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溪月眠
“不是让你留在镇国将军府吗?”闻溪没忍住问。
“堂堂男子,既是入了军营,当建功立业。”闻祁冷冷道:“留在府中做甚?做吃等死?”
“……”
闻溪白了他一眼:“你既是喜欢文,就去参加春闱啊。”
“谁告诉你我喜欢文了?”闻祁下意识攥紧了缰绳,“总有一天,我会和阿兄一样的。”
“那行,祝你一路好运。”难得的,闻溪没反驳他。
闻祁都意外了,上下打量她,似是想说些什么。
“阿兄。”身后,传来一道熟悉声音,是闻瑶。
闻祁冷漠眉眼化开一层柔色,“阿兄不在要好好照顾自己,阿娘那里你不必担心,阿兄已经吩咐人照顾她了。”
提起何氏,闻祁眸中闪过一丝厌恶。
闻瑶点头:“阿兄,要平安回来啊,阿瑶在京中等你。”
说着,她又看向闻寂之和闻淮,一遍一遍说着要平安,闻寂之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笑着应好,闻瑶竟然哭了,闻寂之连连安抚。
“行了,时辰不早了,快回去吧。”闻淮开口,“你们三个要照顾好自己,乖乖等阿兄回来。”
“好。”
“阿昭。”闻淮看向闻昭,她眸色沉沉,似是有些心不在焉,情绪不太对,想了想还是翻身下马,走到闻昭身前,“怎么了?今日看你怪怪的,在担忧吗?”
闻昭点头:“不知道为何,今早醒来,心跳的格外快,心绪不宁的,总觉有事要发生。”
“放心,我们都会平安回来的。”
“是的长姐。”闻祁也开口,“阿祁会护着阿爹和阿兄的。”
“你也要保护好自己,阿祁。”
“走了。”闻寂之扯了扯缰绳,最后的目光落到了闻溪身上,笑了笑,“受欺负了要说,不开心就回镇国将军府,你阿姐在,此次,杨九州身子不适,我便没让他跟我去战场,若是要做什么,有拿不定主意的,都去问他。”
“师父身子不适?”闻溪皱眉。
“嗯,感染了风寒。”
闻溪轻轻颔首,就说那夜在镇国将军府怎么看着杨九州怪怪的,原来是身子不适,她也忘了给他把脉了,一会儿,去紫竹林看看他。
“回去吧。”闻寂之这话落下,便夹紧马肚,一往直前。
闻淮也翻身上马。
闻祁又叮嘱了闻瑶一番又与闻昭说了不少话,半点没有跟闻溪说话时的那种冷漠又或是嚣张气。
闻溪瞧着,心中止不住冷哼。
从小到大,她都不知道她干了什么,闻祁就讨厌她,闻溪也不想问,也不会问,反正讨厌她的人那样多,若各个都去问,还不得累死!
想着,她转身就要离开,打算去城外。
“诶。”耳畔,忽然传来闻祁的声音,很近,不确定是不是唤自己,闻溪也没回头,径直往前。
“闻溪。”闻祁皱眉唤她,“以后,别犯蠢了。”
此次前去,陛下给镇国将军府的任务可不止是灭一个东夷,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闻祁又骂她!闻溪气的转身,想要骂回去,可闻祁和闻淮已经走了好远。
“昨夜不是还跟你说,不要这样说小溪,又不听话。”闻淮伸手一拳砸在他肩头,“总是欺负小溪做什么。”
“她不蠢吗?”
“你又来了。”
“我说的是事实,当初她为什么会跟谢观清在一起?就因为谢观清待她好?还是谢观清因为她消失的三年而哭了?就如此?这么多年了,镇国将军府好吃好喝的供着她,还能被谢观清骗?这不是蠢吗?”
“和谢观清在一起这样久,也没点聪明劲,谢观清说什么她都信,给她送点什么小玩意,也能开心,就那点东西,镇国将军府不知多少。”
“……”
“还有,哪次阿爹让他来府中他来了?区区国师,还敢给阿爹摆脸色了,繁忙,镇国将军府全部都是闲人吗?什么也不干?就他忙。”
提到谢观清就来气。
闻祁又道:“还有那个魏循,我看着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这才成婚几天啊,八成是又被骗了。”
“……”
“哪有你说的这般。”闻淮皱眉:“不说谢观清,魏循看着倒是不错的,他帮过阿爹,也帮过小溪,而且,你又不是没看见他待小溪的态度,魏循不仅唤阿爹,还喊我阿兄,就连阿昭也唤了声阿姐呢,他这样的身份,即便与小溪成亲,我们见到他也是要行礼的,可他却与我们以家人相称,不足以表明他对小溪的态度吗?”
“他唤你阿兄了?还唤了阿姐?何时?”闻祁面色一变,“为什么不唤我?我比闻溪还要大一岁!”
“你现在知道你比小溪大了。”闻淮没好气道:“回门那日,你去了城外看何氏。”
“……”
“倒是你,跟我解释一下,昨夜说了那么多,我以为你会参加此次的春闱。”
闻祁去年偷偷报名了今年的春闱考试,闻淮是知道的。
“既是报了名,怎么又不去了?”
闻祁忽然不说话了,垂下眸,风刮着他的脸颊生疼。
如一个又一个的巴掌落在面颊。
“出生在镇国将军府,不学武却学文,也不觉得丢人?如此的没出息,难怪,你阿爹从来不喜欢你和闻瑶。”
“你那些书我也已经烧了。”
“此次,要立个功回来,多在你阿爹面前说好话,我要永远留在镇国将军府,不然,我就去找闻瑶帮我。”
“……”
*
闻溪进入紫竹林,推开杨九州所住的院子,可却不见人影,皱了皱眉,抬脚进屋内,轻声唤:“师父。”
无人应。
“师父。”
还是无人应。
闻溪眉头皱的越发紧了,杨九州去哪了呢。
茶都是凉的。
环视四周,在桌上瞥见一张信封,是给她的,闻溪忙拿起,拆开看。
将军于我有恩,他出战,我定然要在他身侧的,趁此次,给你寻一个独一无二的贺礼,待下次见到,亲自交予你,可别生师父的气,师父知道小溪肯定不会的,师父放心了,最后,师父佑我们小溪长命百岁。
闻溪看完,不由得轻叹一声,“生病了还折腾,就不会等着病好了再去吗。”
“如此,我便等着师父回来,贺礼可一定要真的独一无二啊!”
闻溪关上院门,回了城,刚入城中,便有流言四起。
她没在意,抬脚往永亲王府去,魏循昨夜很晚才回镇国将军府,今早又早早的离开了,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刚入府,便碰上要出去的魏循。
“你要去哪。”闻溪出声问。
“去找你。”
“我去城外了。”闻溪道:“阿爹说师父身子不适。”
“如何?”
“师父还是跟阿爹去战场了。”闻溪长叹 。
“没事的。”魏循安抚她,“你不是说你师父很厉害吗。”
“他是很厉害。”闻溪抿了抿唇,“但我不知道为什么,这几次见他,心底总有一种莫名的情绪,好像有点难过,又好像在告别的,以前从来不会有这种的感觉。”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闻溪想,好像是从重生后每一次见到杨九州,她都有这样的感觉。
她心下开始不安,她好像漏了什么事。
魏循看她这样子,伸手握住她手心,竟是这样凉。
“小溪,我在。”魏循轻声道。
闻溪抬眸,魏循眼底乌青,大概是昨夜没睡好,她呼出一口气,“你昨夜进宫,你皇兄说什么了?”
“我杀人了。”魏循道。
“杀人?”闻溪瞪大眼:“杀谁了?”
莫非,外面的百姓说的就是这件事?
“那群暗卫。”魏循嗓音平静。
“你皇兄知道了?他可说什么?”
“能说什么?还是杀了我?他不敢。”
“你这话似乎有恃无恐,你是确定你皇兄不敢杀你,还是在试探他到底敢不敢杀你呢?”
“你觉得是什么?”魏循笑着揉揉闻溪发顶,二人就坐在石桌下,婢女都被他赶走了,就只是他们二人,就这样坐着,说着很多话,只会跟对方说的话。
魏循很喜欢这样的日子,安心且愉快。
“这几年,我听了很多传言,也见了不少你与你皇兄在一起的时候,我猜,你是在试探他吧,试探他的底线,试探他敢不敢真的杀你,你其实也不讨厌他,相反的,你很爱他,比任何人还要爱他。”
“什么叫我很爱他?别乱说话。”魏循脸一黑,“我不爱男人,我爱你。”
“……”
“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闻溪抖动着肩膀笑起来,“我阿爹爱我,阿兄也很爱我,我也爱他们,我的意思是这个,并不是那个,好吧,或许我的措辞有点问题,毕竟,你现在心里很烦。”
“烦?”
“不是吗?”闻溪垂眸轻轻拉起魏循的手掌,把玩着他的手指,“你此刻心里装着很多事,你也迷茫,也烦躁,但是,阿循,你不必如此的。”
闻溪深吸一口气,抬眸去看魏循,那些大胆的话语再次在耳边响彻,她温声道:“阿循,我诚实的告诉你,如果是以前,你此刻这个样子我高兴死了,虽然大逆不道,但是我挺想看那个场面的,你越来越不喜欢你皇兄,给他找事,甚至是谋反。”
“那现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