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溪月眠
“他那样死要面子的人,即便要杀谢观清也会等风头过后,偷偷杀。”魏循嗤笑:“倒是你,若想要他死,明日我就可以让你见到他的尸身。”
“我之前说过的。”
“我记得。”魏循轻哼:“所以,我不杀谢观清。”
闻溪喜欢谢观清的时候,他想杀也半忍着,闻溪不喜欢谢观清的时候,因闻溪的一句,要杀也是她,他也只能半忍,魏循怎么想怎么心里不舒坦,看来,一会儿,得去皇浦司一趟。
魏循问:“你想做什么呢?”
“今日的这些影卫,你可能探出功夫是什么路子?”
魏循回眸看了一眼,他没注意,这些人压根就近不了他的身。
闻溪淡淡道:“南越人擅用剑与匕首,而这些人擅近身搏斗,或是银针下毒,若我猜的不错,应当是翎国人,我听阿爹说过,翎国最出名的军队是支名叫鹰虎的军队,是翎国大军的先锋。”
这支军队在大军攻略他国城池之时,趁夜攀城墙,神不知鬼不觉换下城中士兵,助大军夺城,十年以来,死伤之人不过尔尔,功夫何其之高,令列国忌惮,就连翎国君主都忌惮,是以,这些人,最终死在了自己人手中。
“谢观清也是翎国人?”魏循眯了眯眼。
“不止谢观清。”闻溪道:“那个东夷国现今的君主也是翎国人。”
“你如何得知?”魏循皱眉。
“南梁公主告诉我的。”
“她怎么会跟你说这些?”
“我们做了一个交易。”
听着闻溪这话魏循就有不好的预感,他面色一沉,“什么交易?闻溪,你又要利用我是不是?”
南梁人与魏长烨勾结,现在处境最艰难的就是已经入了宫的苏沫,魏安对她没有任何的指示,倒是对南梁下了手,偏偏,这个时候,闻溪还与苏沫做了交易,这肯定不是什么好交易,闻溪莫不是又想着让苏沫嫁给他,然后她自己脱身,魏循越想脸越黑。
“你想多了,谁利用你了。”话才落,闻溪想起南梁公主跟她说的话,又轻轻点头:“不对,的确是有点利用你。”
“……”
“闻溪!”魏循咬牙切齿:“你敢说一句我不乐意听的话试试。”
“……”
“你连暗卫都没有,还敢威胁我?”
“……”
魏循脸色更不好看了,后槽牙都快咬碎了:“你答应她什么了。”
“她说宫中惊险,想要一个人护她周全,她找过你,可你让她滚,所以,她只能来找我了,因为,我马上就是永亲王妃。”
魏循原本听到第一句话时怒火汹涌万分,死死盯着闻溪,有种想要把人揉碎的冲动,可当听到后面时怒气就此凝住,又仔细听着,直到最后一句话入耳,瞬间感觉整个人身处春日,正直踏青的好时候。
永亲王妃这几个字他是第一次完完整整的听到,还是从闻溪口中说出来,闻溪的声音算不上温柔,只是淡淡的解释,可落在心头,就格外的舒爽。
“好的。”他也爽快答应:“以后这种事你帮我答应就行了。”
“……”
这变脸速度,让闻溪直皱眉,不难怪闻昭有事要先回皇浦司之前,偷偷跟她说,魏循这个人不太正常让她注意一点,魏循是真的不正常,变脸速度太快了,人都没反应过来。
闻溪也不是第一次知道了,她之前觉得最近魏循好多了,可仔细想了想,哪里是好多了,分明是她觉得反正总要成亲的,不想跟他计较罢了!
“小溪。”前方,有人唤她。
闻溪抬眸,是闻昭,她站在镇国将军府门口,她弯了弯唇,对魏循道:“我回府了。”
魏循颔首,想到什么,又道了句:“你阿姐好像不太喜欢我。”
“……”
你才知道啊!
闻昭一直都不太喜欢魏循,好不容易因江南一事对魏循改观点,今日一见,闻昭都不是不喜欢魏循了,而是觉得魏循这个人不正常,怕以后闻溪过得不好。
闻溪轻咳两声:“我阿姐是觉得你不太正常,她有点害怕。”
魏循皱眉,他怎么不正常了。
闻溪解释:“大概是今日我骂你的时候,你在笑。”
“……”
“这叫不正常?”魏循气道:“旁人敢这样跟我说话,我当场让他死在永亲王府门口,尸身直接扔了喂狗。”
“……”
“但是你。”话锋一转:“不论骂我打我,我都不生气,还挺开心的,甚至挺爽的。”
这叫正常?
“因为我觉得,你这是在意我。”
“?”
闻溪莫名其妙,打他骂他,他不仅开心还爽?因为,觉得她在意他?这是听了那些老话,打是亲骂是爱?魏循信这个?闻溪实在没忍住,笑出声来。
“汴京骂你的人也很多,你难不成也觉得……”
“只有你可以。”魏循打断闻溪
的话:“也只有你能。”
“……”
“因为,你是闻溪。”
只要是闻溪就可以。
“所以啊,闻溪。”魏循顿了顿,又道:“别信汴京城任何一个人的话,他们眼瞎又蠢,不明白你,也不懂你。”
闻溪眼中笑意凝住,大雨顺着伞砸在地面,唰唰作响,她耳边却只萦绕着魏循这话,有一瞬的失神,她知道。魏循这是在安抚那一日她与他说的话。
她说,汴京城的人其实也没多喜欢她。
那一日,魏循就说,是汴京城的人眼瞎。
今日,魏循又说,让她不要信,因为那些人不明白她,不懂她。
闻溪眼睫微颤,却始终没抬眸,她知道魏循在盯着她,所以,她错开了目光。
却瞥见魏循肩上,一时愣住了。
与杀手交手之时,他的伞也未拿下,长袍之上没一处是湿的,而回来的路上,他们是共撑一把伞,她竟是现在才发现,魏循肩上湿了大半,她身上却没有一点雨渍。
闻溪拿出袖中帕子,想为他拂去雨水,却被魏循避开。
魏循道:“凉。”
“……”
第76章
只是魏循
“这就回来了?我还以为又要等你到三更天。”
魏循刚入永亲王府,一道欠揍的嗓音便传了过来。
他并未搭理此人,径直走到后院凉亭,才坐下,一只软绒绒的东西便爬上自己双腿,似是冷,不停往他身上凑,魏循伸手将它提起,看着它张开嘴巴,双爪凶狠的要朝他扑来,魏循手下用力,气笑了:“还敢凶我?忘了是谁养的你?”
幼虎瞬间收了凶狠气,小脑袋微偏,蹭了蹭他手,似是在撒娇。
魏循这才让它重新趴在自己腿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它小脑袋。
“照你这么敲,等它长大了,估计也是只蠢的。”那欠揍的声音又来了。
魏循眼未抬:“霍瑄,不想死,就给本王滚下来。”
“……”
“那么凶?”霍瑄学着魏循刚刚说话:“忘了是谁帮的你?”
话落,人便出现在凉亭之中,收了伞,又抖了抖身上的雨渍,才在魏循对面坐下,想伸手摸摸这白虎,哪知,白虎当即张口,若非他收的快,手指头都会被咬断。
“脾气这么大?”霍瑄看了魏循一眼:“倒是随了你。”
“有事快说。”魏循语气里颇有几分赶人的意思。
“你这是过河拆桥!”霍瑄气道:“我可是帮了你很多次!”
“本王怎么不记得?”
“……”
魏循这桥拆得太碎了!!!霍瑄气的不轻,冷哼道:“你十四岁那年从江南回到汴京,是我去江南接回的你,至此,汴京城彻底乱了,你打骂谢观清,杀重臣,哪一次,不是我拿着那些大臣暗地里干的龌龊事交给你又或是陛下手中。”
“虽然,即便没有那些东西,陛下也不会罚你分毫,但我还是为你出了力!”
“你为何帮本王,心底没点数?”魏循嗤笑,“魏安让你来接近本王,真当本王不知道?”
“……”
霍瑄气焰小了些,“那是一开始。”
他八九岁的时候就被父母卖入宫中,若非魏安,哪还有现在的霍瑄,那一年,魏安刚登基,与他年纪一般大,他不知道为什么,魏安对他很好,尤其信任他,让他入皇浦司,又在后来,把整个皇浦司都交到他手中。
直到那年,魏安唤他入宫,让他去江南找一个人,魏安才解了他多年的疑惑。
魏安说:“朕弟弟死的时候也和你一般大。”
他没有办法救那个时候的魏循,所以他救了他眼前,所能救的霍瑄。
若非太后万般阻挡,当年,他是要与霍瑄一起下江南的,回来后,魏安让他多留意魏循,与他亲近交好,并把魏循每日都干了些什么告诉他,他便照做了,每日处理完了事便会到永亲王府来。
一开始,魏循并不与他说话,甚至很讨厌他,是在后来的多个日夜里,才所有改变,而霍瑄,也是在那些日夜里,对魏循改观,甚至有点心疼他,也没有再像一开始时事无巨细的告诉魏安,甚至有的时候会替魏循扯谎。
在他第三次为魏循隐瞒时,魏安发现了,但他竟然没有生气,反而开心的哈哈大笑,那个时候,霍瑄才是大松一口气,原来,魏安让他每日看着魏循,不是提防,也不是不信任。
“陛下其实并非你想的那般。”霍瑄没忍住为魏安辩解:“你从江南回来,陛下想要派人照顾你,你却不接受,又不与他和太后亲近……”
“所以让你来监视本王的行踪?”
“……”
“陛下只是想知道你每日都干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