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秋凌
秦梓航认为七个小矮人真可怜,他们怎么就不长高一点。
在路上,张小虎跟秦梓航两个人说说话,他们很快就走到了学校门口。张成海和秦一舟送孩子去了教室,随后,他们再离开。
回去家的路上,张成海不禁道,“你倒是有很多时间照顾孩子,早晚基本在家。”
秦一舟职位比张成海高,张成海也就是说几句,不敢多问。张成海想秦一舟那么早回家,晚上做突击训练都做得少了,突击训练的时候,还有其他人管。张成海感觉这不大对头,但上头明显不是不重视秦一舟的样子。
要说秦一舟先前努力地做任务,他现在才能这么休息,这也不大对。很多人都努力做任务,要休息也就是休息一段时间,哪里能跟秦一舟这样。秦一舟甚至都有时间给家里人做早餐晚餐,他在家的时间是真的比较长。
张成海是跟秦一舟住得近,他感觉特别明显,他不知道其他人是怎么想的,他就觉得秦一舟应该是有其他重要的事情做,比如保护宋凤兰。张成海没有被特别交代,但是秦一舟也有跟张成海说要是他没有在家,让张成海帮他看着一点。
“这年代还算是和平。”秦一舟道,“不像前些年,倒是还能轻松一点。你怎么想的,以后继续待在部队,还是……”
“我也不大懂得,能待着就先待着。”张成海道,“不能待着,也有其他事情做。隔壁的方旭东不就是到了派出所吗?他去派出所也不错,好歹还是在南城。”
可城里就那些岗位,张成海本身是乡下人,他不想回去老家。张成海的老家比较穷困,回去工作的话,也没有好工作。倒不如在部队这边磨着,能做多久做多久,不行的话,再看看能不能再城里弄一份工作,就跟方旭东这样留下来。
先前,胖嫂跟张成海说起这一件事情的时候,胖嫂就觉得方旭东的工作很好。他们能留在城里就留在城里,城里的学校比乡下的学校好,孩子们在城里能认识更多人,孩子以后也更有出息。
“还有时间。”秦一舟道。
秦一舟现在暂时没有去想那些事情,他还有事情做,不至于这么早就转业去做别的。秦一舟打算就这样做下去,能做就做,在这一方面,秦一舟跟张成海是一样的想法。
有人不用领导说,他们自己就为他们自己想好了未来,不是他们不想留在部队,而是他们明白他们自己的处境。没有必要非得等领导跟他们商量,要是他们主动退,兴许还能有更好的待遇。
“是啊,还有时间,不着急。”张成海道,“你更不用着急,你走到这个地步,一直留下去。”
张成海的年纪比秦一舟的大,他也得承认秦一舟确实比他厉害。张成海想秦一舟这么牛,要是秦一舟都留不下来,那谁能留下来呢。
飞行员训练场地,汤璐正在努力训练,她得做很多动作,得旋转,得跑步,各种锻炼自己的体能。汤璐的视力很好,早在她读高中的时候,她就想着当飞行员,她觉得当飞行员非常酷,当飞行员还能保家卫国。
等汤璐来训练的时候,她就发现这个训练有多么艰难了,特别是她被挑选上参加新战机飞行员训练后,汤璐觉得她需要学习的东西太多了。
同届的飞行员新生看到汤璐那么认真的训练,他们都觉得汤璐太努力了。
汤璐训练的时候还有想到宋凤兰,她想到了宋家的那些人。宋行云是汤璐的大舅舅,她没有见过宋行云,也许小时候见过宋行云的照片,稍微长大一点,宋家出了事情,汤家人没有去说。
宋家人平反之后,宋行云的事情也被重新报道,大家都知道了宋家人都是忠心爱国之人。
汤璐去找她亲妈,听她亲妈说了一些关于宋家的事情,比如宋行云是科学家,回国被暗杀,宋家还曾经出过飞行员,只是死了,死在了跟敌人同归于尽的时候。汤璐想自己的身上也是留着宋家的鲜血,她想到当飞行员,那是她正常的一件事情。
原本,宋三姑姑不想跟汤璐多说话的,她对汤家人没有好感,哪怕是她的亲生儿女,她都没有多么喜欢他们。在宋三姑姑的眼里,这些儿女都站在汤家那边,他们都没有在她落难的时候多搭理她。
是,宋三姑姑落难的时候希望儿女们都能平安,但儿女们真要是一点动作都没有,她还是会伤心难过。
简丽丽是汤璐的同学,她看到汤璐这般努力,她都觉得有些压力。
在中午吃午饭的时候,简丽丽忍不住道,“你这么训练,不怕身体受不了吗?”
“我有休息,不是没有休息。”汤璐道,“我们是要开战机的,是要跟敌人战斗的,我们不能在战机上露怯。”
“你是真的猛。”简丽丽竖起大拇指。
“我这还不算猛的。”汤璐道,“我们家……”
汤璐终究没有说下去,宋家那边的人跟汤家有什么关系呢。
“你们家怎么了?”简丽丽问。
“没,我们家没什么。”汤璐回答。
“你们家有人当飞行员吗?”简丽丽再问。
“没有。”汤璐道,“我爸家这边没有人当。”
“那就是你妈那边的亲戚咯。”简丽丽道,“我家没有人当飞行员,但是我想要当,我就报考了。还好,我顺利通过了。你知不知道,通知下来的时候,我高兴得都想原地起飞,真的是太好了,我能实现我的梦想。”
“你的梦想就是当一名飞行员?”汤璐看着简丽丽,她看到了简丽丽眼里的光。
“对。”简丽丽点头,“我爸妈他们都不看好我,说是女孩子不适合当飞行员,让我去学习别的。可是我就是想要试一试,万一能成呢。通知下来了,我爸妈还说是不是弄错了。才没有弄错,是真的,是真的。”
“确实是真的。”汤璐道。
“你妈那边有亲戚当飞行员,你妈一定不会阻止你,她还会劝说你爸,你……”
“他
们早年离婚了。“汤璐道,“我妈娘家人被下放农场,我爸跟我妈离婚了。”
“不好意思。”简丽丽没有想到汤璐家是这个情况。
“不用觉得不好意思,这是事实,能说。”汤璐道,“我也是通过政审,这才能来的。”
汤璐没有打算隐瞒她家里的情况,虽然说同学之间,说没有说这些都好,但是汤璐就想说清楚,免得给人造成不必要的误会。汤璐又想到了宋凤兰,宋凤兰在飞机研究所工作,她们两个人以后是不是就有接触呢?
“也是,都是通过政审的。你妈现在……不好意思,你要是不方便说,就不要说了。”简丽丽道。
“我妈平反了,但是我爸已经再娶了。”汤璐道,她爸在离婚之后的一个月内就再婚了,就是想要撇清楚跟她妈之间的关系。
“……”简丽丽沉默了,她真不知道该怎么说。在特殊年代发生的特殊事情,这也怪不到汤璐的头上。
不说汤璐家,简丽丽家附近也有这样的情况,在那些年里,家里做事都小心翼翼的,生怕一不小心被卷进去。简丽丽的妈妈还说了一个冰冷无情的笑话,说一个大地主在解放之前败光了家产变成一个贫农,然后,这个曾经的大地主就被划分成了贫农,成分好。而没有败光家产的小地主却被拉去枪毙了。
“吃饭。”汤璐道,她说这些话,不怕简丽丽瞧不起她,也不怕其他同学瞧不起她。汤璐来这里是为了当飞行员的,而不是为了结交朋友,那些人能不能理解她,无所谓,只要她自己能把事情做好,不需要去依赖别人,这比什么都重要。
反正战机这玩意儿,又不是两个人共同驾驶的,一个人表现好,就是一架战机表现好。
研究所,宋凤兰不知道汤璐的这些想法,就算她知道了,她也不可能叫汤璐到家里吃饭,不可能说汤璐的好。
汤璐是要接受封闭式训练,她不能到处跑。
宋凤兰不可能去问汤璐缺什么,宋三姑姑之前打电话给宋凤兰,没有说汤璐去做了什么,这说明宋三姑姑也没有想着要宋凤兰照顾汤璐。
“今天的伙食不错,肉多。”宋凤兰打了红烧肉,还有萝卜排骨汤,另外的青菜味道也不错。
“成绩好,肉就多。”苏教授道。
“这是大实话。”蔡教授附和,他吃的是面条,里面有不少肉,还有鸡蛋。
有宋凤兰在,全新的新战机量产,他们现在还在努力提高战机的机能。上头非常满意他们研究所,后勤部门做得也好,不可能缺他们吃的。
“没有出成绩,是最难熬的时候。”蔡教授道,“就算领导都站在我们这边,跟我们说失败了,不用怕,失败乃是成功之母。可人就是怕失败一次又一次,心提起来了,落不下去,每次都得紧张一把。成功了还好,失败了,还是会难过。”
就算蔡教授这些人,他们碰见失败,还是会难受一下下,哪里可能没有一丁点难受。他们还得找出问题,得计算很多公式,能一下子找到一定范围的地方还好,要是找不到的话,那就得全面复盘,要做的事情就更多。
“这肉都很新鲜。”苏教授看向宋凤兰,“瞧你瘦的,多吃一点肉。食堂的饭菜又不要钱,不够了就打,不差你那点吃的。”
他们这些人真要吃的多,后勤部门也会想办法弄更多吃的,不可能饿着他们。
“来单位之后,吃肉的次数都多了。”宋凤兰道。
“要费脑子,不吃肉,怎么可以。”苏教授道,“得补充油水。”
晚上,宋凤兰晚上八点多的时候才回去家里,她在研究所的食堂吃了饭。宋凤兰今天给研究所的人员开课,得讲一些知识点,讲构思,讲她都是怎么构建的,要说的内容太多了。
宋凤兰这个大学生没有在大学上课,倒是还要跟别的学生上课。
有教授的研究生来研究所帮衬,还有去听宋凤兰讲课。那几名研究生看到宋凤兰在那边上课的时候都还十分惊讶,他们都在宋凤兰不是本科生吗?
然后,那几名研究生的导师还说了他们几句,说宋凤兰就是吃亏在没有上大学没有一个文凭,宋凤兰的学识足够她毕业了。要不是那几名研究生能力还不错,单位有意让他们做更多事情,他们哪里能来跟着宋凤兰学习。
宋凤兰在黑板上写那些繁杂的公式题目的时候,她都能直接算下去。宋凤兰到底不是师范出身的,她不是很懂得教导学生,她前世又不是当老师的。宋凤兰有时候就觉得这么简单的内容,到底要讲多少遍,他们才能听明白。
“妈妈,您怎么才回来?”秦梓航看到宋凤兰回来,他上前给宋凤兰拿鞋子,“妈妈,我都快要去睡觉了。”
“有点事情,就晚回来了。”宋凤兰看看秦梓航,很好,脸还是肉嘟嘟的,精神也不错,“我们的航宝有没有吃饱饭?”
“吃了,刚刚吃了苹果,还喝了牛奶。”秦梓航掰着手指头数,“爸爸不切苹果,洗洗就给我吃了。”
秦梓航告状,“妈妈,您在的时候,爸爸就切,他以前也切,现在不切了。”
“你的牙齿能咬得动。”秦一舟道。
“苹果硬。”秦梓航道。
“就是给你磨牙齿的。”秦一舟道,“你以后要换牙齿的,要是你吃东西都吃软软的,都吃切好的,你牙齿不容易松动,不好换牙齿。你现在的牙齿是乳牙,要掉的。”
“你还知道这点?”宋凤兰惊奇。
“得学学。”秦一舟特意问人的,他看到别人家孩子掉牙,还知道有孩子的牙齿还没有掉了,牙齿就已经长出来,“牙齿不是小事情,还是得多注意一点。”
“妈妈,我会掉牙吗?”秦梓航不相信他爸爸,他相信他妈妈。
“是要掉牙,等你六岁左右的时候,就要开始掉牙换牙齿,会长出新的牙齿来。”宋凤兰道。
“新的牙齿还会掉吗?”秦梓航问。
“新的牙齿,等老了再掉。”宋凤兰回答,“新的牙齿,是要用一辈子的,不能随意折腾。牙齿坏了,长不出新的,都不好吃肉了。”
“不要坏牙齿。”秦梓航连忙捂着牙齿。
“拿着苹果咬,不用吃得太精细。”宋凤兰道,“我们的航宝长大了呢,都快到换牙的时候了。”
宋凤兰感慨,她记得她带着秦梓航来南城的时候,秦梓航才三岁左右,现在都五岁左右了,很快就要六周岁。时光飞逝,一眨眼的功夫,宋凤兰看着秦梓航,她陪着儿子的时间确实少了。
“这么说,爸爸不是故意坑我咯?”秦梓航瞥了一眼他爸爸。
“当然不是坑你。”秦一舟黑线,“你是我的亲生儿子,我还能坑你?”
秦一舟没有想过要坑秦梓航,他想分明是儿子一直想着要坑他这个爸爸。秦一舟为了带好儿子,他要做不少事情,他也挺难的。
“不让你磨一下牙齿,等你换牙的时候,你会说我们不帮你早早磨牙。”秦一舟道,“而是都让你吃软软烂烂的东西。你不是三岁小孩子,要长成大孩子了。”
“嗯,我是大孩子。”秦梓航点头,他非常赞同这一句话,“我是大孩子。”
宋凤兰轻笑,“你还怪你爸爸吗?”
“我又不知道爸爸是不是故意逗我的。”秦梓航道,“小虎哥哥的爸爸就逗他了,小虎哥哥差点就哭了。”
“哦?”宋凤兰道。
“小虎哥哥的爸爸说他要是手也摔了,也不能当螃蟹爬。”秦梓航道,“螃蟹有很多条腿的,小虎哥哥没有。”
“早上上学的时候,张成海送张小虎上学的时候,在路上说的。”秦一舟解释,“梓航要跟张小虎一起上学,他就听到了。”
“那是小虎爸爸不想让小虎受伤,这才这么说的。”宋凤兰道。
“大人好奇怪呀。”秦梓航不是很明白。
“你呢,好好的,别受伤。”宋凤兰道,“你要是受伤了,你看看你爸爸怎么对你。”
“哼,我才不会受伤,我会小心翼翼的,不摔倒。”秦梓航道,“我会注意的,一定会注意的,好好的,不会有事情。”
“对,我们的航宝不会有事的。”宋凤兰道,“洗澡了吗?”
“给他洗过了。”秦一舟道。
宋凤兰看看时钟,都八点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