,会保护百姓,这样的人不是好人,那谁才是呢?你不要因为别人的坏,而不停的撕扯自己,你一直都是闻溪,哪里变了呢。”
“我不是心甘情愿保护那些人的。”
“你是心甘情愿。”魏循伸手揉了揉她面颊,“你只是不想承认罢了。”
“为什么不愿意去承认呢?我猜,是因为那场梦?”魏循话语轻柔:“你说梦里,没有人为你们收尸,为你们说话,而是都在看着,所以你恨,你讨厌。”
魏循看到闻溪眼尾红了,喉头轻轻翻滚,“可是小溪,曾经不是你跟我说的吗,不要讨厌这个世界,要喜欢这个世界,我们要快乐,要开心,要自由,要有爱的活着,这样的人生才有意义。”
“如果,你还是不能去信这个世上的任何一个人,那你信我吧,我绝不会背叛你。”
魏循温柔的语气,一句一句落在闻溪心头,心头隐隐泛疼,又忍不住的酸涩,她闭了闭眼,终于开口,“魏循,其实,我不是不信你,而是……”
话到此处又顿住。
她是不敢,她其实也是信过魏循的,只是不敢往深处去,而当她察觉她在信任魏循的时候,心里面总会有一道声音在告诫她。
信谁都不如信自己。
“是什么?”魏循追问。
“你也是骗了我的。”闻溪指今日。
“那是……”魏循想要解释,一抹寒光忽然从眼前划过,他神色一瞬间变得阴鸷,将闻溪护在身后。
闻溪唇角冷冷勾起,推开魏循,从袖中取出匕首,瞧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黑衣人,冷笑出声:“跟踪我那么几日,终于在今日现身了,可喜可贺啊,胆子终于练成了。”
“你早就知道?”黑衣人眯了眯眼。
“没听过我的名字吗?闻溪,被几个废物跟踪了如何不知。”闻溪扬眉:“能躲过皇浦司的排查,算你们有点聪明。”
“那杀了你是不是更表明我们足够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