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芭蕉夜喜雨
虞氏族人面面相觑,又看向族长。
这份家财是一定要回来的,哪个族人不眼红。
“大姑娘,我们查实了的,虞兴栋几条大海船确实还在,如今由大姑娘在经营。虞兴栋无嗣,这是我虞家的产业,理应归还。不然我虞氏一族也不怕上告的。”
“对,如今我们在天子脚下,难道皇上还不能还我们一个公道吗?”
“就是,虞兴栋出自虞氏,他自然该守虞氏族规!”
刘氏和季明峦等人听得心急,才震惊于自家有了几条大海船,载数百人的大海船,哪肯拱手让人。
正想着如何应对,就听季安澜说道:“谁说我外高外祖父无嗣?”
呃?虞兴栋有后嗣?
不是说他只生了一个女儿,便是眼前这位
季家大姑娘的外曾祖母吗?
“我外高外祖父确实只生了我外曾祖母一个女儿。但我外祖父可是兼祧两房的。”
“什么!”虞氏族人皆惊。
连刘氏等人也看向季安澜。
“当年外曾祖父娶我外曾祖母时,可是应承过他岳父的,说将来生下儿子就让他兼祧两房,所以我外高外祖父才把一部分家财捐给朝廷之后,剩下的给我外曾祖母当了嫁妆。不过后来我外曾祖母又把大部分嫁妆捐给了举义旗的太祖。”
不信?不信就去找太祖问问呗。
捐是捐了,捐了多少,除了太祖,连宗正寺都不一定知道。
且问去呗。
虞氏族人都惊呆了。虞兴栋不仅有了兼祧两房的后嗣,还把家财捐了?捐给起事的太祖?
这?他们敢去找皇家问?
“可你外祖父死了,他家也绝嗣了。虞氏的家财就应该还给我虞氏一族。”
“对,没错!应该还回来!”
“我外祖父是没了,可他有孙子啊。我弟弟将来择一个儿子承我外高外祖父的香火便是。”
虞氏族长张大了嘴巴,季大姑娘这么不讲理的吗?
正要分辩,就听下人禀报说平阳王府三公子到了。虞氏族氏更是一脸沮丧。
来的人是季大姑娘的未婚夫,还是什么王府的公子,不为她说话,难道还能让他们虞氏捞到好处吗。
赵魁大步走进,扫了一圈,给刘氏等人行了礼,微笑地看向季安澜,“可有需要我做的?”
走到她身边,坐下,“你有了难事,第一时间想到我,我心里高兴。”
季安澜悠悠看了他一眼,“难道不是你把他们叫过来的?”
赵魁一脸受伤的样子,“安澜竟这般误会于我?我如何知道这些。”
失口否认。
季安澜却懒得跟他分辩。而赵魁也不在意她的态度。看向虞氏等人,还温声问起事情由来。
虞氏族人已不抱希望,来了一个皇族之人,还是大姑娘的未婚夫,不向着大姑娘,难道向着他们吗。
结果,赵魁听完,沉吟一番,“先郑国公兼祧两房可有文书记录?”
季安澜猛地看向他。
赵魁笑着伸手准备替季安澜拂去她脸上的乱发,被季安澜偏头躲开。
当着众人的面,被未婚妻给了个没脸,赵魁一张脸僵了僵,手也停了两瞬才收回。
“兼祧两房,事涉两族大事,此事先郑国公府上必是有文书记录的。当年郑国公府夺爵之时未被抄家,文书应是还在。”
对虞族长笑道:“此事等安澜拿出文书一对,即可明了。该如何便如何。若你等有理有据,谁也不能占你们族产。但若是我未婚妻有理,你们非要强夺,任你虞氏族人再多,我亦不会袖手旁观。”
一番话说得在情在理,可季安澜冷冷地看他,却越看越觉得陌生。
第217章 懊悔
赵魁以事涉多年旧事,年代久远,需要时间取证为由,暂停了这场荒唐的上京“讨债”之举。
又大方地自掏腰包,把虞氏一族人安置在京城驿馆。
最后笑着与刘氏等人说了几句,说一定会护着安澜,才告辞离去。
人走后,乱哄哄的正厅也安静了下来。
季安澜要走,被刘氏等人叫住。
“你手里竟有好几艘海船?这事竟半点不跟家里透露?”刘氏极为愤怒。
季明峦等人亦是心情复杂。
安澜这是半点没把他们当家人。在防着自家人呢。
一想到安澜这些年把他们蒙在鼓里,把他们当成算计她私产之人千防万防,刘氏心里就极不舒服。
“祖母和二婶三婶的嫁妆私产也没交到公中,也没四处宣扬,怎到我这里就不行?”
季安澜又坐了回去。
“且那是我外曾祖母的嫁妆私产,我不过是代管,将来还是要交到继承虞家香火之人手里,为何要大肆宣扬?”
说给家里人听,有甚好处?
一番话堵得刘氏不知如何应对。
季明峦垂着头没有说话。心里也有些不舒服。
他掌家中经济庶务,这些年维持得也不容易。若自家有大海船,很多产业也能借机得个便利。
他没想过要觊觎安澜的产业,只是……只是一家人,何必瞒着防着?家里也只是想借个便利罢了。
这样让大家蒙在鼓里,如今出了事被人逼上门,一家人反倒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心里就生了些怨气。
被自家人这样防着,像被排除在外一样。安澜没把他们当一家人。
季安澜看了他一眼,见他面上不虞,多少也猜出几分他的心思。
“三叔只知海船暴利,但不知其中风险。去年海上遇飓风,翻了船,血本无归不说,还死了不少船员。这要是承受不起的,早就赔个倾家荡产了。”
季明峦等人听得愣住。去年翻了船?还死了人?!
“翻了船死了人,各处都要打点,以防同行打压挤兑。要陪货款,要赔伤亡船员身价金要给其余船员抚恤金……我一个人在陪都四处打点安抚,家里呢?半年一年都不见派个人来问候一声。”
江氏俞氏听得心疼,那会蓝氏掌家,这些她们都不知。但她们也没有派人关怀问候,心里也有些后悔。
季安澜面无表情,家里人不曾关心过她,如今倒来说她防着家里人?
若一家人和和气气,她何必一个人承受那么多。
“蓝氏掌家,连我姐弟二人的月例都克扣,恨不得我姐弟长留在陪都,不进京碍眼。三叔是想让我把我手中的产业交到公中吗?”
季明峦脸上热了热。想到她的难处,面上几许不自在。
“是三叔想左了。”
江氏俞氏也说了几句安抚的话,关心了几句。
季安澜心里的郁气也出了些。
“外曾祖母留下的那些,将来是要留给安冉的。留给安冉,便是留给咱们侯府。若不能齐心,也别怪我藏着掖着。”
说完转身走了。
刘氏等人愣在那里。
半晌,季明峦才道:“母亲,安澜说的对,她瞒着咱们,也有她的难处。当时蓝氏掌家,她也不好透露这些。”
再说那些年他们一家人进京,把他们姐弟留在陪都,不管不问,家里还克扣他们的月银份例,难怪安澜防着家里。
刘氏深叹口气,“罢了罢了,我管不了她了。传出去倒要叫人说我觊觎孙子女的私产。”
听安澜说那些是留给安冉的,刘氏心气顺了些。
季明峦见她态度软化,松了一口气。
“也不知虞氏族人是如何得知这些。这都过了几十年了,才想到上京讨要族产。”
“必是有人传了信。”
到底谁与安澜不对付?
先是醉仙楼,现在又是她手里的船队?也没瞧见她得罪谁。谁的手伸这么长?
忽地季明峦一个激灵,想到什么,看向刘氏。
恰好刘氏也朝他看来,母子二人想到一处,登时面色凝重。
另一边,赵魁让人安顿好虞氏族人,回到府中。
“王妃在何处?”
“王妃在西院的佛堂。”
赵魁抬步往西院佛堂而去。想到这些天祖母越发信佛,有时候整日呆在佛堂未出,心里沉甸甸的。
“祖母。”
“回来了。”
平阳王妃正盘坐在蒲团上,闭着眼睛默念佛经,听到他脚步声,止了默念,但手上转动的佛珠未停。
赵魁往祖母手上看了一眼,见那佛珠被祖母盘得油光透亮,叹了口气。
平阳王妃抬眼看他,示意他在一旁的蒲团上坐下。
“从季侯府回来?”
“是。”
“虞氏族人如何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