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九沓
他其实也不想学,但是没办法,他不背家训,他叔就不跟他玩了。
也不知道他叔是长的什么脑子,明明是大家一起去掏鸟蛋,只有他能把课业都做完。
果然啊,还是他叔有出息!
在颜季明知道这天幕来自一千三百年之后的时候,他的眼睛就更亮了。
“千年之后,所有人都在临摹你颜真卿的字,你也太厉害了吧!”
这是真心实意的夸赞。
搞得颜真卿十分不好意思。
他侄子之前不是这样啊?说他一句有三句等着,他跟他拌嘴一向都是赢不了的,于是次次,只能以他愤然挥袖结束。
等第二日,颜季明又像家里那只小白狗一样,忘记了一切,再颠颠地跑来找他玩。
每每这个时候,他总会沉着一张脸,不高兴地让颜季明道歉。
颜季明嘴巴欠,但道歉也快。
是以他们始终是最好的玩伴。
【颜真卿中了进士之后就做官了,他最开始的仕途也还是比较不错的,没什么坎坷地升到了殿中侍御史,后来他一身傲骨不愿意奉承杨国忠,被杨国忠记恨上,于是颜真卿就被贬到了平原当太守了。】
[怎么又是杨国忠。]
[我说朝堂上怎么没有一个说话的人了,长嘴巴的都被杨国忠给贬了。]
[这局面真的是李隆基一手造成的,他不任用奸相就根本不会有无人可用的情况。]
[说到无人可用,还有那个李林甫,“野无遗贤”真是把我给气笑了。]
再次被背刺的李林甫说不出话。
他承认,排斥异己是他的过错,他现在已经改正了,他已经不再这样了,天幕能不要继续再拿这点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说事吗?
怎么提起杨国忠就又说到了他。
宇文融幸灾乐祸,像李林甫肚子里的蛔虫一样知道他在想什么:“那可不是陈芝麻烂谷子,对比着天幕的年数来算,这会正是你排斥异己的时候呢。”
李林甫深知旁边看热闹不嫌弃事情大的宇文融正想着什么时候踩他一脚,他还是得更谨慎才是,他需得做的更好。
李隆基的目光沉了沉,更加深了想弄死杨国忠的心。
【但是当太守的颜真卿也没有郁郁寡欢,他到哪里就在那里发光发热,也正是在平原,他拉开了反逆贼安禄山的大旗。】
【颜真卿是在平原当太守,平原这个地方虽然不属于安禄山的管辖区域,但离安禄山的老巢很近。所以安禄山想打出清君侧的旗号准备往长安去的时候,出家门口也就十天,就到了颜真卿所在的平原。】
天幕上是终日不歇的倾盆大雨。
狱中出现了一个背影。
这背影沉着冷静,在城墙之上指挥着众人修补破旧之处,将壕沟挖地更深。
“去吩咐下去,清点粮食储备,看这大雨,不知要下多久,得确保城中百姓饿不着肚子啊。”
下人领命离开。
雨越下越大,有人上来给颜真卿撑伞:“颜太守还是下去避避雨吧?”
颜真卿应了一声,又想到了什么:“替我给几个文人下帖子,就说邀他们去酒楼,共同作诗饮酒,郡中也很久没有热闹过了,这大雨连绵的,不如找点乐子。”
另一边,安禄山得知了平原郡太守颜真卿正在修城墙挖战壕之事。
安禄山“嗯”了一声,“怎么回事,颜真卿他想做什么?”
来报的人犹豫了会,最后还是道:“恐怕有异心。”
安禄山又问:“颜真卿干什么呢?”
“聚集了城中的文人们,搞什么诗酒会。”
安禄山皱着的眉头松开了,他笑的甚是轻蔑:“区区一个文人,就是有什么心思也不足为据,他可不像是谨慎的人,不要太高看他了。”
下人应声是,正准备退下,又被安禄山给喊住了。
“等等,去吧这公函送给颜真卿,让他即刻率平原跟博平的士兵,去守黄河渡口。”
安禄山眼底的轻蔑半分未消:“没用的文人,在前头当当肉垫子罢了。”
天幕下群臣激愤。
“安禄山他岂敢!”
“拿大唐的忠臣来当人肉垫,安禄山胃口也真是大。”
“安禄山就是个没有脑子的莽夫。”
安禄山开始骂天幕里的自己蠢。
“愚蠢!大意了!怎可放过颜真卿?”
史思明不敢接话。
安禄山自从当了三地节度使之后,是越发暴躁了。
“记下来,把颜真卿给我记下来,等我揭竿的一日,就是颜真卿身死之时!”
弱小文人竟也敢跟他安禄山叫板,甚至想端了他的老巢?
那不能够。
这回,他要在颜真卿迷惑自己之前,把这人给杀掉。
安禄山狞笑,肥肉堆了一脸:“我记住颜真卿的名字了,到时候,这人我亲自杀。”
【颜真卿在安禄山起兵的时候,就闻到了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息,这时候的他还不确定安禄山是否真的要反,但他已经开始着手做着安禄山要反的准备了。他让人把城墙修好,战壕挖深,囤积粮草。】
【同时为了迷惑安禄山,他自己整日花天酒地,在自己家中寻欢作乐,降低安禄山的心理防线,让安禄山只把自己当个没用的太守。】
[颜真卿好机智。]
[感觉颜真卿当个太守真的是屈才了。]
[要不是奸臣当道他能发光发热的。]
[唉,有时候时机也很重要。颜真卿没赶上好时候。]
颜季明笑了:“还挺聪明,知道掩人耳目。”
他拍了拍颜真卿的肩膀:“这脑子,都是幼时与我一同玩的时候,被我影响的。”
颜真卿沉着脸将颜季明的手给拍下去:“就知道往自己脸上贴金。”
颜季明嘿嘿笑:“那不是比不上你颜真卿脸上有光吗,当然得自己多贴点。”
他揽住颜真卿:“别这么冷酷嘛,咱哥俩还分你我吗,你让我沾点光呗?”
【事实上,颜真卿就是不做这些,安禄山也瞧不起他。安禄山觉得他只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根本不能跟领兵打仗的将军比。安禄山看不起颜真卿,却也要驱使他。】
【安禄山给颜真卿发了一封公函,他让颜真卿带着七千的士兵到黄河渡口,守在那里,为他南下打好基础。】
【颜真卿是怎么做的呢,他接到安禄山的通知之后,就已经明白了安禄山的心思,这人要反!他当即就把公函给扔了,守渡口,守个屁,狗都不帮安禄山作事。他命人走隐蔽小路,快快把这个消息告诉皇帝。】
【因为颜真卿派的人走的是小路,而安禄山进攻的速度又实在太快,所以在这人到长安,将消息送给李隆基的时候,李隆基已经接二连三听到城池沦陷的消息,他知道,那么多的太守几乎没有抵抗就投降了安禄山。】
【就在李隆基哭嚎着喊“河北二十四郡竟无一忠义之人”的时候,颜真卿的奏折送到了。】
【此时颜真卿给李隆基的奏折就像是冬天里的棉被,李隆基感动哭了。他擦擦眼泪感叹着:“我从前没有了解过颜真卿,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模样,没想到,在这个时候竟能出现这样忠义的人啊。”】
【颜真卿丝毫不惧怕安禄山的淫威,安禄山揭开了清君侧的大旗,他就揭开了反安禄山的旗帜,同时他秣马厉兵,招募了一万多同样反安禄山的士兵,一群忠义之士就这样聚集到了一起。】
【颜真卿他是个文人,文人比武将出众的地方就在于文字功底和他们的文采,颜真卿将自己这一技之长发扬到最好,他写了数篇演讲稿,在军中剧情演讲,鼓舞士气,振奋人心,将所有人都团聚在一起。】
【他就像火炬,散发着源源不断的光,吸引了一点又一点火苗过来,这于是这团炽热的火越来越大,越烧越旺。】
[这可能也是鲁迅先生从文的原因吧?没有什么能比文字更有感召力了。]
[有感召力的不是文字,是他们心向的大唐。]
[读书从来都是有用的。]
[文臣武将究竟谁更有用,这其实不用比较,无论是文臣还是武将,只要有赤胆忠心,都是好的。]
张九龄欣慰:“大唐需要这样的人才。”
韩休也振奋:“文人在战场上也能发挥光热!”
他看了眼萧崇:可别再说他一张嘴巴只知道上谏了,文人的嘴有很大的作用的!
所有人只觉得眼前出现了燎原的星星之火。
这火从拳头般的大小,一点点接受着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的火种,最后这小小的火竟也有了铺天盖地的威力。
燎原好啊,烧灭一切罪恶,烧灭安禄山的老巢!
颜真卿也振奋起来。
原来那安禄山是逆贼!
他能做那么多的事情,能召集到那么多的士兵,想必能为最终占据提供不少的助力。
颜季明跟着开心:“你能为大唐做这样多的事情呢。”
[颜真卿能积聚到那么多人,其实也不光光是他口才好的缘故,其实那时候的百姓心都是向着大唐的。]
[是啊,百姓就是很淳朴,尽管皇帝昏庸,奸臣当道,他们还是相信皇帝能够改好,或者是换一个皇帝,病了的大唐就会好起来。]
[他们不知道大唐实际上病入膏肓。]
[百姓是觉得,他们可以觉得大唐不好,但是不能有人来推翻它。]
[李皇室,其实还是民心所向的……]
李隆基险些落泪。
这时候汇聚在一起的士兵们,要是知道了他们的皇帝在紧要关头弃城而逃,还会一心忠于李唐皇室吗?
这时候安禄山还没有打到长安,没有人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
这些赤诚的士兵听到号召,凝聚在一起,他们觉得如果拖住了安禄山的后退,去断了他的尾巴,烧了他的巢穴,皇帝就一定会把这老鼠的头给斩下。
【颜真卿的动作到底是被安禄山给注意到了,颜真卿在后面捣乱,拉开河北的战局,而前面又有难攻的潼关。潼关不破,时间一长,他安禄山身后没有补给,此战必败!他恨颜真卿的牙痒痒,但和潼关对战,他分身乏术,鞭长莫及。】
【但潼关虽没有攻下,洛阳还是攻下来了的。安禄山派人去震慑颜真卿,彰显他安禄山的军威,斥退颜真卿,让他不要搞什么动作。】
【安禄山显示军威,用的不是兵力,他那时如果能派兵去震慑住颜真卿,也就不至于处在两面夹击的窘境之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