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溪月眠
闻溪又问:“不知公主殿下可曾听说过一句话?”
“……”
“弱者没有傲气的资本。”
“……”
苏沫面色微白:“弱只是一时,南越如今这光景,在十年前不也曾四分五裂?闻二小姐用此讽我南梁,可也是在讽南越?”
想到什么,苏沫冷哼:“闻二小姐约莫忘了,南越最艰难之时,也曾差点来我南梁和了亲!还是当时不到十岁的南越长公主魏绾音。”
“南越弱时,低调做人,可从未在哪国上蹿下跳,即便无奈和亲,却也在半路,重新迎回我们的南越公主。”
闻溪
笑道:“南越百年,不用女子换取和平之语,可不是说说而已。”
“你很相信你的国家。”听着闻溪一字一句说着南越,苏沫眸色幽深,轻轻道了一句。
“自然。”闻溪答得干脆。
她信南越,也爱南越,唯有南越能让她们在汴京城中平安喜乐。
苏沫垂眸,不知在想什么,轻抿一口茶,才又开口:“今日我找你是有事的。”
终于谈到了今日目的。
闻溪知道,早在她出府前,门房就有人告诉她,有人在镇国将军府外徘徊,她让白音出去看了,才知竟是苏沫的婢女砚秋。
“我是南梁公主,和亲是我不能改变的,为了我的子民,我也不会逃跑,但我还是想选择一个待我不错的人。”
苏沫一开始挺满意魏循的,毕竟是帝王胞弟,日后再怎么说,也不会太差,可这两次与魏循的接触,她发现,此人绝非善类,她不想死,也不想过的生不如死,魏循既是看不上她,那她就换个人嫁好了,反正南越,不止他一个王爷。
闻溪皱眉:“此事公主找我做什么?”
和亲之事她如何能够改变?这苏沫可真够莫名其妙的!
“我们合作,各取所需如何?”苏沫道:“我不嫁给永亲王也算是帮了你,你也帮我……”
“不不不。”不等苏沫说完,闻溪就连摆手,“公主嫁不嫁魏循跟我没关系。”
“怎会无关?你与永亲王……”
“我与魏循没有任何关系。”闻溪道:“即便真有点关系,他若是要娶你也与我无关。”
“世上哪有女子能够眼睁睁看着自己喜欢的人娶别的女子?”
“那是因为没有选择。”
“而我呢。”闻溪道:“只选择别人,不是等着被别人选择。”
不选她?那她转身走就是了。
“再者,我与魏循还真不是公主所想那般。”
“闻溪。”
二人同时站起身来。
苏沫愣愣看着闻溪好久,多变的面色最终都形成眼底的盈盈笑意,就这样看着闻溪,“我很喜欢你。”
“……”
在南梁皇宫生活那么多年,每日都是皇姐们的心计,这是头一次,她在一个人身上看到了光明,坦荡,那日入汴京城时,周围都是南越人,每个人看她的眼神都令她难受恶心,却也只能强忍着。
她不经意间瞥见对面酒楼之上的闻溪,那日,她的双眸清明又有悲,甚至还有丝丝不忍,十几年了,头一次,有人用这样的神情看她。
让她惊,颤又不解。
而夜里入睡之时,那双眼睛又总会出现在眼前。
“当日你妹妹落水之事,我与你道歉。”苏沫垂眸:“其实并非故意争对,只是顺水推舟,做了冷漠人。”
毕竟,魏绾音也在动手,她做不做都是一样的。
闻溪并不接,她可没有兴趣和这个南梁公主把酒言欢,诉说心事,做了便是做了,她道:“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你要去找朝颜吗?”
闻溪眸色忽而冷下。
“别误会。”苏沫忙将手中一直攥住的东西递给闻溪,闻溪接过,打开扫了一眼,然后又看向苏沫。
良久,闻溪才开口:“多谢。”
*
出了酒楼,天色已经黑下。
闻溪四下看去,长街不似白日那般热闹,月光洒在道路之上,显得尤为寂静。
“回府吧。”她道。
“是。”
一路回去镇国将军府,她轻轻摩挲着手中纸条,眼眸微眯,她前两日才提醒朝颜,入宫时要小心,谢观清肯定早晚都会对她下手的,不想,这么快就来了。
朝颜也是胆子够大的!
“闻闻。”前方,有人唤她。
闻溪抬眸看去,当见到镇国将军府门前站着的人时气息一凝,忙快步过去,细细打量面前人,惊喜之情溢于言表:“楚楚,你何时回来的?”
“一个时辰前。”楚楚笑道:“下人说你出府了,我就在这等你。”
“进去说。”
“好。”
闻溪脚步忽然一顿,偏眸往一处看去。
“怎么了?”楚楚问。
闻溪摇头,却在进去时,又回眸看了一眼,一人身影映在瞳孔之中,目光微凝,还是先行回了望月阁,将院中婢女都撤下去,只留下楚楚,白音白芷三人。
“如何?”闻溪看向楚楚。
楚楚是闻淮从战场之上带回来的孤儿,在闻溪被寻回汴京时,闻淮就让楚楚跟在她身边,入了镇国将军府的人没几个不会武功的,楚楚也不例外,武功还是闻淮亲自教的。
她不喜身边人太多,又拒绝不了与她性格相像的楚楚,便一直让人住在西边的院落,此次有事想要交给她,才吩咐她出城去。
楚楚道:“我在城外徘徊多日,发现一个黑衣人,我追着他入城,你猜的不错,是国师府的。”
“阿音呢。”这几日,白音夜里都在国师府附近查看。
“我见过那黑衣人,轻功极好,难以靠近,若要动手,奴婢恐怕还打不过他。”
闻溪颔首,那个黑衣人她也见过,武功的确不错,上次还故意引她去国师府……
“可与之交过手?”
“短暂的一次。”楚楚想了想,“从武功路子看,并非南越人。”
“不是南越人?”
谢观清身边的高手不是南越人?闻溪不禁皱眉。
“这两日,你们二人多留意些。”闻溪道:“待南梁人一走,就可以动手了,”
“是。”
一旁的白芷听的云里雾里的,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面色哀伤:“那奴婢呢。”
白音都被安排了任务,就她没有。
闻溪笑:“待天亮时,准备一桌我喜欢的膳食。”
“……”
“二小姐!奴婢功夫虽说不及白音,却也能为二小姐办事的。
“我有其他事交给你。”
一听这话,白芷来了精神,闻溪无奈捏了捏眉心,这丫头是真闲不住!
*
夜里,冷风呼啸,闻溪躺在床上没有睡着,她忽而想起杨九州走的前一晚上跟她说的一句话。
万事不可急切,静待天明。
闻溪手腕微动,腕间的镯子互相碰撞,发出清脆的银铃声,极为悦耳。
在一片漆黑中,双眸尤为明亮,又与往日不同,此刻的她,似乎被黑暗侵蚀,眼尾染了冷漠恨意,那盈盈笑意越发冰冷。
她知道杨九州什么意思。
可是她更喜欢亲手撕开这层黑暗!
第55章
死了便能重生
此时,城中陷入一片黑寂,一辆马车行驶在古楼大街,发出咕噜咕噜响声。
朝颜放下马车帘子,看向对面的谢观清,轻哼道:“你和闻溪一样,都是骗我的,你们压根就不认识我阿爹。”
“闻溪?”谢观清笑道:“她骗你什么了?”
“她说,她帮我找阿爹,然后我给她治病。”
“治病?她怎么了?”
“别说她了。”朝颜瞧着谢观清眼底的疑惑,冷声问:“你的目的又是什么?”
“我倒是没骗你,你若是不信,一会见了你阿爹就知道了。”
“那你现在为什么带我出城?”朝颜说着就站起身来,“我要回去了。”
在她伸手拉开马车帘子之际,手腕却被人攥住,朝颜回眸,对上一双温柔若水却让人无端感受到寒凉的双眸。
“你干什么,放开我。”朝颜皱眉。
“怕什么。”谢观清瞧着朝颜眼底的恐惧,笑出声,“你不是已经给闻溪报信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