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姬凶残 第14章

作者:巫医醉 标签: 女强 历史衍生 爽文 轻松 穿越重生

  历史上的北宋文官想破脑袋也没想过刚刚吞并了辽国的女真人会立马转头南下侵宋,因为在他们的逻辑里,吃下了辽国的女真人已经心满意足,而且刚刚打下大而强的辽国,他们肯定也损耗巨大必须休战发展民生了,不可能继续对强大的宋朝出兵。

  他们以自己的见识去揣摩一个自己不了解的靠在刀尖舔血生活的民族,甚至打到了后期都特么丢了半壁江山了,还在天真地以为金国会真心议和。

  这是任何太平盛世的文人的通病,甚至直到近现代依旧没有改变,一大部分现代人都在用自己的道德与逻辑去幻想别国的民风、民智与国家行为。下意识以为对方应该和自己处于同一个逻辑层面。须知,边境线的另一头、乃至海的另一头,是一个完全不同于咱们文明与传统的世界。

  你怎么知道对方的底层逻辑是不是本就以杀戮劫掠为正常态呢。

  “老师恐怕还不知道,拱卫京师的上四军,早已成了空壳,一多半的编制都在吃空饷。从八十万禁军,缩水到现在的四十万,而我见到的实情比四十万更差。”赵芫的声音很轻亦很冷,“且上四军的士兵疏于训练,长年疲怠,军备老化缺损。这就是大宋的最强战力。您觉得,这样的我们于金国来说,是狼,还是羊?”

  郭孝友久久不能言语,突然被打破了二十多年来的认知,连他也一时之间接受不了。如果现在换做另一个固执的大宋文人站在这里,绝对不将赵芫喷的狗血淋头不罢休,一个自信乃至自负的人的底层认知逻辑是很难靠别人的言语动摇的。

  然而在沉默良久之后,郭孝友看着面前面神色无比坚定的四岁武德帝姬,忽然退后半步恭恭敬敬地拱手垂眸:“帝姬见知长远,次仲不能及!多谢帝姬点醒我!”此时他的态度已经与往日有了微妙的改变,“帝姬曾揭露战马贩卖一事,可是从那时开始,就已经发现大宋的军备弊漏?”

  是了,肯定在那时,帝姬已经认定大宋的军力衰弱,否则对他提出的第一个请求不会是赚钱以养一支重甲骑兵。若是如此,郭孝友神情严肃起来,“帝姬认为,金国必然南下?”不知不觉中,他对女真人的称谓已经改为了金国,这代表着,女真人在他眼中正式成为了一个需要慎重对待的对手。

  现在辽金胜负未分,辽国还能撑好些年,赵芫没有绝对证据佐证这一论点,于是只从现在的蛛丝马迹推断,辽国势弱,唇亡齿寒,必须从现在开始提前做好面对战争的准备。便是金国最后不南下,整顿军防弊漏也不是坏事。

  闻言,小郭老师沉默片刻,“对于帝姬先前的要求,次仲如今已有了想法。”

  我先前的要求?赵芫思维急转,眼睛嘀溜一下放出光来,难道?

  果然下一刻,年轻的国子监司业现在的小郭老师说道:“若想快速赚钱充实军备,且要避人耳目,现在正好有一条路可走。便是将前日囚来的辽人收归麾下,为帝姬所用。

  高药师乃辽国难民首领,此次又出使金国失利,接下来朝廷会将这一支辽国难民流放至边疆,只要以高药师为线,我们就能建立一条以战马为资源的经营暗道。”

  “老师的意思是走私战马,以此成为骑兵队的马源,同时还能卖给东京城的达官显贵赚取大量金钱,对骑兵进行装备全面升级!”赵芫可爱的杏眼再次瞪得圆溜溜,闪闪发光,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好家伙,不愧是这个时期的文人啊,不折手段起来,连反派都害怕的。

  我现在就是要掏空你们反派的钱包,让你们快快乐乐地成为刀下韭菜,同时还以为我和你是一伙儿的。

  用魔法打败魔法!走反派的路让反派无路可走!

  赵芫立刻就要想办法去大干特干,却被小郭老师阻拦住,“此事帝姬不可参与其中,甚至您打算强军的想法,再不可透露给第三人。以后,一应事务,交由下官去行事即可。”

  赵芫还没说话,小郭老师继续道:“若下官在未来某一日身陷牢狱,甚至死罪难逃,帝姬千*万不要出头,请务必将您的想法继续实施下去。直到金国败落,我大宋再无外患之日。”

  这是一位北宋文官中悍不畏死心系天下的好官,赵芫心中顿时升起了强烈的敬意,宋朝虽然上层黑暗昏庸,但底下依然有这样一群能为了国家牺牲生命的正直有能之人。四岁的武德帝姬同样拱手相拜,以前所未有的认真严肃的态度保证:“老师放心,我一定会小心保全己身,以敌外患!金国不灭,赵芫不死!”

  “好孩子。”郭孝友动容不已,只觉得他与某些心系天下的同僚,简直妄为读书人,还不如一个四岁的孩子的大局观。此时此刻,他前所未有地感到遗憾、失落,如果武德帝姬生为皇子,那一定是他们这群人所期待的盛世明君。

  为何,偏偏是一位帝姬。

  郭孝友离开了,失望又充满希望地离开武德帝姬的翎府,去联系朝中有和他一样隐蔽着的好友。

  此次登州失利,赵官家原本打算将王师中与高药师等人一起流放到南疆苦热之地,御史李纲上书,高药师对辽国了解甚多,应当将其流放到北方边境,令他们为边境军提供情报辅助。

  一心一意北伐的赵官家顿时一拍大腿,废物利用了。

  高药师和他的数百难民部署们被流放到汾州,左边是延安府,右边是太原府、真定府,夹在西夏、宋、辽之间的三角地带。而在这群辽国难民出发之前,没有人知道,有一位大宋官员和难民的首领高药师谈好了一笔交易。高药师和他的心腹数人的家属都在暗箱操作下,被安顿在了离繁华东京最近的开封府。

  这里安全、繁荣,本就是逃难的高药师等人梦寐以求的天堂之地。而且留在这里,他们的后代可以读书,成为文人,跃升阶级——在辽国,也是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于是本以为接下来要面对悲惨命运的高药师等人几乎感恩戴德地接受了郭孝友伸出的橄榄枝,成为了赵芫手中第一条隐蔽的私人势力线。

  原本手脚都被困在皇宫困在的东京城的帝姬,有了延申出去的手和眼睛。且这双手和眼睛表面上链接的是国子监司业郭孝友,表面上是遂州郭氏的势力。即使未来发生变故,赵芫也可以全身而退。

  在政和七年的末尾,冬雪飘零的时候,赵芫收获了走私来的战马,一共一百五十匹,通过郭孝友在东京城中组建的势力,联系上了朝中各大官员买主。一百五十匹战马,卖出了一百匹掩人耳目,留用五十匹替换了赵芫选出的以魏无双为首的骑兵小队的老弱战马。

  就这样一来一回,赵芫手中多了五万贯钱,五万贯是什么概念呢,东京城的百姓一天的收入大约有十几到几十文钱不等,而五万贯等同五亿文钱,百姓不吃不喝工作个几万年大约能赚到这些。但在达官显贵眼里,成百上千贯钱可以眼睛都不眨地拿来买一匹对他们自己来说没什么实际用途的好马。

  军营中,已经成为队将的魏无双激动地围着新坐骑转来转去,简直爱不释手。作为士兵,对战马的喜爱就是与生俱来的,他还从未上手过如此油光水滑如此健壮高大的马。赵芫送来的新马,对比原本他们用来训练的马匹,那就是法拉利和秋名山送豆腐车的区别。

  由于数量有限,有相当一部分骑兵还没分到新战马,顿时在旁边羡慕地围观。

  有士兵羡慕地凑上前来,“队将,我也想摸摸你的马。”

  被魏无双一脚踹在屁股上,“我的马就是我老婆!想摸我老婆,来校场上比划比划再说!”

  士兵哭笑不得连忙逃窜而去,很快不到半盏茶时间,全营都知道魏队将的老婆是匹马。有人特意前来看他的马老婆,被魏无双追着打了十里地的校场圈。

  营中欢快哄闹的声音并未穿到主帅屋舍,小郭老师正与赵芫一起坐在主位上研究未来发展计划。

  暂时的骑兵队只有两百人,赵芫打算走精英路线,先训练出来一批,然后等合适的时机,由这些骑兵各自再组织起下一梯队的小队,这样能迅速拉起一支能进行战斗的队伍。

  这些送来的战马都是骟过的公马,赵芫问能不能走私进来部分未骟的公马、母马,这样他们就能自己进行优良品种的战马培育。

  小郭老师说他对高药师提及过此事,高药师的回复是辽夏那边非常谨慎,绝不会让母马和未骟的公马流入大宋。不过高药师在辽国还有认识的人,他已经在尽力与对方取得联系。如果能搭上辽国内线,他或许可以搞到一些小马,甚至还能找到会培养战马的马奴。

  除了军备方面,小郭老师还提出了人才输送计划,金国建立初期急需有能力的汉臣辅佐,他们可以帮忙输送“人才”过去。

  令纯洁的赵小芫大开眼界,文化人坏起来果然牛逼螺旋升天!人才输送都想出来了。

  小郭老师则很谦虚地说,如果不是东京离不开,他甚至觉得由自己出马最好。

  赵小芫有理由怀疑小郭老师其实考虑过把权谋等级还处于低维度的金国朝堂从内部整垮的可能性。

  ………………

  饭要一口一口吃,事要一件一件办,当赵芫手底下的这以小郭老师为主的首支势力正在高速运转之时,大宋的年节不期而至。她也该回到皇宫里过新年了。

  除夕这天,飘了半天的小雪,赵芫穿得毛茸茸的圆滚滚的去慈元宫吃大锅饭,遇到的一样毛茸茸圆滚滚的柔福帝姬赵多福。对方就跟在自己的母亲身边,朝着赵芫欢快地挥手,展示她手里的糖串串。

  凉飕飕的风将赵芫鼓鼓囊囊的脸蛋吹成了两坨红团子,她仰头,第一次正面见到了柔福帝姬的母亲,是一位装扮并不华丽的宫妆丽人,大约在赵佶的后宫中其实没什么存在感。赵芫恭敬地垂眉行礼,“婉仪姐姐新年好。”

  吴婉仪惊讶地看着身边的这小团子,对方孤身一人,身边连个内侍也没有,想起武德帝姬早就没了母亲,不由多了怜惜,“武德帝姬可要与我和多福一起入内?”

  “一起!一起!我和十娘坐一桌!”赵多福揪着她妈的衣角使劲晃悠。

  赵芫当然不会推辞,和赵多福手牵手进去时,悄悄问她母亲继续给她裹脚没。赵多福甩动着小脑瓜,发髻上的珍珠飞来飞去,“我说不想裹,我没说十娘你要把我头当蹴鞠踢。”

  “……”赵芫吓了一跳,还在想她什么时候要把赵多福的脑袋当球踢,忽然想起好像的确有这么一回事儿,她说谁裹脚她就把谁脑袋做成蹴鞠。赵多福这小妮子居然相信了!

  “十娘,糖给你吃。”赵多福把糖串串分了一半出来,眼巴巴的。

  赵芫一口咬住,吸溜得滋滋作响,心里充满了罪恶感,她这是欺负了人家小萝莉啊。看把人吓的,都拿糖串串来贿赂她了。

  不过能阻止小萝莉裹脚,也算她的功德吧。唔,善意的恐吓,就是功德。看来八娘的亲妈也不是很迂腐的人,或者说她爱八娘胜过了迂腐的礼教束缚。这样的母亲,却会在未来惨死在金人的摧残下,而她最珍爱的女儿死在了亲哥哥的手中。

  赵九郎正和哥哥一起在院子里放爆竹玩,见到远处路过的人影,顿时狗腿子之魂觉醒欢快挥臂打招呼,“十娘十娘!新年好哇,要不要一起放烟花玩啊!”

  呲溜呲溜,赵芫咬着糖串串,眯着眼抱起手臂,盯着欢快狗子似的赵老九,歪歪头对身边的赵多福说:“想不想体验打劫的快乐!”

  

第19章 势力

  赵佶和郑皇后领着小老婆们坐在席间唠家常,懂事的孩子就乖乖坐在席上听大人们说话,年纪小的有些已经跑出去放烟花爆竹去了。

  坐在最上首的赵官家看着这一屋子的属于他奋斗来的结果的莺莺燕燕儿子女儿们,周围充满了唱吉祥的声音,众人脸上也都洋溢着幸福美满的微笑,赵佶骄傲地想,治国有道、家庭和睦,我真不愧是昊天爸爸的好大儿啊!

  “不好了,不好了!郎君和帝姬在院子里打起来啦!”门口传来内侍惊慌的喊声。

  赵佶美滋滋的幻象被打断,立刻勃然大怒,“是哪个不孝子不孝女,今日除夕竟敢在慈元宫打闹!”

  “是武德帝姬!武德帝姬抢走了九郎的烟花爆竹,并且正在追着九郎满院子跑呢!”

  屁股刚刚离开椅子的赵佶一听,噢,是十娘啊,那没什么事了,又坐回去吃菜喝酒。说到十娘,他仿佛刚记起一样,和身边守着的张迪说,“今年的祭天依然准备太子和武德帝姬的礼袍吧,我听高俅说东京城的百姓经常去听十娘的话本戏文,纷纷夸赞神霄帝君的女儿。回头得写在祭文上,呈给昊天上帝瞧瞧。”

  “啊啊啊啊——父亲救命!”院外,赵九郎腿都跑成了风火轮,嗷嗷大叫,身后赵芫轮着串红彤彤的烟花爆竹虎虎生风,“赵老九投降缴械不杀!”

  十娘上次也是这么说的——奔跑在寒风中的赵九郎眼泪流了出来,边跑边扭头:“真的投降缴械不杀吗!”

  “真的,你过来!”赵芫边追边挥舞着爆竹。

  知道了,是假的。挨打经验极其丰富的赵九郎迎风流泪,继续嘎嘎乱叫着逃命。

  院子中央,赵八郎捂着脸假装看不见九郎的凄凉惨状,小声对吃着糖串兴致勃勃给十娘打call的赵多福说,“八娘,我们还是放烟花玩吧。”

  这一年的除夕,雪下的格外大,战争中的国家也不约而同地停止了征伐,各自享受起一年一度难得的欢庆节日。

  趁着年关停战,一队商人装扮的辽人从汾州出发,越过边境线进入了辽国。他们的装扮和语言都与当地人一般无二,沿途经常在当地的村庄借地休息,有时候遇到有当地人养了健壮的马匹,就会上前询问价钱,成年马不卖,就问有没有小马驹。

  辽国百姓中养马的人不少,但场地小,养出来的马只能自家使用,和大牧场专门培育的战马差距很大。但这些马有一个优点,那就是同辽国战马属于同一品种,血统相差不远。

  对百姓来说,这些只是用于日常劳作出行的劣马,可对高药师来说,这些就是自己的功绩!只要完成东京城派下来的这个任务,他在大宋的亲人们就能得到更多的赏赐和金钱,儿子的前途,家人的生活,促使着他宁愿冒着死亡的风险,也要在寒冬腊月里带手下暗中游走于辽国边境各州县。

  冒险是值得的,果然在走完第十个村庄时,高药师一行人收买到了二十匹公马、一匹母马,和十匹小马驹。不要小看这个数字,这里的每一匹能生育的辽马,运回大宋境内都价值千金、有价无市。

  这个时候,高药师也不敢继续深入了,趁着年关还没过完,带人离开了边境,因为收购的马匹数量稀少,回程的难度也低。偶尔遇到盘问的士兵,查看过他们的马,就知道是普通拉货用的,而他们的车上又准备好了灵芝和人参各种药材,成功蒙混了辽国守军,以为他们是要去大宋境内贩卖药材的辽国商贾。

  只是那十匹小马驹的体型过于显眼,当盘查的士兵将视线投向这些小马时,高药师立刻将准备好的一袋铜钱塞给了对方。

  那重量!那声音!打开一看,果然是铜钱!尤其当看清楚里面全是大宋铜钱后,士兵立即将目光从小马驹身上收回了,根本没心思继续盘查,和另外的盘查士兵聚在一起数钱去了。

  在这个时代,大宋铜钱是世界上当之无愧的硬通货,在世界各国的地位都属于最高质量的流通货币,甚至因此导致了大宋本土的铜钱大量外流,引起了不少地方的钱荒。这种事,连宋朝官方都很难解决。

  有惊无险地避开了盘查,高药师等人终于松了口气离开辽国境内,本以为此行就要一路畅通无阻地回到大宋,将马匹运去东京时,却没想到他们竟然在路过太原府时被抓了!

  抓他们的人时太原府外领着一队大宋士兵巡查的守将,他们分明已经上缴了铜钱,按照心照不宣的逻辑来说,很快就能得到放行。毕竟每年两国边境像他们一样的走私商贩实在太多了,商贩们的上供,也是守军们非常喜欢的额外收入。

  这回却不一样,那领头的偏将军竟是打马朝他们过来,离得近了高药师才看清,这踩着雪地而来的偏将军居然是个年岁不大的少年人,十三四岁的年纪,生得十分英武俊俏,和往常与他们打交道的太原府守军完全是两个风格。

  高药师心中咯噔一下,这样风采的少年将军,恐怕不是普通出身的丘八。他身后的心腹们也有些躁动,用契丹话询问他该怎么办。

  打马而来的少年偏将扫视着这群来大宋贩卖药材的商人,说是贩卖草药,但这群人对装运草药的车却并不紧张,装货的箱子也没有做特殊封装。

  少年将军的手不知何时扶在了腰间的刀柄上,身后的士兵见状也慢慢围拢了过来,将高药师一行人的前路后路都堵住了。

  高药师忍不住吞咽口水,极力忍耐住恐惧,急道:“将军,我们和韩将军说好了,让我们过去的。”

  “这个时候,你抬出什么人,在我这里也没用。”少年偏将抽出刀来当着他们的面,挑开了车上的箱子,里面果然存放着各种名贵草药,都是辽地的特产。

  “您看,我们真的只是来卖草药。”高药师追着说,从怀里掏出钱袋要递给马上的少年,却被绕了过去,少年偏将骑着马走近了那些分散在个个马车旁的马驹,用刀背撩起了马的尾巴,目光继而意味深长起来。

  完了!高药师脸色难看。

  正在此时,远处另一队巡逻的守军快速策马而来,领头的偏将军人还没到,豪放的笑声已经到了,“哈哈,杨兄弟!这群人是我检查过的!看在我的面子上,让他们过去吧!”

  “韩兄,”少年偏将转身,面容英俊,正是半年前被贬黜至此的前殿前司忠翊郎杨符,他没有依言放这高药师这群人离开,而是冷静地说道,“我看这些人不像是来卖药材的,倒像是卖马的。”

  姓韩的雄武青年已经到了近前,凑到杨符身旁,豪放粗狂的声音此时压得极低,“我知道,只是他们有上面的人罩着,那些马都是东京城的达官显贵们索要的,我们没必要为难这些人。”

  听了韩偏将的话,杨符的脸色却是愈发冷淡。

  高药师等人看着那两位偏将军互相交流,这头杨偏将的手下士兵已经然让开了路,众人顿时如蒙大赦,连忙骑上马往关内快速而去。

  “是谁在东京城为这些马贩子张目?”他问。

  韩偏将摸着自己蓄得半长不长的络腮胡,啧啧着说,“听说是位姓郭的相公,人脉很广,和我们这里的监军曾有过同窗之谊。”

  杨符颔首,没再追问。

  “杨兄你早点学会变通,说不定也不会来这苦寒之地。”韩偏将拍着他的肩笑道。

  “我瞧你泼韩五变通得很,倒也没升上去。”

  “哈哈哈,待我再立几个大功,砍了那西夏大军的头领,你瞧我还升不升的上去!今天下值,杨兄弟与我一起到城里喝一顿!不醉不归!”姓韩的偏将见他神色似有缓和,于是豪爽大笑,带着人打马而去。

  哼,这泼韩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