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芭蕉夜喜雨
另一边,凤阳县主终是打听到那日令窦邑心情不好的原因,也知那天他去访的何人。
没想到那人竟悄悄进京了,还住到了外头。
这是准备勾着窦邑当外室养吗?
堂堂侯府嫡女,没想到竟自甘堕落。
果然是没爹娘养的。
吩咐了明月一声,明月就捧着匣子出了门。
平凉侯府。
蓝玉瑛打开一个匣子给蓝氏看,“姑母你看,凤阳县主送的。这可是宫里匠作坊的手艺,外头都寻不到。”
匣子里一套赤金红宝头面熠熠生辉,蓝氏越看越喜欢。
“县主客气了。”
原本她在平阳王府,宫里的首饰她也是经常能拿到的,但嫁入平凉侯府后,就很少拿到宫里的赏赐了。
“县主说因为她的原因,让咱家和窦家做不成亲,心中有愧,平时得了什么好东西就惦记着送来给姑母。”
蓝氏听得心中舒服,“也不是她的错,倒害得她时常惦记。”
姑侄二人赏玩了一番,蓝玉瑛便问起:“姑父姑母对安澜表妹的婚事是如何打算的?”
“还能如何打算。难道让她进京戳凤阳县主的眼吗。我和你姑父已经让窦家在陪都为她再找一门亲了。”
“安澜表妹怕是不愿意吧。陪都哪里还能找到第二个窦邑来。还得是这京城,满大街都是青年才俊,家世人品还样样不差。”
“这话没错。不过满京城也找不到第二个会元。谁让她福薄呢,好好的一个窦家,会元也送到她面前,她都没抓住。”
怪谁。
“这么说姑母没让人去接她吗?”
“我怎会派人去接她。”
接她到面前,好提醒自己这个世子夫人是个二嫁身份吗。
“可我怎么听说安澜妹妹进京来了。”
“怎么会?”蓝氏只当她听差了。
见侄女一脸笃定,遂细细问起。
“我也是听下人说的。说好像看到安澜身边那个贺嬷嬷了。还说就住在西街。说得有眉有眼的。那贺嬷嬷可是虞老太太留给安澜的管事妈妈,不可能离开她的。”
蓝氏并不肯相信。但侄女又说得言辞凿凿,连住在哪里都打听清楚了。
心下一惊。难道是那丫头忿恨被退了亲,上京找窦邑要个说法?
那可不行!
这事都板上钉钉了,宫里下的赐婚圣旨,那还能改?没得让她闯了祸出了丑,殃及自家。
府里还有那么多姑娘少爷要婚嫁呢。再说老爷这么多年才等来一个实差。
不行,不能让她坏了事。
“来人!”
立刻叫来心腹嬷嬷让她带人悄悄去西街打探去了。
而季安澜,自得知弟弟再次上榜之后,喜得给阖府的下人都放了厚赏。
原本跟着的下人,历来就知道她大方。而新买的下人,见小主子这么有出息,女主子还和气大方,那是恨不得拍着胸脯再表一表忠心的。
谁不想跟一个和善的主家呢。
这边主仆相得,姐弟二人也过得甚是舒心。
而安冉,自得知自己没有落榜,成绩虽不如内场,但于他来说,已是极大的鼓励。似乎已经看到自己给姐姐撑起一片天的情形。
立刻充起大人来。每天跟交好的同科到外头吃饭侃大山,乐不思蜀。
季安澜也乐得看他开心。直到看见在巷子口鬼鬼祟祟打听的关妈妈等人,一双眼冷冷地眯了起来。
第14章 庄上求教
关妈妈乃蓝氏陪房,是她心腹得用之人。
又曾在平阳王府伺候过,自觉高人一等。跟着进了季府,那也是仰着鼻子看人。对季安澜姐弟这对前头留下的孩子,那更是不放在眼里。
在陪都时,姐弟二人虽被虞氏养在庄上,但逢年过节也是会回季府的。蓝氏带来的人可从来没把他们当主子看。
“小姐,那府里竟是知道了!”
贺嬷嬷吓了一跳。少爷还没考完,就被那府里知晓了?
怕是要生变故。
若是寻了理由,不让少爷参加殿试,那小姐少爷的努力将成泡影。
“小姐,定是那姓窦的把消息透露了出去!”
就不该让他进门!
姓窦的退了小姐的亲,如今又来坏小姐少爷的事,真真是无良透了!
“窦邑不会多嘴,估计是他身边的人出了差池。”
季安澜冷眼看着关妈妈跟巷子里的邻居攀谈打听。
这一打听,怕是很快就知道那宅子里要出一位少年武进士。他姐弟二人藏不住了。
要不是她临时起意让奶兄驾马车回去接安冉,她们几个下车走回去,怕是要和关妈妈正面撞上。
“走。”
季安澜深深看了关妈妈一眼,带着几人转身离开。
几人到酒楼坐定,不一会,安冉也被接了来。“姐姐,怎么办?那府里要抓我们回去了!”
他和姐姐住在外头很自在,不想回去。最起码不想殿试未考前回去。
“姐姐……”
“莫慌,让姐姐想想。”季安澜柔声安抚。
蓝氏既知道他们进京,必会让人来叫他们回去。
若不回
去,恐怕要传出他们忤逆不孝的名声。若再宣扬安冉没知会府里,偷偷跑去考武试,只怕安冉不止要落一个不孝的名声,还得背一个小小年纪功利心重的污名。
于他的前程只怕不利。
手足情深,文秀才转武考生第一人,少年武进士,魏朝最年轻的武进士。这才是她要给安冉立的名声。
不容别人打压和破坏。
思虑一番,叫来奶兄刘大壮,吩咐了他几句。刘大壮应声而去。
“姐姐,你让大壮哥做什么去?”
“姐姐让他去打听一个人。”
见姐姐没解释安冉也没再问。
见他坐立不安,季安澜暗恨,那些人出现,终是影响到了安冉,真真是可恨。
叫了一桌佳肴,姐弟二人也是食不知味。
“小姐,虎子回来了,说她们没上门请见,而是四下打听。问东问西的,还打听都有谁登过门。”
小人行径!
这哪里是要接人回府的意思,这是向别人先打听小道消息,好拿捏小姐少爷的错处,再宣扬一番,最后做出无奈之下不得不接人回府的姿态。
到时,府里可劲摆布小姐少爷,别人也只会说继子继女顽劣不服管,蓝氏再被无数人同情,人人为她发声。
众人很是忿恨。
季安澜点头表示知晓。一边等大壮消息,一边望窗外出神。结果,看到楼下闪过一个人影。
“来人,叫两个新招来的家丁跟着他!”
谁?贺嬷嬷等人急忙凑到窗前看,这一看,眼睛瞪大了。
“是老爷!”
谁?安冉挤过去,“姐姐,是父亲吗?”
季安澜心头一哽,有几家像他们这样,父子对面不相识的。看向安冉的目光带着心疼。
恨恨地又吩咐了几句,贺嬷嬷忙下去交待去了。
“姐姐,这样好吗?”季安冉搓着手,面上犹豫不安。
“没什么不好的。”季安澜像在说一个陌生的无关紧要的人,“又不是要他的命。”
且给蓝氏找点事做。等安冉顺利考过殿试再说。
这两位不是自诩竹马情深,失而复得吗,她倒要看看,是不是真的情比金坚。
不一会,刘大壮打听消息回来,“小姐,少爷,那位谢大人的确住在郊外,还就住在咱家庄子隔壁!”
“好,你辛苦了。”季安澜起身,又让贺嬷嬷去备一份厚礼。
因为被蓝氏探到行踪,季安澜决定不住在城内,先到庄子上避一避。
半下午时分,一行人抵达京郊外庄子。未进庄休整,姐弟二人直接携了厚礼到隔壁庄子拜见。
致仕前兵部尚书谢寄,听下人说有一对姐弟来拜访他,还愣了愣。
“来者何人?”
“说是陪都来的故人。”
“故人?”
不一会,季安澜姐弟就被请了进来。“小女季氏安澜见过谢家祖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