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溪月眠
大理寺卿的案子也落到了魏循头上,魏安给了他不少好东西,而此次赈灾,又如此,既是要把魏循掺合进去,那之后,得到赏赐与功劳的多半都是魏循。
闻溪问魏循:“你皇兄如此,你可知道为什么?”
魏循不语。
“他在给你铺路。”
“以前恨不得要我死,现在却要来为我铺路,他是身子不好还是脑子不好?”魏循嗤笑。
“都挺不好的。”闻溪打了个哈欠,“困了,先睡觉,明日再说。”
魏循起身跟她进了屋,二人在床榻上躺下,闻溪跟他拉开了距离,魏循见状,眸色一暗,“干什么。”
说着便凑近她。
闻溪解释:“你手臂上有伤,才包扎好,若是不小心碰到,会流血的。”
“那我抱着你睡。”魏循将手臂伸到闻溪头顶,“这样就不会压到了。”
“……”
闻溪也没说什么,便由着他抱了,耳畔,全是魏循的心跳声,刚才的困意消失了,倒是魏循,或许是受了伤又或是累了,没一会儿便睡着了,闻溪轻轻动了动身子,坐起身来,打量着魏循。
听着他越发平稳的呼吸,闻溪也跟着吸了一口气,修长的手指抚过他的眉眼。
心跳声砰砰。
她想,她该要好好理一理心中的情感,不能去逃避,而她也不该是一个会逃避的人。
是啊,她是闻溪。
一向有什么说什么,想做什么做什么,不纠结,不犹豫,虽有前世历历在目,可现在,已然是今生,而她亦有能力保护自己和家人,她该将自己内心理清楚,否则,总是迷茫,又不自知。
手指抚过他鼻尖又到唇瓣,软软的,心下跟着轻轻缩了缩。
“占我便宜啊?”魏循忽然出声。
闻溪吓了一跳,本能的要收回手,但晚了一点儿,手指被人拽住,往前一拉,整个人就落入了一个滚烫胸膛,下一瞬,便撞入一双含笑的双眸里。
她心跳变快,咚咚咚的。
耳垂,眉眼,鼻尖,嘴巴,好像都在燃烧。
那双眸还在凝着她,有很深的笑意,似乎又能透今夜看到曾经过往,一幕一幕划过眼前。
“知道你在这里,所以我跳了。”
闻溪心尖猛然一颤,心跳不再那么快,而是一下又一下的,缓缓的,又渐渐平静,那被她极力克制着很久的情绪在今夜喷涌而出,再难克制,撕扯之感也渐渐消失,一条一条弯曲的线开始变直。
闻溪瞪大了眼。
她。
大概是。
好像是。
喜欢上魏循了。
面颊,全是魏循的热气与他含笑的声音:“在这里可不行,忍耐一下。”
“……”
闻溪不说话,只是翻了个身。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怎么了?”魏循以为她不开心,忙收了笑:“对不起。”
“你别烦我。”闻溪道:“我在想一件事,我今夜必须把这件事想通了。”
“在想什么?”
“你再说话,我以后就不理你了。”
“……”
魏循闭了嘴,看着她脊背,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只轻轻拥着她,似是怕她难过,以这样的形式告诉她,我在这里。
腰身一紧,浑身酥麻。
闻溪面颊止不住的泛红,天杀的,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
感受着自己心尖的颤动和身体滚烫的热度,她越发确定,她真的是喜欢上魏循了。
是那天晚上吗,魏循说他回来是为了找她的,当夜,她一整夜都没睡着,想的都是那两巴掌,和那句话。
不是吧,不能吧,不能那么早吧。
还是那夜,听到有人说那两个人是魏循和沈渔,她心头划过的那抹难受,和知晓不是魏循的时候,松下的一口气。
是那夜吗。
如果不是,魏循在那夜亲她脸,换做一个人,她都要弄死对方,但当时,她只在心里说,以后,再也不搭理魏循了!
是吧?
不然,为什么在那夜暴雨雷电之时,她会去了永亲王府,她明明知道,那一去,就还会有第二次,是因为心里清楚,对魏循,她会一直心软吗?
又或者是那一天,在永亲王府里,他单膝下跪,跟她说:“我不疼,只是喜欢你。”
此一句,让她直接把他带回了家,也让她当夜怎么也睡不着,脸颊太烫,心跳的太快了。
又或者是成亲那一夜,漫天的繁华与红色蒲公英,魏循张扬的告诉所有人,他爱她,在今日,娶她回了家。
不然,怎么会着了迷,真的就跟他水深火热。
到底是什么时候?闻溪说不清楚,只感受到了自己还在挣扎的一颗心,一直以来,她都不想要再喜欢旁人,又或是真的去喜欢魏循,她不止一次告诫自己,绝对不可以喜欢魏循的,如果真的不行,换个人喜欢也成。
所以,面对魏循的时候,她每次都在压着心头的跳动,与各种情绪,可在今夜,所有都是徒劳,压不住,也克制不了。
她的大脑身体,每一个五官,都在跟她说。
闻溪,你真的喜欢上魏循了。
第107章
喜欢就喜欢吧
闻溪几乎是一夜没睡,脑中眼前都是她与魏循相处的片段和魏循同她说的话。
今日得知真相,她很生气,气魏循的欺骗,但似乎她更气的是自己,气她被魏循骗,气她好像没有那么那么的生气。
魏循当初说的那些话,她真的没有察觉吗,她又真的全部信吗。
她好像一直都在骗自己,让自己去信。
她,闻溪,可从来不是一个会被要挟的人。
天呐,闻溪翻来覆去,她好像又要疯魔了,她真的喜欢上一个人,喜欢上了魏循,魏安的同胞亲弟,他和魏安不一样,她知道,魏循喜欢她,她也知道,但她真的可以吗?
可以把自己全部交给他,可以深信他,可以真的同他在一起吗。
她从未如此纠结又犹豫。
那两个小人又出现了,又在争吵,一个让她从此与魏循在一起,信他又放心大胆的爱他,一个告诉她,世上男人都一样的,现在看着人模人样,当你开始在乎他后,他就不是当初那个人了,谁也别信,还是信自己。
闻溪只感觉脑袋要炸了,挥手让她们滚开。
“怎么了。”魏循也没睡着,忽然听到闻溪让他滚,有点莫名,“你还在生气吗?”
听着魏循有点儿难过的声音。
闻溪转过身去,对上他的视线,他眸色暗暗,一直以来,魏循看她和看别人的视线总是不一样的,魏循曾跟她说,她的眼睛很漂亮,可其实,他的眼睛也很漂亮呢,让人忍不住陷进去,此刻,里面似乎含了一汪水,难过迷茫而愧疚。
看着他这样子,闻溪心脏忽然有点疼。
她咬了咬牙,天杀的,喜欢就喜欢吧,大不了哪天,魏循真的做了让她不开心的事,她走就是了!
想清楚了,闻溪伸手抚上魏循面颊,然后吻了吻他唇瓣,蜻蜓点水般的,魏循怔住。
“魏循。”闻溪抱臂开口:“你以后要是敢纳侧妃或者妾室,我弄死你。”
“还有,以后不准跪我,你我生而平等,我们都是一样的人,不要把我放在高位,而把自己放到尘埃里,我不允许,你也从不是什么该死之人,不要妄自菲薄,我亦不允许,日后,谁敢如此说你,我先杀了他。”
“还有,不许伤害自己来让我开心,你要爱自己,要保护好好自己,要活着,要开心,若真如你所说,你不要南越,那到时候我就将手头的事处理好,之后带你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听懂了吗?”闻溪做了个凶狠的表情:“做不到的话,我就揍你。”
魏循唇瓣还残留那温度,对于闻溪跟他说的话,他都一一记住了,心头又止不住的柔软,那么多年了,只有闻溪一直在告诉他,要活着,要开心,要保护好自己。
所以,在过去的那些年,他便自顾自的认为,只有闻溪会为他而难过心痛。
“我知道了。”魏循点头,他眸中的暗光已经散去,闻溪已经不再生他的气,还跟他说这样多的话,眼眸再次涌上笑意,“我曾想,这一生,若是没娶到你,我就不成婚了,但现在娶到了,我只想跟你就此一生。”
他不会有其他女人。
而有件事,魏循还没说,他本来打算着,等闻溪和谢观清成了亲,他就回江南去的,继续画画,在他们曾经所住的那间小院落里,就此一生。
可后来,闻溪告诉他,她不想嫁给谢观清了。
从那一刻起,他不再想着回江南去。
“真的只想跟我就此一生?”闻溪伸手探索,摸到魏循的手,从中寻找空隙,然后插入,与他十指相扣。
“嗯。”魏循心下一颤,意外于闻溪的主动,忍了会儿,还是没忍住:“怎么突然说这些?”
明明刚刚还骂他滚呢。
突然吗?那是挺突然的。
闻溪抿了抿唇,“因为,我……我……”
天杀的,好像说不出来,脸已经红的不行了,算了,还是等回了永亲王府再说吧。
而且,魏循先前一直追逐着她,总是给他买好东西,或是准备一些新奇的玩意,如果她只用一句我喜欢你,是不是有点敷衍了?回想,魏循说为何喜欢她,都是那样的认真,那她也得准备点什么,等见到阿姐了问问阿姐,不对,问阿兄才行,阿兄应当知晓这方面吧?
嗯,就这样定了。
见她半天不说,魏循皱了皱眉:“是因为想到别人了?然后不开心吗?”
他这个别人,闻溪如何听不懂。
她脸一黑,魏循这话什么意思?她是这种人?简直影响心情,将背面向魏循,沉沉道:“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