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溪月眠
突然回神时,狠狠皱了皱眉,不再看闻溪。
闻溪下至最后一层阶梯,轻轻抬眸,前方就是坐在黑马之上的谢观清,隔着红盖头,她隐约能看清他的模样,四目相对,好像温柔的如这蓝天白云,可也不过这一刻罢了,只要时机一到,这温柔便会消失,然后变得残忍可怕。
耳畔是谢观清含笑的声音,半分没有高位者的姿态,语声温柔又平易近人:“今日我与小溪大婚,大家都可入我国师府共同吃酒。”
闻言,百姓之中纷纷发出欢呼。
谢观清以前落魄时当过乞丐,他最厌恶的就是旁人提他的以前,更是打心底里看不上百姓,如今这般,不过是为了笼络百姓。
这么多年,他好像一直都是这样,闻溪不禁有些好奇,到底是什么支撑谢观清伪装至今的。
上一世,他的确成功,是民之所向。
但今生,她的回来,便是要撕开这人虚伪面容。
民心?
呵。
闻溪一把掀开红盖头,虽仰头瞧着谢观清,神色却是居高临下的,她冷笑出声:“谁说我今日要嫁给你了?”
第15章
“谁说我要嫁给你了?”……
“谁说我今日要嫁给你了?”
原本热闹喜庆的府外因闻溪这句话缓缓静下,众人面面相觑,又纷纷看向闻溪。
谢观清温和笑容亦是僵住,下意识看向闻溪,那双眼与唇角,却只见冷意,谢观清不解:“小溪?你说什么?”
闻溪怎么可能会说出这样的话呢?难不成还在生气?谢观清想着,眉头皱的越发紧:“小溪,今日这般日子不要耍性子,我明日定当好好补偿你。”
闻溪对上谢观清双眸,他竟是如此的自信吗,觉得她今日如此,不过是又在生气耍性子,所以,昨夜送来了一个荷包打发她,而紧皱的眉毛不悦又暗含警告,就是无慌张,因为,他确定,她不会真的弃他而去。
闻溪嘲讽笑道:“我以前从不知国师脸皮竟是如此的厚。”
谢观清脸一黑:“小溪……”
“谢观清,你听好了。”闻溪打断他,语气冷漠:“今日是大婚不假,但不是嫁给你,我闻溪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配得上的。”
闻言,人群中响起躁动,窃窃私语声。
谢观清脸色更是难看,攥着缰绳的手收紧,心头翻涌怒气,难以克制,“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闻溪是不是疯了?
“……”
闻溪将手中红盖头扔在地上,淡淡睨了一眼,然后踩上去,盖头华丽,此刻却如一块脏东西被她踩在脚底肆意蹂躏,她冷哼道:“至于你的那点情,爱给谁给谁,本小姐不稀罕。”
“……”
“闻溪!”认识多年,这是谢观清头一次唤她全名。
“今日是你我大婚,你当真要闹得如此难堪?”
“国师会错意了,我倒没有闹,只是单纯不想嫁给国师了而已。”
“那你要嫁给谁?”谢观清翻身下马,两步冲至闻溪身前。
“反正不是国师。”
“婚姻大事乃儿戏?镇国大将军已经快要入城,你这是要将他的脸面丢尽?”
哪有女子在自己的大婚之日闹着不嫁新郎官的?如此一闹,不止毁自己名声,全府还都抬不起头,而日后,谁又还敢娶她,或者镇国将军府的任何一个女子。
闻溪一听这话,笑容便消失不见,扬手甩了谢观清一耳光,语气生寒:“你也配提我阿爹?”
“……”
突如其来的一巴掌,让谢观清反应不及,待反应过来后,只觉脸颊滚烫刺疼,浑身戾气集聚胸口处。
他竟然被闻溪打了一巴掌,还是在今日,他们的大婚之日,当着如此多人的面。
闻溪竟然敢同他动手?
谢观清缓缓攥紧拳头,脸色变了又变,暗沉不已,怒火直冲,他深吸一口气,眸底昔日之柔彻底不在:“圣旨赐婚,小溪不遵,可是要诛九族的。”
“小溪可不要因一时之快而连累家人,乖乖听话,我可以一直保护你与镇国将军府。”
闻溪嘴角掀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那你去死啊。”
“你说什么?”
闻溪笑而不语,在心头算了算时辰,马上时机就要来了,而好戏才是真正上场。
谢观清语气微沉:“小溪,我跟你说过很多次,要听话。”
闻溪轻声问:“要我听话,然后杀我吗?”
闻言,谢观清心头一震,对上闻溪似冷又带恨意的双眸,瞳孔微缩,不明闻溪此话何意,只觉心头好像被人捏了捏,他亦是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闻溪的这双眸子包含太多了。
而今日的计划还未开始便被打断,谢观清百思不得其解,闻溪到底是发了什么疯?他咬了咬牙,既是如此,那便不能拖延时间了!
谢观清冷冷扫一圈周围,似是在等什么人,闻溪当然看透,是以,她先行一步,一把推开面前的谢观清,眼眸在那一瞬间泛红,厉声质问:“为什么?”
突如其来的质问,令谢观清怔住。
“你为什么让你的婢女下毒害我?”
“你好狠的心!”
“我喜欢你那么多年了!到底是为什么,你要如此待我?”
谢观清身体在那一瞬间定住,闻溪的质问一句接一句,他甚至是恍惚了一瞬,是冷冽寒风袭来,才彻底清醒:“闻溪!你胡说八道什么?再敢胡说,别怪我不念往日情分。”
“情分?”闻溪泪水顺势落下:“你与我有情分吗?你不过是骗我!踩着我阿爹上位便罢了!当年,你的医术是谁教你的?你忘了?可我……”
“闻溪!”谢观清赶忙打断闻溪的话,双眸沉如潭水,死死盯着闻溪,全是杀意,与往日的他截然不同。
百姓皆是一脸震惊。
“国师的医术是镇国将军府的人教的?”
“国师不是说家族历代从医,是以,才会在年仅十岁时便有如此天赋。”
“若是祖传,那闻二小姐为何如此说?镇国将军府的人总是坦荡的,不能说谎吧?看她哭成什么样了。”
“那国师也太丧尽天良了,竟然找人给闻二小姐下毒。”
“都说医者不杀人,可他竟如此狠心。”
“……”
百信的言语传进耳畔,谢观清脸色阴沉难看至极,而眼前,是闻溪那双眼含热泪,楚楚可怜,实则含着挑衅的笑容,他太阳穴突突跳,眼底杀意越发浓重,险些忍不住动手。
她装的!故意如此!闻溪何时变成这种样子!又为何要这般!这不是她期待已久的大婚吗?
谢观清气的浑身颤抖,到底为什么!
忽然,脑中浮现出他今早出府时的占卜,瞳孔骤然紧缩,所有的情绪都在这一刻凝固住。
褂上显示的是他这几年来从未见过的,也是头一次,他看不明自己所占之褂:“浴火重生,知晓过往,败局已定。”
浴火重生,知晓过往……
回想近几日与上月的闻溪,谢观清终于后知后觉,她不是闹脾气!是真的恨他!可是怎么可能?人怎么可能会……
如果不会,又如何解释今日种种?闻溪分明是早有准备,破他的每一句话!
谢观清不可置信看向闻溪。
就在此时,等待已久的马蹄声终于响起。
闻溪看向往这而来的骑马侍卫,轻嗤,时机,这就来了。
那侍卫面色冷漠又严肃,在人群外下马又冲进人群,撞到了不少人,惹得人群骚动不安。
侍卫在谢观清身前跪下:“大人,镇国将军府通敌叛国,陛下传令,捉拿全府,杀无赦!”
此话在人群中如炸响一颗惊雷。
喜婆等跟着闻溪出来的婢女被吓的面色惨白,姜嬷嬷忙站在闻溪身前护着,左看右看,这才发现,白音白芷竟然不在这。
谢观清垂眸手指下意识抚上腰间,在众人惊
诧目光中,又缓缓抬眼。
浴火重生?他不信!
今日,他一定要杀了镇国将军府所有人!闻溪也不例外!
谢观清不再伪装,冷冷扬声道:“镇国将军通敌叛国,将其家眷拿下!杀无赦!”
他话落不过一瞬,身后抬花轿,抬红妆或是吹锣打鼓的人齐齐应声拔剑,不过一瞬,那满身的红衣破碎,暴露出来的是自己原本的服饰。
分明是有备而来。
群群带刀侍卫将镇国将军府团团围住。
“大婚当日,国师带利刃而来,围了我镇国将军府,是想做什么?”闻溪拉开护在她身前的姜嬷嬷,双眸凌厉扫向与上一世一模一样的周围。
谢观清道:“我自是相信镇国将军府清白,可陛下之命不可违。”
“我阿爹此刻就在宫中,他若当真谋反,陛下乃明君,自会捉拿。”
“小溪可知此话出的后果是什么?”
镇国将军父子早已被他拦于城外,怎么可能在宫中,陛下亦不会见他们二人的。
“我不屑于说谎。”闻溪道:“我阿爹阿兄征战多年,绝不会谋反。”
“你就如此信任你的阿爹?”谢观清扬唇:“可怎么有人跟我说,你阿爹曾与敌国密切来往,来往书信就在书房呢。”
“听谁说?”闻溪反问:“我阿爹书房除了我便只有我阿姐可以进,你别告诉我,是我阿姐告诉你的。”
“谁说不重要,重要的是信件。”
“我阿爹从不与敌国之人有过来往。”
谢观清道:“是真是假一搜便知,若没有,我定上报陛下,镇国将军府也可平安了,小溪不会想让镇国将军府有这样不明不白的误会吧?”
说着,便要带人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