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芭蕉夜喜雨
顾少晏淡淡看他,又郑重对梦娘说道:“既是你所求,那便安份守己过好自己的日子。不该你的,别起妄念。”
他那大嫂虽然爱掐尖要强,但本性尚可。
这梦娘,最好是依她说的,只是想找个人家托佑,不至于衣食没着落。若搅得家宅不宁,他不介意出手料理了她。
梦娘面色一冽,“妾记住了。”
顾少遥面露不虞,他的妾室哪里轮得到顾少晏教训。这是不给他当哥哥的面子。
只是未等他开口,顾少晏已经转身。
只好找补一般对梦娘说道:“我这三弟,不过中了武进士,就要做我们大房的主,要做全家的主。”
笑得不屑,“要真有能耐,当初中的就该是文进士,而不是武进士。”
在梦娘白嫩如水的脸蛋上刮了一下,“你既跟了爷,就等着爷给你过好日子。过两年看爷给你考个文进士回来!”
梦娘敛下眸中的情绪,依偎着他,“那武官哪里能和文官比,我自然是盼着爷带妾过好日子的。”
把顾少遥哄得心里乐开了花,自把梦娘接进府,他觉得日子都过得有趣了。
而顾少晏走去主院的途中,遇到正从主院请安出来的大嫂姜氏。
姜氏看他一眼,目光忿忿。
“呦,三弟这是从行宫回来了?到底是正经考出来的武进士,哪能被贬到行宫那边去,回来一趟还诸多不便。你大哥也认识些人,不若跟他说说,让他帮你走动走动?”
“不必了。大嫂先行。”
给她让了路出来。
姜氏一拳打在棉花上,那口气都没法出。只好甩袖离去。
“大少夫人,听说那万氏与三公子并无瓜葛。”
心腹丫环想着她不过是庶房媳妇,不好把有前途的三公子得罪了,劝了一句。
姜氏哼了声,“再怎么样,那万氏也是被他从楼里赎出来的。”
好好一个国公府公子,非要去干那种事,也不知把人赎出来,花用了多少银子。
“他要不把人赎出来,你家大爷能纳了万氏?”
大爷就知道死读书,不关心庶务经济,他能有那银子赎花娘?
说来说去,不还是怪顾三!
丫环见她还在气头上,不敢再多说。
而顾少晏进了主院,正好国公爷也正在老夫人院里,顾少晏上前请安。
到底是自己的孙子,他被调到行宫当差,这么多天没见回来,老夫人也是惦记的。
“好好好,回来就好。祖母瞧着你怎么还清减了?在那边当差很辛苦?”
顾少晏还未来得及说话,曹国公哼了声,“行宫那边能有什么事,清闲得很,还有温泉可以泡,哪就辛苦了。”
这逆子,竟敢得罪宫中贵人,只把他贬到行宫,都算贵人们开恩了。
顾少晏许久未回府,也懒得跟老父亲耍嘴皮子。
只笑着回老夫人的话,“不辛苦。下差还能到林子里猎些野物,比在京中有趣,同僚间也和气,都极好相处。”
“那就好那就好。此番回来可是还要回去?”
“不回去了。马上就封印了,等年后开印会有另外安排。”
老夫人就念起佛来,“可不能再给安排到行宫了,就在京中,也能每天见着。”
曹国公哼哼,“见着他做甚,不够生气的。”
又问他:“方才你见着你大嫂了?她就没把你骂一顿?”
“骂我做甚。大哥纳妾,关我何事?我强按他的头逼他纳的妾?”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那梦娘是你赎出来的。那小院还是你出银子买的。”
这逆子明明身上有银子,就知道从他身上抠。还拿去赎花娘!气死他了,下回别指望自己再给一文钱他!
“我会赎她出来,那也是有原因的。”
就不信家里把梦娘接进府,不打探清楚。不去打顾少遥一顿,倒来责怪自己。
这心偏的。
眼见两父子又要吵吵起来,老夫人打断,“好了,他才回来,你就横挑鼻子竖挑眼。”
有这么当父亲的?
“你从行宫回来也累了,歇着去吧。这之后你也不当差,有的是时
间叙话。”
顾少晏应了声,回了自个院子。曹国公本想问他皇上召他都问了什么,见那逆子跑得快,也只好作罢。
第154章 各有缘法
听说三公子回府,正在桨洗衣裳的丹红就要撂下手里的活,去找顾少晏。
被管事婆子抽了一鞭子,“活未干完,又想着偷懒!”
贱皮子,当国公府是花楼。技馆呢?
“要是受不住不想干,哪来的回哪去!”
一旁的嫣红急忙拉住要暴起跟婆子起冲突的丹红,“嬷嬷见谅,丹红是听说三公子回来,便想着到他面前谢个恩,这才把差事给忘了。”
“三公子岂是你想见就见的!”
“是是,是丹红一时想差了。嬷嬷放心,我们不会耽误活计的。”
管事婆子看了嫣红一眼,面色满意。
这丫头倒是谨守本分,不像另一个,整天就知道偷懒耍滑,怕是还做着当人上人的美梦呢。
就是大夫人没有吩咐,她也得好生看着她。贱皮子,还想翻天不成。
“好好洗,要是洗漏一件,洗坏一件,把你们卖了都赔不起!”
等人走开后,丹红在她背后恨恨地瞪她,恨不得在她背上戳个洞出来。
都是下人,谁比谁高贵不成。
等她成了三公子的房里人,第一个拿她开刀!让她日夜桨洗衣裳,全让她一个人洗!洗不死她!
嫣红看了两旁一眼,生怕被别人告状,拽了拽她。
丹红却不领情,嫌她胆子小,“你就是做丫环的命。”
要知道进国公府是做这些下人的活,她当初为什么怂恿梦娘去接近大公子?还教她一哭二闹,死活要进国公府?
在小院子自由自在不好?
嫣红却很知足,“我本来就是丫环。”
在国公府当丫环哪里是栖雨楼能比的。
在栖雨楼时刻都要提着心,担心妈妈打骂,还担心客人刁难,有今日不知明日,而在国公府虽然要干这些底层下人的活,可她却觉得安心。
婆子虽然不好说话,可不会无故打人。她在这里不用担心吃不饱穿不暖,也不用担心睡着后一觉醒来会出现在乱葬岗。
她很知足。只要她用心做事,一定能过上安稳的日子。
两个丫环心思各异。各有各的打算。
不甘做下人的丹红次日终于让她找着机会,见着了顾少晏。
“三公子,见着你真是太好了!三公子都清减了,定是没人在身边伺候。”
顾少晏看了她一眼,目光冷厉扫了阿年阿吉一眼。
两个小厮只觉得屁股一紧。
那丹红实在太奸滑,他们拦了,可她却要喊人,说他们欺负她,这一愣神,就被她闯了进来。
两人垂着头站在那里,一副犯了大错的样子。
“你找我有事?”
“三公子,都怪我没看住梦娘,让她和大公子走到一起。是我对不住三公子。”
“打住。”
顾少晏眉头皱紧,“你既是跟着梦娘,该知道我对她无意,我与她之间并无过份之举。”
“是是,是奴婢说错话了。奴婢记着三公子赎回身契的大恩,就想着一辈子给三公子当牛做马,伺候三公子……”
“不必。你既已进府,又是大房的人,只听大少夫人安排便是。”
丹红咬牙,见三公子不要他,也不气馁,想着来日方长。
“奴婢原本是伺候梦娘的,三公子能不能跟大少夫人说一说,让奴婢仍回梦娘身边伺候?她身边一个熟悉的人也没有,奴婢担心她。”
自以为这小小一个要求,三公子定会看在过去的情份上满足她。
哪知却听三公子语气冰冷说道:“你既有这么多顾虑,当初就不该进府。若对大少夫人的安排不满意,我可以跟她说,放你们出府。”
丹红吃了一惊,她还不容易进了国公府,怎愿意出府。
“不不,是三公子误会了奴婢的意思。奴婢只是担心梦娘,并非想出府。”
顾少晏不愿与她多说,让人把她打发了出去。
又把阿年阿吉教训了一顿,“如果下回连院子都看不好,也不必跟着我了。”
两个小厮急忙跪地认错。
“去跟大少夫人说一声,我与她们并无瓜葛,不必看我面子。既已进府,一切就照府中的规矩来。是死契还是活契让大嫂看着办。”
“是。”阿年一听吩咐,飞一般跑了。
生怕跑得慢,再被公子斥责。
姜氏听了顾少晏的吩咐,有些意外,也大大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