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黄蛋蛋
孟棠一惊。
孟棠本以为萧将军班师回朝,褚奕多少顾及萧将军的面子,对萧荭芸好一些,却没想到这狗男人竟丝毫不顾念萧家的脸面。
她连忙起身,说道:“快带本宫去御华宫。”
于情,萧荭芸腿上伤刚好,不能跪太久,伤势会反复。
于理,这样做会叫萧家心寒,她必须阻止褚奕。
*
萧荭芸跪的膝盖发麻,忍不住伸手揉了揉。
褚奕睁开眼,问:“腿麻了?”
萧荭芸咬着唇,委委屈屈的说了一句:“臣妾不要紧。”
褚奕正欲开口,外边太监忽的来报:“皇后娘娘到!”
萧荭芸和褚奕同时一惊。
褚奕抬眸,望向殿外。
萧荭芸也跟着回过头。
夜色下,她披着清冷的月光,踏碎满地霜华而来。
她发髻素着没有打理,身上也只披了一件披风。
褚奕坐在那儿,没有动,只目光灼灼的看着她。
他约莫是知晓了她的来意,不为旁人,只为萧妃。
孟棠上前,她没有向褚奕见礼,她伸手抓住萧荭芸的手臂,说:“荭芸,起来。”
萧荭芸犹豫的看了陛下一眼,随后怕连累到孟棠,摇了摇头。
“臣妾没事的,皇后娘娘,您不必担忧,是臣妾说错了话,臣妾自当受罚。”
孟棠却执意拉着她的手臂,用力一拽,将她拽起。
萧荭芸腿发麻,踉跄了一下。
孟棠扶住她,又蹲下了身子,帮她揉了揉膝盖。
她贵为一国之母,却待她这样的好,瞬间委屈就涌了上来,萧荭芸眼里蒙上了泪光,她磕磕盼盼道:“皇后娘娘,您、您不必这样的,臣妾,臣妾一点也不疼……”
孟棠又回过头,望向御华宫的下人,她道:“都给本宫起来。”
众人面面相觑。
孟棠沉着脸,道:“起来!”
彩薇头一个站起来了,看到彩薇站起,其他婢女太监,也跟着陆陆续续起身。
孟棠对彩薇道:“扶你们娘娘下去歇息,随后将门关好。”
“是,皇后娘娘。”
彩薇赶紧扶着萧荭芸,往外走,萧荭芸驻足,回过头看了孟棠一眼,皇后娘娘这般没有将陛下放在眼里,只怕是……只怕是要独自承受陛下的怒火了。
她不能走。
孟棠却一把将她推了出去,朝彩薇使了个眼色,门被砰的一声关上,准确的说,是被孟棠愤怒甩上的。
萧荭芸站在屋外,她犹豫道:“娘娘这般,陛下必不会放过皇后娘娘的,我不能就这么走。”
彩薇抓住她的手,哽咽道:“娘娘,您就听皇后娘娘的话吧,皇后娘娘想保您,您莫要糟蹋了她的一番苦心呀。”
“可是,可是她怎么办?她一个人留在里面承受陛下的怒火吗?我好歹也能与她做个伴。”
下一刻,门里传来瓷器碎裂的声音。
萧荭芸心一揪,问:“你听到了吗?彩薇你听到了吗?你说陛下是不是对皇后娘娘动手了!”
萧荭芸脸色难看。
彩薇死死摁住她,防止她破门而入。
屋内。
孟棠一把打掉褚奕手上的杯盏,那杯子啪的一声,碎的四分五裂。
她满脸失望,说道:“陛下,您若不高兴,来找臣妾就是了,何必在这里折磨别人?”
褚奕乌黑的眸直视她。
“你是为着萧妃才来找朕。”
孟棠不语。
褚奕便当她默认了。
褚奕说:“梓童,朕不明白,先前萧妃腿跪伤了,你为了她与朕呛声,朕要带你去碧荷行宫,你说要带她一起,她今夜做错了选择朕罚她,你又过来与朕闹,你所作所为皆是为了她,在你眼里,朕是不是还没有她萧荭芸重要?”
笑话,那是自然!
萧荭芸是她的小开心果,褚奕是吗?褚奕不给她带来心塞就不错了。
他总是这般,一不如意就折磨旁人,以前她惹恼了他,他直接磋磨她,现下不磋磨她了,找其他出气筒了。
“陛下,您要罚罚臣妾就是了,何至于此?萧妃妹妹身子刚愈,您又让她跪,叫萧家人知道他们会怎么想您?”
“我管他们怎么想。”
“且凭天子怒,复倚将军雄啊陛下!”孟棠满脸失望道,“萧将军到老都在为国征战,陛下您怎可苛待他的子女!”
“孟棠,你可知你现在在说什么!莫要仗着朕宠你,就这般大逆不道!”
“自古以来忠言逆耳,陛下不爱听是吗?不爱听就对了!”
去他妈的好感度。
第131章 臣妾今日所说皆是实话
孟棠看到萧家,就不由得想到了孟家。
谁又能保证日后的萧家不会变成第二个孟家?
如今萧老将军军功傍身,褚奕都尚且如此对待萧荭芸,等他日兔死狗烹鸟尽弓藏之时,萧荭芸焉能保得住一条性命?
将军百战死!如萧家孟家之流,就算死也该死在战场上,而不是沦为皇权下的牺牲品。
“孟棠你放肆!”褚奕气的直粗喘,双目死死盯着她。
以往从来没有人敢和他说这种话!
“我今日就放肆了!陛下,我在后宫做了七年贤良的皇后,也忍耐了整整七年,今日我便要将这诸多不公,通通都说给陛下听!”
好感度没了可以再刷,人没了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褚奕实在太急了,即便萧将军功高震主,也不该在这种时候薄待人家妻女!会寒了多少贤臣良士的心!
“我倒要听听你今日还能说出多少大逆不道之话来!”褚奕震怒之下,用力拍了下桌。
“昔日我父兄也如萧将军这般得胜归来,您盖因忌惮他们,便扣了个私卖军器的罪名!孟家差点因此被满门抄斩!我哥哥没日没夜的奔走,总算调查清楚真相才还了孟家清白!”
“倘若昔日我哥哥不那么聪慧,如今我只怕已经被你贬为庶人幽静于冷宫了罢!又哪来如今的琴瑟和鸣!”
“我父兄是为国征战的将军!皆铁骨铮铮,他们就算死,也该死在战场上!你敢说你这么多年来,将他们圈在京中,不是为了监视幽禁么!”
孟棠看到那好感度直往下掉,她不在乎了。
褚奕哑口无言。
“您对我有情义,我孟家都尚且如此,萧家呢?您怕世家勾结,可孟萧皆是清流世家,您到底在害怕什么!”
褚奕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孟棠与他对视。
褚奕问:“你今日所说,都是真心话?”
“一字一句皆是出自真心!”
“好,好得很。”他伸手掐住孟棠的下巴,说:“原来往日的乖巧,都是装的吗?你忍了七年,今日终于不想忍了。”
孟棠扬起头,她说:“说什么装不装,入宫之后,便事事身不由己,不过都是些事实罢了。”
古代君王为了集中皇权,做出过多少残害忠良的事情来?反倒是大奸大恶的佞臣,往往能逍遥快活到老。
这便是帝王心术。
孟棠能理解帝王的猜疑忌惮,但她不接受。
“自我入宫后,我便只结交过萧荭芸这一个朋友,陛下若是动了萧荭芸,我是必不会罢休的!”
“原来这才是你的真实想法,你一直都在怨着朕恨着朕是吗?”褚奕冷冷开口。
眼瞧着那好感度,都已经跌到六十四,孟棠没有停下,她说:“若我说我没有怨过你恨过你,只怕你也不能够信吧,但事实就是如此,无论你怎么问,我的答案都始终只有那一个,我心里并无对你的怨恨!”
“咳,咳……”褚奕怒急攻心,喉间涌出一阵腥甜,血顺着唇角蜿蜒流下。
孟棠眸光微微一动,唤了一声:“陛下……”
“呵。”褚奕低低笑出声来,他道:“朕还当朕的皇后冰清玉洁,与无私的圣人所差无几,永远都不会怨恨,永远都在为他人着想。”
孟棠知道,此刻的自己,在狗皇帝眼底,滤镜彻底碎了。
她本可以一直装下,一直压抑本性,直到刷满好感值。
今日太过冲动,可孟棠不悔。
她从不会后悔自己曾经做下的事,只会望向前路。
“这世上本就不存在圣人,凡是与人字沾边,便都会有私欲,陛下,这个道理我想您不会不知道,我如何能做得了圣人?今日我反正都已经说了那么多了,也不差这么几句了。”
“褚奕,在我心里,你我之间先夫妻,再帝后,你可明白?”
好感度减到了六十。
褚奕一只手撑着桌,拿帕子擦了擦唇角,说道:“好一个先夫妻,再帝后。”
“陛下你先前说,想与臣妾像民间普通夫妻那样,可你知不知,在民间若是丈夫做错了事,妻子是有责任去劝导的。”
“这世上没有夫妻能恩爱平淡的过一辈子,总会有争吵,甚至在民间因为柴米油盐贵,发生争吵的次数要远比你我多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