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芭蕉夜喜雨
回了怀恩院,季安澜也发起呆。想着如何逼问事情的真相。也许不是全部的真相,但他二人定是知道一些内情的。
查了这么多年,才有些眉目,她不可能放弃。
“姑娘,田姨娘有没有说玉蕊是怎么死的?”
季安澜摇头,“她说玉蕊就是溺死的。”还说母亲就是难产而亡。一脸的笃定。
“这田姨娘老奴还以为她是个老实人。”没想到老实人心里还藏着奸。
贺嬷嬷心里不忿。
田姨娘先是被牛有福拿捏,变卖财物给他那么大一笔银子,借条都未写。这本就耐人寻味。夜里又背着人偷偷烧纸钱。
这不是做贼心虚是什么。
“姑娘,要不把田姨娘也关起来盘问一番?”
“不合适。”季安澜摇头。
田姨娘是有生育功劳的良妾,哪里能跟牛有福一般。而且也容易打草惊蛇。
“总要顾及两分二弟和四妹的脸面。”
“那就只能从牛有福那边下手了。”
“姑娘,不若咱们拜托顾公子找几个擅长刑讯的人来逼问?”贺嬷嬷还是觉得姑娘手段太温和了,这样只怕问不出什么。
季安澜愣了愣,思考着这种可能性。
之前顾少晏把人捉到,顾忌自己这边,所以也算不上什么逼问,故而也问不出什么来。
“我会跟他说一说。”
想起旧事,又问道:“嬷嬷,当年给我母亲接生的两个婆子,会不会得了什么人指使?”
且还藏得深,没被外曾祖母查出来?
“不会。那两个婆子是老太太特地找来的,查了身家,都是可靠得用的,事后也盘问过,确实没有问题。”
两个婆子早早就被接了来,养在温家老宅。是老太太亲自把人找来的。而且为防有遗漏,还命人盯过一段时间。
都没有问题。
“那当日我母亲生产时,在我母亲身边的人,有没有盘问遗漏的?”
季安澜问完,又摇了摇头。
当日母亲身边的人外曾祖母都细细盘问过,后来也一直让人盯着她们的家人,那些年一直没查出什么来。
就连当时在母亲身边的田姨娘,外曾祖母都细细盘问了她多回。
当时在场的人做了什么,说了什么,给母亲吃了什么喝了什么,都问得极仔细,在场的人分开盘问,又对质过,都没有问题。
见季安澜揉着额角,贺嬷嬷一脸心疼,“姑娘别着急,如今既然有些眉目,咱们细细查访就是。”
“嗯,也急不来。这么多年都过来了。”
平阳王府,平阳王妃静静地听着下人回禀季侯府的动静。
自蓝氏去后,因未能从她嘴里探出她是如何得知的玉蕊,平阳王妃便一直命人盯着季侯府。
季侯府的动静也隔三差五就会送到平阳王妃这里。
听那人讲侯府这事那事,平阳王妃听得半分波澜都没有。
想着这季侯府也太平静了,府里也住着三房人,却连拌嘴吵闹都没有。内宅阴宅,妻妾争宠,一概统统没有。
让她一颗八卦心,想听听季侯府的私密,竟无一件是能让她提起兴趣的。
最多就是被冷落了多时的姚姨娘得了季世子的宠,也就这样了。连跳出来一个妾室,骂她妖精,跟她分宠都没有。
这季侯府干净得不像是人住的府。
哪里像他们平阳王府,阴私暗斗,妻妾争宠,连各房的孩子们都跟乌眼鸡似的,哪天没件破事。
听得平阳王妃没了兴趣,都想不让人继续盯着了。
直到听说季大姑娘从外头回来,又去了一个姨娘屋里,呆了很久,还面色不虞地出来。
平阳王妃忽然就起了兴趣。
第166章 什么原因
“是那个在蓝氏去后,病得起不来身的田姨娘?”
“是。就是那个田姨娘。”
平阳王妃问了一番,笑了起来。
还是她的眼光好,她选的这个孙媳,是个有情有义的。
对一个姨娘,都这么关照,不仅又是请太医,又是频频探望,私下还贴补。对那田姨娘生的一双庶弟庶妹也关照有加。
这孩子有手段有能力,还有容人雅量。
不错,配得上魁儿。
“你说她从田姨娘房里出来,一脸不虞?”
这田姨娘也实在不知好歹,就算给世子生了子女,就敢在嫡女面前摆庶母的谱了?
真真是不知所谓。平阳王妃有些生气。
禀报的那人也替季姑娘叫冤,“亏得季大姑娘又是给她请医,又是问药,又是探望贴补,纵得她还敢给大姑娘脸色瞧。”
如今谁不知道季大姑娘是王妃看中的孙媳妇?
要不是蓝氏死得不是时候,怕是两家亲事都定了。还敢给他们王府的人脸色看。
“不过季侯府的人都说那田姨娘有情有义,蓝夫人死的时候,属她哭得最伤心,守灵一日不曾懈怠。”
想着打听来的那府里的对田姨娘的评价,与平阳王妃细细禀报……
“蓝氏下葬后,她病得起不来身。连侯夫人都夸她,给她送了不少好东西,药材燕窝各色补品让人送了好几回。连府中下人提起她都夸。”
平阳王妃听着本来没当一回事,心想这田姨娘倒会做人。
本不受宠,因蓝氏的死,倒入了侯夫人的眼,将来不仅她,连她的一双儿女都少不了好前程。
好手段。反正她是不信一个妾室会对正室夫人有好感的。
结果不知想到什么,又坐直了身子。
这田姨娘是季安澜生母的陪房,蓝氏自来就不待见她。她会为了蓝氏病得起不来身?
当年温氏两个陪房丫头,玉蕊是一个,这田姨娘是一个。
田姨娘当然是认识玉蕊的,而玉蕊死了,她活着。
平阳王妃敢断定,如今季侯府里,还知道玉蕊这个人的没有几个。
所以,蓝氏是从谁口中得知玉蕊的?
是这个田姨娘吗?
可当时找上玉蕊这事做得极隐秘,只有她和沈嬷嬷知道。
当然还有死去的玉蕊知道。
玉蕊会不会临死前把事情跟这个田姨娘说了?
平阳王妃面色严肃,缓缓站了起来。
“王妃?”
平阳王妃眼睛眯了眯,她倒是把这个田姨娘给忘了。“这个田姨娘暗中命人盯着,每日做了什么,说了什么,都要来向我禀报。”
“是。”那人听得一脸正色,点头应下。
因牛有福被关在顾少晏的私宅,季安澜这几日往那边去得勤。
正好衙门还没开印,顾少晏也正闲着,对季安澜的事极为上心。
听季安澜说想让他帮着找个会审讯的人来逼问牛有福,顾少晏便知道这事是她极在意的。
他母亲当初也是难产,生了他伤了身子后面才去的。但母亲的死没有疑点。
王氏后来进门,对自己虽不如少增少留,但并不算差。不像季姑娘这般。
她一个女孩子,年幼才知事的年龄失
了母亲,父亲又娶了旧日青梅,对她多有忽视,让年少的她失了母爱又无了父宠。
顾少晏忍不住心疼。
“这事不必请别人,我亲自来逼问他。”他也不是没有手段的。
“那多谢你了,别的事我还有人手,这事我还真找不出人来。而且……”
“你放心,我都懂。你不用沾手,我会帮你。”
她能用得着自己,有难处能想到自己,这让顾少晏心情愉悦。他做梦都想成为她的依靠。
顾少晏目光真挚,让季安澜心底一颤。
想着自己这般,会不会给了他希望,到时候会不会伤了他的心?
季安澜觉得有些事要跟他讲明,免得起了误会。抬头看他,定定地说道:“我感谢你肯帮我,但我,你知道的,我给不了你什么,我家和……”
“你不必说。”顾少晏打断她。
别说,别戳破他的梦。
她一日不嫁人,他就一日守着她,望着她。
“我不需要你为我做什么。你只当,你只当我是你一个得用的朋友,朋友有难,出手相助,这是天经地义之事。你莫要有负担。且我视安冉为自家小弟,他的事就是我的事。”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季安澜低头嗟叹,当初要不是自己对他起了误会,也许……
二人沉默着,直到顾少晏把她送出去。
在门口又嘱咐她:“若不想打草惊蛇,这边你莫要再过来,去青竹巷你的私宅,或是在府里等着,有消息我会让人通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