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芭蕉夜喜雨
虽说宫里的皇子公主都是太后的孙子女,都是她的血脉,但丽阳生母贾贵妃,可是太后娘家的侄女,跟别的公主又大不一样。
再说大皇子更得太后看中,太后自然是想丽阳的驸马是一户得力的世家勋贵,将来好当大皇子的臂膀。
结果对方看不上丽阳?
顾太妃跟太后从潜邸时就在一起,一个正妃一个侧妃,谁不知道谁?太了解不过。太后眉头皱一皱,顾太妃就猜出她的意思。
一脸哀伤,“当年,我是不肯嫁给先帝的。我知道你与先帝情投意合,不想介入你们之间,无奈太祖赐婚,我父亲哪怕有天大的功劳,也违逆不得。”
太后点头,当年顾太妃的家世比她高,她还以为顾太妃会是正妻,她为侧。
结果反过来了。
她还庆幸好久。
顾太妃只装看不见太后得意的神色,顾自说道:“当年我若是嫁一寻常人家,也许也会夫妻相得,生几个子女,现在也像你一般,有一群儿孙承欢膝下……”
眼底是无尽的遗憾。
看得太后都于心不忍。
当年也就是顾太妃无子,不然她可容不得比她门户更高的顾太妃。
“我都懂,”太后出言安慰,“当年我就让劝你领一个皇子去养,只你不愿,如今倒来羡慕我。”
顾太妃垂了垂眸,当年她要是领养一个皇子,太后只怕会如坐针毡。
也许也没有现在的顾太妃了,没准她早已轮回往生数回。
“既然你懂我,那别强牵红线了,夫妻不睦,将来反而会害了丽阳。丽阳也算是我们看着长大的,她过得不好,你能放心?”
贾太后拧眉沉思……
曹国公这门亲事属实相合,门户高且不张扬,一家人都不是那等厉害人物,家里也没有大的纷争,丽阳配这样的门户,将来也不用操心太多。
“你那侄孙真的不愿尚公主?”
“他不愿意。我说了这孩子胸无大志,考武进士都是被他爹说他读书不成,才愤而转去学武的。”
太后沉吟,“丽阳的驸马,也不需要太好强,这般我觉得就挺好。”
顾太妃心里咯登一下,这还贬得错了?
该说她侄孙好大的志向,胸有抱负,不愿一生碌碌无为,这样才行?
耐着性子又劝:“婚姻大事,需得夫妇二人同心同德,若一方不愿,强扭的瓜也不甜。反倒害了双方,太后您说呢?”
太后忍不住好大一阵遗憾。
顾太妃都亲自来与她说了,必是顾少晏乃至顾家不同意这桩婚事。
那她也不想委屈了丽阳。这满京城还找不到比他更好的?
且顾太妃当年也帮衬了她和皇上不少,当年她和皇上被针对,多亏了顾家及顾太妃多次出手。
不然现在的皇位也不一定轮得到皇上坐。
顾太妃难得张一次口,这个请求,不好不应。
第142章 不爱的代价
顾太妃临走,并未得到太后的许诺。
太后只道:“这事内情如何,哀家不清楚。但顾家的意思哀家知道了。哀家的丽阳明媚柔顺,多少人家求到贵妃头上,贵妃还不肯应。”
“是,丽阳公主的好我知道,我那个侄儿配不上她。属实是一朵鲜花插在烂泥里。”
太后笑了起来,“若是烂泥,皇上还会把他放到侍卫亲军中?你倒是能贬人。”
“他眼神不好,丽阳公主那么好的人,他都看不见,可不就是烂泥一块么。”
“倒不知你临老了,比年轻时有趣多了。以后也要多出来走动走动,先帝那些人,没剩下几个了。”
顾太妃哪肯应,太后是什么人,她早就看清了。
还是躲在自己的宫里清静。
“我啊,年纪越大越喜欢清静,在佛前多诵读一篇经文,没准下世还能投个好胎,让我儿孙绕膝。”
这话一说,太后也不好回应了。
等她一走,便让人去叫贾贵妃了。
等贾贵妃听完,一张脸落了下来。“姓顾的不过一个小小侍卫,竟看不上我的丽阳?!”
曹国公如今连个实差都没有,干顶着一个勋贵的名头,还敢看不上她的丽阳?
真是抬举他了!
“看不上就看不上吧。也不是人人都愿意尚公主。”
贾贵妃却心气难平,立刻找来和她贾家有旧的副指挥使童战。
童战先是被丽阳公主找过,为难了一通,如今又被贾贵妃派人传话,头大如斗。
等听完那人吩咐,更是想骂人。
“你跟贵妃娘娘说,侍卫任免非我一人之力能定,且顾侍卫并不是低等侍卫,他的任免,得要皇上点头。”
又隐晦地告知来人,若此事被皇上知晓,贾贵妃难免要落个后宫干政的名声,到时他和贾贵妃都落不着好。
“童指挥使多虑了,贵妃娘娘是因为先前丽阳公主胡闹,让童指挥使为难,才特特让小的来赔个不是。贵妃娘娘可没有交待别的。”
“是是。上回丽阳公主也只不过召我问些情况,并无过份之举,贵妃娘娘多虑了。”
二人心照不宣。
那太监大大松了口气,这才走了。
人走后,童战颇为苦恼,这姓顾的还挺能招事,都先后有两位贵人找上他了。
虽是此事贵妃和他都不会传出去,但皇上的耳目到处都是,他可不敢隐瞒。
次日,很是自觉的到皇上面前认错去了。
承平帝神色淡淡听他说完,见他诚惶诚恐跪在那里,笑着叫起。
“什么大不了的事,也值当你特特来请罪。”
心里却暗暗记了贾贵妃一笔。
手都伸到他的侍卫亲军里去了。还想让人私底下对他的侍卫动手?干予侍卫亲军司任免?
“这事朕知道了,不过是丽阳年幼不知事,冲你发了脾气,贵妃着人向你赔罪,不是什么大不了的。”
“是是,微臣也说贵妃娘娘礼数太周全了,倒叫微臣不知如何是好。”
承平帝笑着又看他一眼。
侍卫亲军司,指挥使韩关,副指挥使童战,这二人都是他一手指拔起来的,忠心耿耿。
只不过韩关寒门出身,身上没有别的势力纠缠,一心为他。而童战……
倒没想到与贵妃娘家牵扯这么多。
好在他还记得谁才是他的主子。
“听说你家几个小的在外头说宫里的点心好吃,正好朕这里有一匣子御书房刚送来的新点心,你拿回去给孩子们甜甜嘴。”
“谢皇上!”
童战千恩万谢走了。
顾少晏……承平帝手指敲在龙案上。
看来是知道该走什么样的路,心性也算坚韧。被丽阳公主纠缠这些日子,他冷眼让人瞧着,顾少晏倒是一直不卑不亢,坚定自己的想法。
倒是个能用的。
只是……
丽阳到底是他的女儿,做为父亲,女儿被人嫌弃,也不是一件让人舒服的事。
承平帝心里不舒服,顾少晏便遭了殃。
本来听说又要调走,他还挺庆幸,终于不用在玄武门这里受丽阳公主纠缠了。
大大松了一口气,反正他被调到这里,调到那里,已是麻木了。爱哪哪吧。
结果……
“调去哪里?汤泉行宫?!”
童战不敢看他,左环右顾,就是不敢与他对视。
心里暗暗叫苦,暗骂指挥使让他把这调令亲自拿来给他。说让侍卫长给他,怕他有意见,还要去找他们。
“汤泉行宫,嗯,景色很不错。内有温泉,你当差完,也可以去泡一泡,我还羡慕呢。恨不得……”
“恨不得替我去?”
那不能。“我倒是想,但皇上另有要务吩咐我。我只能扼腕哀叹了。”
顾少晏憋气,再憋气,还是忍不住狠踹了一脚旁边的杂石。
童战吓了一跳,只觉得两脚发麻,那力道要是踹在他小腿上,必是已经折了。
稍稍后退两步,又觉得自己一个上官,必要拿出气势来,又站定了。
“那谁让你不知好歹,要是从了公主……”能有这事?
顾少晏斜了他一眼,“这么好的事,不若你从了?”
“可我可不敢!你不是不知道我家那位是母老虎一个,这种好事,我可不敢受。”
那就让我受?顾少晏也没再与童战多说。
毕竟这事没有皇上的旨意,他是不敢把自己一个二甲传胪送去行宫当侍卫的。
憋了一股气,进宫与顾太妃辞行。
顾太妃深深叹了一口气,以为时不时能见到这个侄孙,三不五时地让人给他送一些吃食,为他操心这些事,自己也像又活过来一样。
可还是昙花一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