冠朱门 第57章

作者:芭蕉夜喜雨 标签: 古代言情

  船队九死一生回来,最后利润所剩无己。

  只给别人做了嫁衣。

  季安澜常忧出路,夜不能寐。

  生意越做越大,做的任何一个决定,都会关乎到数百上千管事伙计和他们背后家庭的生活。她被裹挟着只能往前。

  若能有一二助力,她运作起来会轻松许多。

  夜不能寐的,也不独她。

  窦府。

  “少爷呢?”卸了钗环,只着一身中衣,披散着一头如墨长发的凤阳县主,这才发现窦邑还没回房。

  “少爷在书房。”

  “刚才不是让你们去请了?”

  “奴婢们去请过了,少爷说明日要去翰林院当差了,今晚要整理一些书册,准备睡书房不回来睡了。”

  “不回来睡了?刚才你们怎么没说?”

  几个丫环默不吭声。刚才已经说过了,哪里知道县主没听进去。

  不知怎的,凤阳县主又想起新婚那天,窦邑一脸焦急跑进新房的事了,还有卫三那句‘不知为谁而来’。

  明月偷瞧一眼她的神色,尝试着安抚:“县主,莫不是今日在卫国公府,夫人她们说的话,被少爷记在心里了?”

  夫人她们说的话?

  想起今日是她回门的日子,夫妇二人一早回卫国公府,因她之前跟家里多要嫁妆,府里便把卫三、卫四几位妹妹的嫁妆先给她用了,导致国公夫人和几位姨娘不满。

  当着窦邑的面说了好些酸话。

  说窦家得了她这么一位“贵”妇,可要记得对她好,不然娘家不依。

  但谁没听出来,那话里话外的意思。不就是说窦家高攀,有了她这样厚的嫁妆,哪怕窦状元在翰林院数年清苦,也不愁养家银。

  窦邑听了能没想法?

  “贱人!”凤阳县主想到此,暗骂了几句。

  “把外裳给我拿来。”披上外裳就去了书房。

第74章 以何凭吊

  书房内,窦邑看着盒子里的各色物件,发起呆。

  那里面是季安澜还回来的这些年他送她的各种小东西。有头面首饰,有泥塑有彩陶,有香包折扇等等。

  除此,还有她送给他的,香囊帕子,文房四宝,及种种别处的物产。

  私心里,他把这些扣下了。

  她让人来索要,可他不想还给她。

  总要有个凭吊。记录那段纯真的岁月。它并不会随着时光的流转就消逝了,它出现过,就会一直在那里。

  窦邑一一抚过,目光怀念。

  直到门口传来脚步声,及说话声。他才把盒子盖上,又推回暗处。

  “窦郎。”房门被推开,凤阳县主走了进来。

  “县主。”窦邑从书册上抬头,看向门口。

  “夜深了,窦郎还这么辛苦,会让妾身心疼的。”

  窦邑笑笑,“明日就要去翰林院当值了,我这心里忐忑,想多阅些资料。你去睡吧,莫要管我。”

  凤阳县主走近,往书案上扫了一眼,案上都是各类史书。“这么多书今晚都要看完吗?”

  “是。还要作批注。”

  “夜深了,明日再看不行吗。学习精进也不急在这一时半刻。”

  “放心,我累了就会去睡。”

  “在这睡吗?”

  “对。书房内有榻,有枕有被,县主放心。”

  凤阳县主上前去拽他的袖子,摇了摇,声音轻柔:“窦郎,你是不是生气了?今日在我家你听了夫人和姨娘她们的话,心里不舒服了?”

  “没有的事。”

  凤阳县主却认定他把话听进去了。

  “窦郎,她们不过是嫉妒我嫁得好,嫉妒窦郎年轻有为,你不必把这些酸话放在心上。”

  “县主多虑了,我并未把这些放在心上。她们都是你我的长辈,将来也会经常见面,都是一家人。”

  凤阳县主看他一眼,见他果真面上无异,这才放下心来。

  “那我在书房陪窦郎吧,给窦郎磨墨。”

  窦邑笑着起身,拉着她往门口带,“何苦劳烦县主。若要磨墨,自有不为不宜他们。去吧,去睡吧,莫让为夫心疼。”

  凤阳县主笑得甜蜜,“那我就去睡了,窦郎莫要看得太晚。”

  窦邑点头,看她于夜色中走远,直到再也看不到一丝亮光。这才收起脸上的笑意。

  转身回房,并把房门拴上。

  次日,文进士一甲三名初入翰林院当职,被承平帝召见。

  于乾清门处整肃仪容,等待皇帝传唤。

  乾清门几位侍卫上来检查,搜身。季安冉站着不动,一手叉着腰一手抓握佩刀,目光不善地看向窦邑。

  窦邑不以为意,还笑着冲他点头。

  侍卫长好奇地来回看了他俩一眼,“季侍卫,这次由你领他们去觐见。”

  上官的话季安冉还是要听的。“是。”

  应完瞪了窦邑一眼,“请随我来。”

  三位一甲应声,跟在他后面往乾清宫而去。一边走一边还诚惶诚恐地抻了抻身上崭新的官服。

  窦邑看着一身侍卫服的季安冉,目光复杂。

  乾清宫内,承平帝正在批阅奏折,听得一声稚嫩的声音禀报:“启禀皇上,翰林院新晋官员窦邑、潘翀、许青云带到,在殿外候见。”

  承平帝放下手中的奏折。

  一旁的大太监王和见皇上点头,朝外扬声:“进!”

  三人听见传唤,忙按录取名次依次进殿,季安冉则退到殿外,站定。

  窦邑三人进殿,跪下叩首:“臣窦邑/潘翀/许青云参见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

  “谢皇上。”

  承平帝扫了一眼站在殿中的今科一甲,满意地点头。

  “三位爱卿乃今科文进士翘楚,今被录翰林院,朕对你等寄予厚望……”

  季安冉站在殿外,只听得隐隐绰绰的声音传出。

  他目不斜视,站得笔直。天渐渐热了,哪怕站在檐下,那阳光也追着照,不多会,人就能汗流夹背。

  这差事可真不好当。夏天热,冬天冷。

  季安冉瘪了瘪嘴,又快速恢复原样。

  也不知站了多久,直到听见脚步声渐近。忙扭头看去。

  就听王和大总管朝他说道:

  “季侍卫领他们出去吧。”

  “是。”季安冉拱了拱手,便领着他们下了台阶,往乾清门去了。

  半路听见有人在背后长长地喘气,咧着小嘴笑了笑。

  想起当初自己初见天颜,也是吓得大气不敢喘。原来不只他,大人们见着皇上也是会害怕的。

  出了乾清门,窦邑三人就不需要季安冉领路了。

  窦邑临走,想跟季安冉说两句话,见他脑门冒汗,有些心疼,“安冉弟弟,你可还适应?”

  安冉却没有半点与他攀谈的意思。“窦状元快去吧,另两位大人都走远了。”

  看着旧日追着自己喊哥哥的小弟弟变成陌路,窦邑心里不好受。

  当着一众侍卫又不好多说别的,转身便追着榜眼探花去了。

  乾清宫内,思及今日见着的三位一甲年岁都不大,承平帝心里高兴。“好啊,都是青年才俊。”

  大有可为。

  窦邑代表江南文人,潘翀代表北方文人,这一南一北两位文仕子中的翘楚,如今还都在翰林院,也不知以后会有怎样的政绩。

  他很期待。

  “许青云也不错,真正的寒门出身,站在出身世家的窦状元和潘榜眼旁边,态度谦和,不卑不亢,甚好。”

  “都是皇上慧眼识珠。”王和适时拍起马屁。

  皇上被拍得舒服。想起今年文武两科确实录了许多年轻有为的人才,越发高兴。

  “方才领着人过来的是季侯孙子吧?”

  王和点头,“是,正是季侯孙子。奴才瞧着他适应挺好,做得已经有模有样了。”

  “到底是将门出身。”承平帝笑了笑。

  “这几日常听到他的声音,莫不是侍卫们欺他年少,常叫他跑腿?”

  王和也跟着笑,“听说大伙都挺照顾他的。年纪小不知疲惫,精神好,多在太阳底下跑跑还能长长个子。可不就愿意差遣他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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