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下,让朕来 第1637章

作者:油爆香菇 标签: 穿越重生

  看着下方近乎密不透风的军阵,敌方文士眸中闪过一丝狠意,单手飞快掐诀,口中吟诵言灵。随着言灵倾泻而出,他的身下幻化出无数龙须酥一般轻盈长丝,一路延伸至战场高空八方。这些长丝在八方位置汇聚成十丈石柱,柱身盘悬不同样式的鸟兽图腾。

  “结阵,斩首!”

  不知哪里吹起一缕风,石柱长丝一根根向下方战场蔓延,却不是冲着康国兵马,而是从山谷八方围拢收缩阵线的中部盟军兵马。

  这些长丝比蛛丝还要轻盈。

  落在人身上却能变成无坚不摧的傀儡丝。

  文士可利用这些丝线让武卒听到自己的指挥,最大限度减少号令调度错误。康时一眼便猜出这些丝线的功能,咂舌道:“……这也要活捉,如此栾公义就欠两份人情。”

  估摸着秦礼也会感兴趣的。

  秦礼的【云天雾地】可以借用大雾干扰敌人视线,指挥己方兵马,不过行动主体仍要靠武卒自身,非常考验文士跟武卒的配合程度。这些傀儡长丝似乎不同,连这一步都省了。如此利于战场的能力,康时大胆猜测这个文士之道拥有者即便不圆满也快了……

  他还不着急。

  苏释依鲁咆哮道:“康季寿——”

  从天而降这么大的虎头铡,还不着急呢?

  只见一方敌兵从玄武龟首方向杀来,阵中爆发出炫目光彩,士气云团瞬息就融化成一把威严虎头铡,下落的位置恰好是玄武阵头部。苏释依鲁手指一曲,破甲锥枪其中一条蛟龙在半空调转一个直角,叮一声正中虎头铡刀身猛虎暗纹。虎影吃痛下发出呼啸。

  康时却连眼皮都没有撩一下。

  口中淡淡道:“怕个鸟!”

  且不说玄武阵遍体都是厚重鳞甲覆盖,即便这把虎头铡能借助下落之力劈山断海,康时还能选择龟缩啊。该缩头的时候不缩头,当什么龟?苏释依鲁那一击没有缓和虎头铡下落趋势,甚至没能将它打偏一点点,就这么直直下落,砸在地上扬起十数丈烟尘。

  漫天黄沙反卷上天,仿佛一堵厚重城墙,反将虎头铡包裹,号旗变动,玄武阵龟首位置变成龟尾。四柱一分为四,各自并排化作向内绞杀的闸刀,以迟缓速度吃力转动。

  敌方靠近一定距离会受到牵引,一旦陷入两根柱形刀片之间就会被拖进去,绞杀成肉泥。康时做过实验,别说肉体凡胎,便是城墙被刀片咬住,也会被一点点绞成碎石齑粉。除非有东西比刀片更尖锐,或者用蛮力破开紧密咬合的刀片,否则很难从此突破。

  可惜了,还是有些少。

  若是有无数根这样的刀柱包围整个战场,操控它们动起来,岂不是想绞谁就绞谁?

  敌方文士冷眼扫过玄武阵全体。

  心念一动,发下号令:“断其脊柱!”

  跟着又下令让玄武四肢附近骑兵调转方向,迂回绕过,冲锋内嵌杀至“龟腿”。玄武阵仿照乌龟而成,结阵之时,士气化作龟壳笼罩全军,弱点便是首尾、四肢。下盘相对不稳,移动速度缓慢,是防守功效远大于进攻的军阵之一。这个玄武阵是有点意思。

  四肢化作怪模怪样的柱形刀片,以刀片化作一堵墙阻隔进攻,可攻可守,只剩下首尾亮出能当突破口。不过,敌方文士却这么想。

  似有无形锁链将吃进地里数丈的虎头铡往上拉:“老夫倒要看看,这龟壳多厚!”

  砸,也要将这龟壳砸碎了!

  与此同时,褚杰已与三名敌将缠斗至百丈高空——原本只有一个的,但褚杰答应要买一送三,自然不能放任另外两个去偷袭苏释依鲁啊。苏释依鲁要是死了,谁来签收?

  即便有人要抽出身解决苏释依鲁,褚杰也会用巧劲将对方吸回来,真正达到了刚柔并济境界。刚猛之时如撼山岳,柔顺之时能纳百川。苏释依鲁为此还给褚杰点了个赞。

  “好兄弟,够仗义!”

  说完,褚杰就被一击横穿大半战场,火星迸溅,武铠鳞甲跟空气擦出的温度差点儿将人烤熟了。褚杰在半空稳住身形,甩了甩发麻手腕,缓解虎口撕裂,嘴上却很淡定。

  “你别恶心我。”

  什么兄弟?什么仗义?

  生意上银货两讫的事儿,不要谈感情。

第1413章 夺桥,炸水路(四)

  什么叫恶心?

  苏释依鲁刚要发怒,快速反省一下自己刚才脱口而出的话,不由恶心反胃。好吧,不只是褚杰,连他也觉得“仗义兄弟”用在他俩身上很恶心,也难怪褚杰会分心被打。

  “不是就不是,你别把命葬送这里。”

  苏释依鲁还指望褚杰将三颗敌首带回来。

  要是褚杰不慎死了,呵呵,想来褚杰也会知道发生什么,苏释依鲁二话不说就会缴械投降的。打仗输赢属于康国的,但性命属于自己的。万一大势已去,他要明哲保身。

  简单来说就是卖掉乌州军之外的兵。

  苏释依鲁心里清楚这点,跟苏释依鲁半辈子的褚杰更加懂,甚至连敌将也懂这点。

  “褚大将军这是与虎谋皮,也不怕他苏释依鲁反水背刺?”为首敌将对自身实力相当自负,一击打飞褚杰没乘胜追击,任由其余两名武将对他左右封锁。趁褚杰应付,他悄然现身逼近,声音如毒蛇那般阴湿,“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褚大将军岂会不懂?”

  褚杰险些被这话气笑了。

  先是当他的面,公然策反苏释依鲁,未果;如今还对自己说这些妖言惑众的话,此人是不是觉得其他人都蠢笨如猪,唯有他自己聪明绝顶?说这些话,便能动摇他的心?

  褚杰对外高冷寡言,更不屑跟猪沟通。

  提起武器就是干。

  “大哥跟他废话个屁?”其中一名敌将开腔,此人声音似宦官尖细阴柔,有种喉咙咯痰夹嗓子说话既视感,带着一口很陌生的口音,“小弟这就将他扒皮抽骨绞成泥!”

  余光之中,一抹幽蓝破空而来。

  布满刀齿的长鞭在空中破开音障,以扭曲角度鞭向褚杰后心。剩下一名武将长相魁梧憨厚却带着一口跟形象完全不符合的稚童嗓音:“二位叔伯,侄儿也来跟他玩儿!”

  无数火星在刀锋长鞭之间炸开。

  火光四溅,电闪雷鸣,缠斗四人的身影在万千鸟啼鸣中若隐若现,扭曲变形。苏释依鲁掌心朝空中一吸,那十数条铁灰蛟龙从八方飞回,重新汇聚成一把四棱破甲锥枪。

  滴答、滴答。

  其中几条蛟龙龙首位置挂着明显的血珠子,龙首挂着几片沾血皮肉。显然,这玩意儿破甲伤敌的威力确实不弱。苏释依鲁正要满意效果,两道流光倏忽杀来,先后出手。

  二人意图将苏释依鲁打进刀柱夹缝。

  康国指挥作战的军师只剩两条路能走,要么看着苏释依鲁被粉碎成肉泥,要么他主动停下旋转刀柱。如此庞然大物,停下不易,停下来再想开启更不容易。己方便能趁此机会从薄弱处进攻,让重甲骑兵以点破面,解了这个玄武阵。孰料,康时选择第三个。

  【移花接木!】

  将差点儿被卷进去的苏释依鲁转移到刀柱顶端,后者全程面不改色,似乎早就料到康时会插手一把。重新迎敌之前,苏释依鲁还是对康时投去感激目光——他承认自己以前太清高,不是文心文士没多大屁用,而是他没碰上顶尖的,不知有人托底的幸福感。

  “还敢来?另外一只耳朵也不要了?”

  那十几条铁灰蛟龙仅有蛟龙形态,本质上还是十几把受他操控的长枪,专破重甲。

  这两人实力境界跟苏释依鲁不相上下,联手合击本该稳占上风,但他们没苏释依鲁会耍阴招,再加上他这把破甲锥枪还藏了阴狠门道,是苏释依鲁针对褚杰苦心钻研多年的成果,威力不凡,二人一时不察就被破甲锥枪擦着串了,性命虽无碍,可怜耳朵被炸了个稀巴烂,更巧的是一人失去左耳,一人没了右耳。

  挑衅并不能喝退敌人。

  只会让受伤的野兽愈发暴怒。

  下方战场,双方兵马交战处血肉横飞,抛下一地残肢断臂,整片空间变成一座绞肉机内部。玄武阵看似坚不可摧,犹如旷野上屹立不倒的庞然大物,一群兽瞳闪烁着贪婪的豺狗正围着它,算计着从哪里进攻,从哪里咬断喉咙,如何趁着猎物倒下分食殆尽。

  这群豺狗分工明确,各司所职。

  不仅会交替进攻,还懂得互相打掩护,轮流戏弄着庞然大物。它们耐心十足,死死盯着猎物暴露出破绽的一瞬。一有破绽,它们就会群起而攻,合力咬断猎物喉咙脊椎!

  照此情形消磨下去,己方士气衰退会快于敌方。玄武阵防御能力强,可一旦被攻破也容易面临首尾无法兼顾,调度失衡的窘境。康时不是秦礼,秦少师阵前指挥兵马不需要通过号旗传达各区域,但康时需要。众所周知,环节多一道,整体响应速度就降低一档次,大军进攻防守配合更依赖默契以及兵卒执行速度。

  比拼调度效率,康时不及敌人。

  他垂眸看着遍及整片战场的“蛛丝”。

  一心多用,专程分出一部分心神分析这些傀儡蛛丝的作用。毋庸置疑,它们是高效传达指令的“媒介”。只要能破坏“媒介”,便能破坏敌方下达军令的途径。不过,这些“蛛丝”只是看上去比较轻盈,好像往竹竿一端绑个圆圈就能轻松粘下,实则不然。

  这些“蛛丝”并非实体。

  这点从褚杰和苏释依鲁跟各自敌人缠斗,满天空乱窜却没影响敌方文士指挥就能看出端倪。寻常的外力破坏不起作用,康时也分心用言灵试过毁坏,依旧是在做无用功。

  电光石火间,他想到了褚曜。

  口中轻吐:“天地为局,众生做赌!”

  随着他话音落下,丹府中未成形的文宫宛若沸腾之水,倾泻而出。他振臂挥袖,三十二扇愈发华丽复杂的纯金巨型牙牌一一飞出。

  共计二百二十七点。

  依照顺序,依次排列在玄武阵高空。

  另有三枚骰子环绕康时周身。

  看到康时搞出这么大阵仗,褚杰就知道他又要大肆挥霍主上沈棠的气运了。文士之道未圆满之前,康时透支沈棠气运还会束手束脚,知道省点用,自从他通过圆满仪式,跟败家子儿一样拿着沈棠黑·气运·卡,豪爽买买买。血拼他也不怕,分期时间拉长。

  荀贞能无线透支主上银行卡,自己为何不能透支气运卡?都是宠臣,谁比谁差了?

  只要分期时间够长,主上就克不死。

  事实证明此法确实可行,沈棠在这么多坑货左右夹击之下,依旧活蹦乱跳十多年。

  阵仗太大,敌人想忽略都不行。

  两名敌方指挥文士神色各有不同。

  一人颇感兴趣,一人警惕戒备。

  在备战之初,康国能臣名将的情报就被派发至各地,上面详细记载各人实力。康时作为战场最活跃的文士之一,他的文士之道情报自然不会被遗漏。只是这些情报多基于分析猜测,唯有亲眼见证才知真假:“华而不实。”

  警惕戒备的那人只是一眼就放下心。

  另一人也道:“此子不足为惧。”

  这种“傀儡蛛丝”并非寻常言灵造物,并无实体,自然也没有斩断一说。康时搞出这么大阵仗想要焚毁它们,那就是痴人说梦。

  康时不是“痴人”。

  正相反,他脑子清醒得很。

  既然敌人可以通过这个媒介给全体武卒传达作战指令,那么自己是不是也能从中浑水摸鱼,偶尔穿插一些干扰性的错误军令?他不是来破坏这个家的,他是来加入它的。

  “啧,果然如此。”

  如果说【传音入密】是一对一私聊,敌方这个文士之道就相当于一次性群发私聊。

  其本质都是对文气、言灵的巧妙运用。

  万变不离其宗。

  说是这么说,可这毕竟是文士之道,保密程度比寻常的【传音入密】更高,也不是康时想加入就能加入的。机会只有一次——一旦敌人发现文士之道被干扰,人家也不会傻乎乎继续让康时钻空子。要出手就要给予重创!

  这个机会,很快就来了。

  褚杰与三名敌将的缠斗也到白热化阶段。

  三打一,还是敌人强于自身的三打一,褚杰没有几个回合落败已经让对面惊诧。别看三叔侄嘴上狂傲,动作上可一点儿没掉以轻心。如此配合也没将褚杰首级摘下,实在超出三人认知。褚杰此人就跟情报说的一样,越战越勇,也不知道他哪里来的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